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吃饭 ...
-
当然，无论裴封信不信，林颂还是跟着进了办公室。
“我在提前预习下节课的内容，” 裴封有些苦恼地说：“但我不太能理解这些是什么意思。” 指向了书本上的某个地方。
林颂的视线不由得落到他指尖。
裴封的手指宽大修长，骨节分明，手上并没有乱七八糟的粗茧，认回裴家的这两年似乎被养得很好。
而后眉头紧蹙。
裴封左手食指上有一个胎记，造型奇特，颜色浅淡，如果不是近距离观察很难发现。
而很不凑巧，他的亡夫在相同的位置也有一个相同形状的胎记。
呼吸骤然停了一瞬，林颂倏然抬眼看向裴封，语气生硬：“你手上怎么会有胎记？”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裴封一愣，无辜地眨着双眼，和亡夫相同的脸上露出茫然：“啊？” 举起左手，完整地露出那块胎记，
“林教授是说这个吗？这是从我生下来就有的。”
林颂仔细看了看那胎记，奇怪，又似乎和他亡夫的不一样了。
他缓了缓，明白自己刚才有点失态：“抱歉，昨晚没怎么睡好，是我看错了。”
裴封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林教授，您太累了吗？要不先回去休息吧，身体最重要。”
林颂摇了摇头：“没事。” 转移注意力看向他指向书本上的地方。
他今年负担的是整个专业中最复杂的一门课，内容繁杂，难度系数拉满，对裴封这种第一次接触专业课的人来说确实有些困难。
林颂从其他老师办公桌旁抓了把椅子，坐在裴封对面，开始给他讲解。
半小时后，裴封终于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我明白了，谢谢林教授。”
林颂此刻腹中饥饿感达到顶峰，起身看眼时间，已经过了正午，他准备去食堂吃饭，见裴封正收拾好东西，也跟着起身，便客气礼貌地问了一句：“去食堂？”
裴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两人来到食堂，这个时间点教师食堂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在林颂拿出饭卡前，裴封摸出一张饭卡递过去，眼稍微弯：“林教授，这次刷我的卡吧。”
林颂拿出自己的饭卡，温和地说：“不用。”
可当他转身，视线往下落在裴封那张饭卡上时，神情一顿。
那是一张崭新的饭卡，封面上贴了卡贴，而卡贴面上的生物——林颂眉头紧蹙，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竟然和亡夫送他那张卡贴上的生物一模一样。
但这张卡贴上的生物通体蓝色，招摇地伸出数条触手。恍惚间，触手似乎动了一下。
林颂闭了闭眼，再睁开，并没有任何变化。
是他看错了？
鬼使神差地，他又接过了裴封的饭卡，“好。”
两人找了个安静偏僻的位置坐下，林颂放下碗筷，和裴封面对面坐下。裴封的饭卡安静地躺在桌面正中，卡贴上的生物朝他微微笑着。
“这是什么二次元生物吗？” 林颂询问，“叫什么名字？” 裴封和他的亡夫一样，似乎都很喜欢这个长相有些奇特的生物。
但他曾经上网查过，并没有查到关于它的任何讯息，是因为太过冷门了吗？
裴封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林教授指的是卡贴上的祂。
嘴角浮起笑意，“二次元？也可以这么说。”
“至于名字，叫——祂。”
“祂？” 林颂脸上露出些许迷茫。
裴封点点头，“没错。”
林颂总觉得这个名字怪怪的，找到自己的饭卡，指腹摩挲着卡面，上面密密麻麻细微的纹路在指腹间流转。
对面的裴封浑身僵硬，刚拿起饭卡的手一松，卡片重新掉在了桌面上。
林颂听到声音回神 ，却见裴封呼吸急促，脸颊泛起薄红，神态不太正常。
他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裴封眼睛微眯，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住疯狂隐秘的兴奋，“我没事，时间不早了，林教授我们快吃饭吧。”
再不阻止林颂的动作，他怕自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丑相，那样就太过于丢人了。
……
吃完饭，实验楼的电源还没有恢复，林颂便回了教学楼的办公室。
裴封也跟着他到了办公室门口，犹豫着不敢进来。
同一楼层的另一边就是学院的大办公室，早几日已经装修完毕，裴封也早就搬了过去，办公室里又恢复了他刚来的样子。
而现在，裴封不回自己的办公室，却在林颂办公室门口徘徊。
林颂回头见裴封还呆呆地站在办公室门口，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他，眼珠漆黑，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瞳，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渊，林颂心口一悸。
“你还有事吗？”他低声问道，忽然感觉困意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涌上来，眨眼间便吞噬了思绪，眼皮开始困得睁不开。
裴封静静看着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带着淡淡颗粒感的喑哑，融化在空气里，“林教授好好休息，我走了。”
林颂点点头，礼貌地目送裴封离开，裴封离开前贴心地帮他关上了门。
墙壁间的落地窗早在他进来前就合拢了窗帘，此刻屋内陷入昏暗和寂静。
困意犹如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林颂打着哈欠去了隔间的休息室，那里放了一张小榻。
他眯着眼脱下衣服后迫不及待躺到了床上。
不过一分钟，空调被的起伏便均匀了下来，轻薄的呼吸拍打在空气中。
屋内陷入沉寂。
忽然，紧闭的大门‘咔擦’ 掀开一条缝，一个灵活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滑了进来。
庞大的身躯瞬间占据了整个空间，几乎挡住了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屋内气温开始攀升。
祂两条触手互相搓了搓，掩盖在伞型结构下的物体早已按耐不住，急不可耐地想要一睹榻上之人的方泽。
却被祂的大脑限制行动，只能无奈而着急地提醒本体自己还饿着，妄图获得本体的怜悯。
但很可惜，充满爱心泡泡的大脑控制了本体的行为，刻意忽略了下方的躁动。
庞大嫩滑的身躯挤到榻前。
一方小榻不比床铺宽敞，祂轻轻一动，小榻便被撞得往后挪了几分，发出‘嘎吱’的响声。
响到一半便被两根触手稳住，又小心翼翼放回了原位。
祂差点又给老婆闯祸了，原本兴奋的触手此刻惊恐往下垂着，瑟瑟发抖地等待本体的裁判。光滑的伞型结构上方长出属于人类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床上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颂深陷在美梦里，并没有被这个小插曲打扰。
祂放松地呼出一口气，而后变成正常人类的大小，爬上了床，身下触手戳着林颂大腿，林颂似乎被戳得不太舒服，翻了个身，大腿刚好碾过。
祂瞬间静止，倒抽一口冷气，触手伸过林颂腰腹将人环绕到怀中，冰凉的身体贴近林颂，触手尖滑过林颂眼下的青黑，伞型结构下方长出嘴唇贴着林颂耳膜，轻声道：“午安，老婆。”
林颂这一觉睡得很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拽着他下沉，企图让他陷入无尽的混沌。
醒来时，大脑还有些恍惚。
林颂起身，感觉到浑身上下有些黏腻，眉头一皱，去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锁骨上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这段时间吃了药的缘故，他身上发生的异常时好时坏，甚至有时让他感觉那些异样是真实存在的。
就比如刚才睡梦中，他总觉得身旁似乎躺着什么东西，但醒来却什么都没发现，狭窄的小榻几乎只能容纳一个人，若是旁边真睡了个人，他不可能不会发现。
清洗干净脸，林颂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五点过，他睡了这么久！
出去后联系实验室。
似乎这次的问题非常棘手，实验大楼的电源到现在都没恢复。
实验楼管理员在群里非常诚恳地向大家致歉：
【非常抱歉，目前排查出了一部分被恶意剪断的线源，已启用备用电源为储藏室供电，其余线路正在权力抢修中，为各位老师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待恢复供电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群里免不了招来众人的抱怨，但事已至此，除了等待也没有其他方法。
林颂扫了眼，干脆让研究生们回去休息，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多学学理论知识。
而后他便出门去停车场，经过学院大办公室时，不经意往里看了一眼，裴封已经不在工位上，或许已经回宿舍了。
林颂只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
打开家门，一股浓郁的百合香气扑面而来。林颂将目光投向屋内，干净的地板上泛出水光，昭示着这个家前不久才刚被清洗过的事实。
屋内安静一如这半个月，目光所及之处，不见金毛的影子。
他又去了卧室，属于亡夫的牙刷再一次放进了他的水杯里，整整齐齐地摆成爱心形状。
一切都和半个月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林颂忽然松了口气。
果然，这一切应该都只是他的幻觉。或许是这几天被药物影响了，他竟然会觉得睡梦中看到的那个怪物是真实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吃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