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核怪谈》风吹草低

21、第五颗枣：水中归来（四）

　　“水鬼的话，应该要怎么对付？”
　　“我告诉你方法，你就会做么？”
　　“那你先说嘛，不说我怎么知道。”
　　“以前的人都喜欢用钓。”
　　“啊，钓？”
　　“就跟钓鱼一样，把诱饵用线绑起来扔进水里，引诱水鬼上钩，之后再钓上岸除掉。而诱饵，一般都是人。”
　　“那上岸之后怎么办呢？”
　　“狗血，法阵，桃木剑，符咒，你能想到的，无非就是这些。”
　　“哦……”听了这些，林枣若有所思地拉长了语调。
　　对方适时补充道：“如果要找我帮忙的话，先把价钱商量好。”
　　“切，又不是帮我，是帮你青梅竹马的严警官呀，跟我收什么钱。”
　　“第一，他绝对不是我的青梅竹马。第二，如果你不是想多管闲事去抓水鬼又怕自己会死所以厚着脸皮来找我帮忙的话，那么就算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等一下等一下，”林枣连忙打断了他，“要不是那水鬼要杀我，我也不会来麻烦你啊。别见死不救嘛大师，大家这么熟了，就传授我几招防个身呗，又不要你亲自出马，何乐而不为？”
　　“那个案子有些奇怪，很多线索都像是水鬼，但水鬼不会轻易上岸，也不需要杀这么多人。你虽然招鬼，但不像会下水的人，它为什么要废力气杀你这个无名小卒？”
　　“可能，是为了灭口？我也不清楚，反正要不是被同学救了，我现在都没命和你说话了。女鬼威胁说别多管闲事，不然下次就杀了我。”为了重现那种可怕的感觉，林枣特地换了个语气，在说到“杀”字的时候，分外用力。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听她的，少管闲事？”电话那边的口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因为，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了，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谁知道她还要害几个人，真是想想都怕啊。”
　　“谁？”
　　“你说女鬼啊，上次不是和你说过嘛，我怀疑她就是……”
　　还没等她说完，冯十一就出声打断：“算了，我不想知道。去找严诀吧，他的事他负责。”
　　“他？他是警察，抓犯人又不抓死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呢？”
　　这个反问让林枣有些惊讶，她迟疑地开口道：“你是说？”
　　“总之，既然你死活都不可能出钱，”冯十一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地说道，“那么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找该找的人去。”
　　“他行不行呀？”
　　“再怎么说，也比你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好多了吧？”
　　“说的也是。”
　　“再见。”
　　“喂，等下，还有啊……”当然等不到林枣说完，冯十一就会挂上电话。
　　“就算要靠他，也得先搞点什么秘诀来防一下身啊。”林枣不爽地收了电话，懒得再打过去受气，靠在椅子上皱了会眉头，脑子里忽然有了个计划。打开来电显示，推测时间找到严诀的电话号码，她停顿了一下，酝酿好要说的话之后，打了过去。
　　事情比想象中的容易，严诀知道新线索后很兴奋，一口就答应了。林枣终于放心了些，想毕竟是警察，比某些人还是要靠得住的。

　　“今天就不陪你吃饭啦。”一下课林枣就起身收拾好东西。
　　“知道了，你已经念了一整天了，真的不用我陪你去？”说着，倪妮也随之离开了座位。
　　“不用了，毕竟我在明敌在暗嘛，还不一定能抓到她呢，要是她再盯上你就完蛋了。到时候报复起来，真是一个都跑不掉。”
　　“那你小心点，争取不要被人干掉。”
　　“人我倒不怕，鬼嘛……”说到这里，林枣收了声。
　　最好还是不要直接碰上。

　　在去往目的地的途中，林枣给严诀打了好几个电话，打算提醒他准时出现，但奇怪的是，都没有人接。难道公务繁忙……还是路上太吵没听见？她算不准，心里有些不安，不过还是走进了之前约好的奶茶店。
　　点了三杯东西，挑了一个最僻静的角落坐下，林枣一边重拨着电话，一边等人。下午四点半，大多数人结束了下午的课程，陆续有人走进活动中心，她时不时抬头张望，都没有看到要等的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起严诀，她更担心范天成不会如约而来，毕竟他上次就说过没什么好说的，而且还是间接拜托别人约的地方。虽然那个同学说他答应了，但如果他真的想要隐瞒什么，临时反悔不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林枣胡思乱想之际，电话忽然响了，是严诀。
　　“喂，怎么打了这么多电话你都没接，快到了吗？”她有些着急。
　　“又出事了，刚开会没听到，我这正赶往现场呢。”
　　“什么事？”
　　“昨晚又发生了一起事故，事发地点靠近你们学校，死的是个女孩，没有目击者。一个深一米不到的小水潭，按理不该淹死人的。初步估计是走夜路的时候掉了下去，早上有人经过才发现，身上很多伤痕。考虑到你说的事，我觉得有必要去现场看一看，说不定有新线索。”
　　“难道是被女鬼杀的，”林枣皱了皱眉，“那你不来啦？”
　　“暂时可能不行，晚点我处理好了过来吧。你那边怎么样，有问题吗？”
　　她叹了口气说：“也暂时没有咯，人都还没来呢。”
　　“如果我来不及过来，还是约下次吧。毕竟安全第一，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哎呀，没事，”林枣随口安慰道，“说不定死的就是那个女鬼呢，我看她状态很糟糕。”
　　“那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CALL我。”
　　“好了，一有不对，我立刻报警。”
　　挂了电话，林枣心里一下子转过许多念头，她不确定事情是更严重了还是有所缓和，也不知道范天成会不会来，而自己该不该直接离开。
　　最后，看着桌子上三杯味道不同的热饮，她想，都付了钱了，还是喝完再走吧。
　　可就在她放松地啜着奶茶玩着手机时，对面的椅子被拉开了。
　　“找我有什么事？”
　　林枣一个激动差点呛到，恢复之后抬起头，来的正是范天成，现在已经在对面坐下了，不过半低着头，脸色不是很好。
　　“我想再谈谈那件事，”她把没动过的那个杯子推了过去，顿了一下，然后看着他说，“你真的没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吗？”
　　他看了林枣一眼，又低下头，脸上显出一丝不耐烦：“我很想帮忙，不过我记得和警察也说过，水下那么暗，真的看不清什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执着，和你也没关系，不是吗？”
　　“也许你真的不知道是谁，不过昨天晚上，那个女鬼来找我了。你见到了就知道，她真的是个水鬼，不是活人，还想杀我呢，幸好没有成功。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想杀我，也许是嫌我多管闲事，也许是我刚好触及到了什么，反正总有原因的。你看，她上次想拉你做替死鬼都没有成功，很可能还会回来找你。”林枣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范天成的反应。
　　但范天成的反应就是没什么反应，听了这些，他还是如常开了口：“同学，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电视小说看多了，所以有些奇怪的想法，总之我还是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真的有鬼，并且还要杀我，那我一个普通人也没办法阻止。”
　　“会有办法的，有鬼，就有抓鬼的人啊，道士和尚，你总不是没听说过吧？科学点，也有科学点的路数啊。”林枣笑了笑，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女朋友去哪了，最近怎么没看到？”
　　他忽然愣了一下，然后沉着脸道：“不知道，吵架了。”
　　她继续追问道：“吵架了，也不可能几天都不来上学吧？是不是病了？”
　　“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因为无聊的八卦和好奇心？”范天成皱眉道，“我们的事，似乎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啊，她要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那么，做为她的男朋友，你是不是应该……”说到这里，林枣忽然看着前方，睁大了眼睛。
　　一个身穿米黄长外套和牛仔裤的女孩微笑着走进门，她肤色白嫩，脖上挂了个玉坠，长发披在身后，看起来精神很好。
　　“应该什么？”范天成问道，一只手却从身后搭上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应该好好关心爱护她，”林枣马上接了出来，“对不起，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说完，她起身拉开椅子，快步向门口走去。
　　那女的一直看着林枣离开，之后，圈上范天成的脖子，低下身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范天成没表情地答道。
　　林枣不敢回头，走出门就拿起了电话，第一个没打通，又换一个，全都不通。真是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她只得贴着墙壁低声咒骂，心里既惊讶又害怕。
　　只过了一晚，那个湿淋淋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活人的女人，竟然好端端地站在了自己面前。是搞错了吗？不会的，即使她表面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还是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但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才变成现在这样？
　　原本想的是从范天成那儿套话，套得出最好，套不出也要刺激她再次找上门来，到时候严诀可以对付。可是现在能帮忙的一个也没来，而她看起来又一点也不像鬼，撤不撤呢？
　　正当林枣心里进行着激烈斗争之时，范天成和那个女人一起走出了奶茶店，看样子，是在往人少的河边走去。她犹豫了一会儿，四下张望之后叹了口气跟上前去。
　　只见那两个人走着走着就拉扯起来，像是在吵架，这倒和平常一样。他们最后走到河边站定，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都定定地望着河。
　　猜测他们可能在冷战，林枣悄悄地靠了过去，借着稀疏的树木和昏暗的夜色掩护自己，想要多了解一些情况，哪知一靠近就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都说了是公事，只是普通地聊了几句。”
　　“如果你们真的没有问题，为什么要瞒着我？”
　　“那么你认为，我会跟她说些什么呢？”
　　“我几天没出现，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你打电话找过我吗？”
　　“打过，没人接。”
　　“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当我不存在？”
　　“什么当你不存在。”
　　“你是不是很想我死啊？”女方一把推了过去。
　　“什么死不死的。”
　　范天成挡了几下，最后受不了拉住她，喊道：“刘晓云！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你说，那天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每次吵架你都是这么威胁我的，哪次你去做了？我那时正在气头上，而你本来就会游泳。”
　　“全是借口，如果你爱我，根本就不会考虑那么多。”
　　“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会每次都由着你闹你疯还不和你分手？”
　　“你倒是想啊，不过范天成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
　　“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

　　这个时候，谁的电话响了，从树后传出来音乐声，范天成和刘晓云一起回过了头。
　　林枣很想装作自己不存在，但还是只能马上拿出手机，拼命按了拒接键。
　　“还是你？”刘晓云冷声问道，已经一步冲到了林枣的面前。
　　“我路过……”林枣刚赔出笑脸，就被她一把掐住了脖子。
　　“咳咳——放——手——”林枣挣扎地去拉她的手，但这个弱质纤纤的女孩子力气竟然非常大，怎么也抓不开。想起昨晚那个场景，林枣放弃了挣扎，松手去摸自己的口袋，哪知还没碰到袋口，脖子忽然一松，她差点摔了出去。
　　“你疯了吗？”是范天成，他不敢相信地抓住刘晓云的手。林枣马上趁机拿出自己藏在口袋里的符，举在眼前。刘晓云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危险，转过头躲在范天成身后，轻轻抖了起来。
　　林枣松了口气，摸出电话，看了看来电，原来有好几个没接的，她选了其中一个号码按进去。
　　过了一会儿，刘晓云抬起头看着范天成，眼里有泪光：“你是想我死还是她死？”
　　范天成有些悲伤地看着她说：“我希望谁都不要死，特别是你。”
　　“不可能，”她摇摇头，“必须得有人死。如果你还爱我的话，就帮我杀了她吧。她会破坏我们的，如果让她逃了，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
　　林枣听得心里一紧，抓着符摇晃电话祈祷能拨通。
　　“我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该说你有原则呢，还是根本就不愿意为我做任何牺牲呢？”她忽然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眼神充满了怨恨。
　　范天成沉默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那个人是不是你？想拉我下水，杀了我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是我，但发现是你以后，我立刻就放了手。我可以随便杀了谁，但我不会杀你。可你呢，你出卖我了是不是！”
　　“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呢，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一直吵。我什么都没有说，虽然我很害怕那个人是你。”他摇摇头，又换了话题，“那些人死得太无辜了，都是你杀的吗？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怎么会杀那么多的人？”
　　“没错，他们是无辜，可我有什么办法，当我躺在冰冷河底孤独绝望的时候，谁可怜过我了？你没有来救我，你说过可以为我死，却什么都没有做，所以我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怪只怪他们来得太晚了，全被我当成了养分。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刘晓云有些痛苦地抱住手臂，水汽从里往外渐渐染湿了她的外套和裤子。
　　“怎么这么快？”她惊慌地松开手，“明明昨晚才杀了那个人变回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她变了脸色，狠狠地瞪了一眼躲闪着又不离开的林枣，然后看着范天成说道：“你看到了，我随时都会变成怪物，而她又知道的太多了。杀了她，我们就少一个阻碍，我也能马上恢复原状。”说完，她朝林枣的方向迈出一步。
　　范天成拦住了她：“我不管你变成了什么，可为了保持现状，你难道每天都要杀人吗？你不该这么做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啊，他们都不是你。”刘晓云抚上了他的脸，分不清楚是什么水顺着她的脸庞滚了下来，“既然你不愿意我去杀人，那么就陪我去死吧。”
　　“到了最后，你只是想我陪你一起死吗？”
　　“是，”刘晓云决然地答道，“那你愿意吗？”
　　范天成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喂要杀人了，你真的见死不救啊？快点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对付她？”
　　“我不在现场，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怎么教你？”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
　　“是，就你那很不清楚的描述而言，她不像是水鬼，而是活尸，可我看不到她的样子，不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
　　“弱点？什么弱点？”
　　“一般来说，死人就是死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复活，即使她吸取了人的阳气。如果她本身没有什么古怪的话，那就是被施了巫术强行拖回人间的。听你说的她行动自由，那应该没有受制于人，更可能她的身上有什么关键的物品促成了这个转变，找出来破坏掉就行了。你眼睛不是很厉害么，看到了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林枣上下打量了刘晓云一番，两个人抱在一起呆呆地望着对方，也看不清什么，她眯起眼睛，找来找去，也没找到特别的地方，“我什么也没看到呀。”
　　“你是瞎了吧？”
　　“哎呀，可能她不是那种鬼，所以我看不出什么。”
　　“说到这个，你不是应该赶紧逃跑吗？在她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错是没错……”
　　“她已经害死了这么多人，多你一个不多，如果能平息怨气是最好，要不然，就很难对付了。”
　　冯十一还在说着，林枣却听不怎么进去了，因为她同时听到了范天成说话。
　　“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我当时肯回头，你就不会死了，水太冷了吗？你说的没错，可能我不够爱你，所以从前就觉得我们不会有善终，但我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要再害人了，如果你没法安息，需要我偿命，那么我就赔给你。”
　　“你真的愿意？”刘晓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苦笑道：“这样倒应了永远在一起的承诺。”
　　他们俩都没有再说话了，范天成先往前迈了一步，刘晓云呆呆地跟着她。
　　“喂，别去啊，你们这是要在学校殉情吗？会成为笑柄的！”林枣叫道，她犹豫地走进几步，忽然，看到了刘晓云脖子上的红绳。特别的东西？眼看这两个人魔怔一样要跳河，她猛地冲上去扯下那条绳子。
　　刘晓云的背影忽然变得不一样起来，林枣看不见她的脸，但她看到许多的水顺着她的身体流了出来，一部分散在地上，一部分流进河里，带着淡淡的腥味。
　　“别跳啊。”她伸手去拉范天成，但是范天成瞥了一眼刘晓云，摇摇头，闭上眼，拉着她一起倒了下去。
　　“啊——”林枣扑了个空，情不自禁喊出声，再看手里，只是一根断绳，上面的玉不见了。

　　“幸好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就赶来了，不然他可能也死了，现在的年轻人呀，怎么动不动就想不开？希望他运气好，早点醒来，也能把事情说清楚。那个女的看起来死了很久，也许真的如你所说，一切都是她做的，包括今早发现的那个女孩，初步调查结果显示，她是被人拖下水的。之后还会对她们进行尸检，调查取证，总之，不管是人也好鬼也好，都得告个段落。”
　　“恩。”
　　“还有很多要忙的，”严诀面不改色地说道，“所以可能不能请你吃饭。”
　　“没事的，就算在大师头上好啦。”林枣勉强地笑说，对于这个结果，她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病房里，倪妮看着沉睡的范天成，有些走神，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和林枣说得一样，是因为鬼和复仇，但她更相信，这只是一场殉情。不管怎么样，那次如果不是他主动请缨跳了下去，现在自己不一定能站在这里。
　　正想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她回过了头，是个男孩，大概比自己小个几岁，读高中的样子，皮肤苍白，眼睛亮亮的。
　　还没等她开口，对方就笑着问道：“你是？”
　　“哦，我是他同学，你……”
　　“我是他表弟。”
　　倪妮明白过来，安慰道：“你表哥是个好人，别太难过。”
　　那人还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她觉得再待下去不免有些尴尬，便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好的。”他笑着看着她，倪妮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但她没有多想，径直走了出去。也许林枣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什么都爱插一脚的她却不愿意在这儿多待，来了一会儿就要去厕所。
　　倪妮却不知道，那个“表弟”，一直在身后望着她离去，笑到最后，抿紧了嘴唇。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红绳子，上面穿了一块玉，然后开口道：“他不方便自己来，让我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一场朋友，并不想害你。要不是为了妹妹，他也不会在你们身上动心思。只不过，那个女人太疯狂，迟早会出事，不加以利用就可惜了。虽然费了一番工夫，水也很凉，但玉还是找到了，里面的能量让主人很满意。”
　　说着，他把玉坠挂到范天成的脖子上，打了一个特别的结。
　　“已经没什么用了，就留给你作纪念。”最后，他站直身说道，“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