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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失梦之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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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失梦之夜》(下)
这间酒吧的名字叫做“吸血鬼”,但与吸血鬼毫无关系,纯粹是老板看“吸血鬼”电影太多、太入迷了,才起了这个有趣的名字。
这里的空气飘荡着蓝调的优雅轻音乐,在晕黄色的柔和灯光下,不时的响起人民交谈以及杯沿相碰的清脆声音。酒吧里到处都洋溢着一股典雅、温馨的味道,是一间很有情调的酒吧。白领的上班族们在下班后都喜欢在这里喝上几杯,打发12点前的无聊时光;偶尔会有几位住在附近的老绅士坐在柜台前,小口的喝着酒,向酒保讲述他往日的青春岁月。
施尔德拉着七夕推开店门,与柜台的老板打了个照面。
“Hi,来了吗?”老板笑了笑,朝他招呼到。当目光落到七夕身上时,现出一份惊讶及兴味。“你的新朋友吗?”
“啊,……知识同事而已。”施尔德有着些许尴尬地笑了小,将七夕按坐在柜台边上。
“喝点什么?”老板用抹布擦着桌子,招呼着,带着盈盈笑意。
“威士忌。”施尔德说出常喝的酒名,回头想问七夕,却见七夕沮丧的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给他一样的就好。”施尔德自作主张的帮七夕点了一样的酒。“七夕,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喝些酒,也许对你有好处。呵……我平时有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来这里喝两杯,那样心情就好多了……”
施尔德像是自言自语般对七夕说着。
酒送到了他们面前,老板稍稍看了七夕一会:“你的同事情绪好象有点……”
“对,他心情不好。我想让他在这里呆一会,我想这样也许对他有帮助。”
“好吧,你们聊吧,有事叫我就可以了。”老板识趣的走开了。
“好,谢谢你。”给了老板一个感激的微笑,施尔德喝了一口酒。回过头来看看七夕,他也拿起了酒杯,细细的啜饮。
“我还以为你不会喝酒呢!”施尔德苦笑一下,心中暗叹:没话找话说真是辛苦。不过幸好他还会拿杯子喝酒,这是否表示他的情况还不是坏到极点?
自己一向不是个爱说话,也不擅长说话的人,所以因此得罪的人还真不少。也因为他这个坏毛病,他每一段感情都不能长久,几乎所有人都是被他气跑的!
自那只好他也没想再找一个情人了。与人沟通困难的他,不知如何面对其它人,与他们相处,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他觉得很累。在他眼中七夕完全是他理想的典型,是他希望自己也那样的交际高手。
但今晚,在他情绪低落的今晚,他忽然很想了解这个东方人。
“我十二岁就会喝酒了。”七夕忽然出声并语出惊人,把施尔德着实的吓了一跳。
“我是个孤儿。在十岁的时候被人领养过,教会我喝酒的就是我的养父。他生意失败后,我又回到孤儿院。”
“哦……”施尔德轻轻地应了一声。出了静静地倾听他诉说自己的故事,他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水靳和一样是孤儿,我们一起长大……在圣安德鲁孤儿院里,嫫嫫还有大家都说我们像亲兄弟一样的……我们都来自东方的国度。”
“之后,我终于到了一个新的家庭,他们都很严格,但都是很好的人。他们无儿无女,我就将他们当作亲生父母一样的孝顺。之后我考入了国际刑警,他们高兴极了,还送了一台手提电脑给我作礼物。可是,不过一个月,他们就在一次坠机意外中身故了。”七夕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小声的啜泣起来。
用力的搂了搂他的肩,拍着他的背,这是施尔德能给他最大的安慰了。平时就舌头打结的他,要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话来,简直是强人所难。
“我明白了……你一直把哪个……水靳当作亲人一样吧。”
“不!你不明白!我从前就一直喜欢着水靳!但是他眼里没有我,心里没有我,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看着情绪激动的七夕,施尔德却是无言。
“哼!你瞧不起我吧……想不到我竟是这样的人吧!竟然会喜欢自己的好朋友……多奇怪啊!简直是变态!!这么的喜欢他,最后还是被背叛掉了,还被他恨进了心里!像我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你不要这样说!喜欢上又怎么样,同性恋就同性恋啦……”
施尔德说着,看了七夕一眼,低下了头。
“你以为只有你才有这些苦恼吗?谁都有苦处啊!你自己运气不好就承认啊,干吗非要怪在什么同性恋上……就算是他们也是有自尊的!”
施尔德确实是想安慰他的,没想到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像安慰人的,反倒有点像挖苦人。
话一出口,施尔德就知道自己说出了,连忙向他解释:“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的,我的意思是……是……你听我说,其实、其实……我也是!我……”
施尔德心急的想说清楚,一下子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不由得急得满头大汗。
“其实,我也是同性恋。”他压着嗓子终于说出这个他心底的病垢。
在这个号称开放自由的国家,它曾经标榜性开放、个人解放。但在这种自由、自我个性解放的国度,同性恋在职场上、在普遍的舆论上还是得不到支持的。
自小生长于严谨的军人家庭,同性恋这个字眼在严格、古板的家教中被视为极端下流而被禁止,连说出口也会被严厉的父亲责罚。就是这种严格的军事化家庭教育养成了他根深蒂固的刻板思想,让他无法面对自己的性向,也因此产生了难以面对他人、与人交往的困难和恐惧。
想不到这个禁忌的字眼,他从不敢提及的事实却在一个认识了不够两个月的东方人面前脱口而出。施尔德顿时呆住了,不知往下该怎么说……
“是吗?”惊讶的看着他,知道触到他眼底的那抹慌惶与尴尬。“对不起,掀起了你的痛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借你的肩膀哭一下吗?”
听到七夕这突然的要求,施尔德先是怔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七夕红着眼睛说了声“谢谢”,然后就靠在施尔德的肩上,低低地抽泣起来。
看着他微微抖动的肩头,施尔德心底泛起一种难言的怜惜……
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男人相互靠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又极度哀怨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