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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小情侣终于 ...

  •   典典在高架台上一跃而过,银剑斩杀一跃而来的人。
      午时时,一群衙门打扮的人上门来说要提审县令,徐睿知本来只是点点头,见他们模样忽然意识到什么,喝令住他们拿出信牌,那群人便褪去外衣和他们搏斗起来。
      接着,一把火从内院渐渐燃烧起来。
      杀完近身的敌人,徐睿知去往内院营救县令。县令府上有许多手无寸铁之力的仆人,他让典典护好他们。
      典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点头:“师兄,注意安全。”
      她用防护符将他们护在屋中,除非他们自己出来,否则外面的魔伤害不到他们。做完这些,典典想到华容也是医修,她住的地方离这远不知魔有没有攻打到那。但她得先去护好她。
      典典跃上屋檐,见底下火焰纷飞,刀剑光影,她急忙从楼阶一跃而过。
      忽然,身后一剂符纸砸来,典典避开,却见自己脚下一个黑衣人即将要抓住自己,被符纸点燃浑身是火,尖叫地摔下屋顶。
      典典转身,见到带着兜衣帽的裴倦。衣帽下他身形清瘦,下颌线冷白如线。
      裴倦开口:“小姐,几月不见,你似乎变得反应迟缓了些。”
      典典有些诧异:“裴倦,你怎么在这?”
      裴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黑眸看着她:“小姐,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吗?”
      典典顿了下:“华容没有武力,我怕她受伤。”
      二人赶去华容的宅子,见到里面空空荡荡,有人闯入的痕迹。典典心中一咯噔。裴倦见她就要冲出去,拉住了她:“你要去哪?”
      典典看着他:“去找华容。”
      裴倦问:“你去哪找?怎么找?”
      见她表情,裴倦眸子动了下:“一路杀过去?”
      典典点了点头。
      裴倦沉默片刻。
      他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符纸:“拿一个她的随身物品来。”
      典典急忙把腰间的锦囊袋拿给他,裴倦看着这装着吃喝的锦囊,表情有些复杂:“这是做什么用的?”
      典典说:“这是华容早上给我的,她说这样出去放风时,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裴倦手中动作飞快,取出一根丝线放在符纸上。
      他说:“你们关系挺好的。”你甚至为了她,连偷袭的魔都没看见,差点就被扯下了屋檐。
      典典点了点头,她不明白,裴倦的神情为何看起来有些阴暗晦涩。
      不一会,符纸上现出一模糊景象。
      画面中,华容头上套着麻袋,从刀光剑影中小心走过。一黑衣人的刀就要落下,华容险险避开,用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划向他,转身逃走。
      她在向县令屋子那边而去。
      典典松了口气:“徐睿知在那边,还好赶得上。”
      见她起身要走,裴倦看了她一眼:“你要去哪?”
      典典道:“我得去找徐睿知。”
      裴倦低声“嗯”了声。
      典典一跃而过,她出到屋门前转头看了裴倦一眼,有很多想问的,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感觉到外面火灾,仙露下意识想开门,却被疼得手上起了血泡。许耀华想要看,仙露却冷冷拍开他的手:“哪怕终身呆在监狱也无所谓吗?可惜,没人愿意保你。贾罗后要杀人灭口了。”
      他们查找完整个屋子,发现所有出去的办法都被结界封死后,县令瘫坐在地上:“这可怎么办啊?我们是注定要死在这了吗?”
      仙露被不断升高的温度和呛人的烟咳了好几声,看着面前焦虑的男人,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仙露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花满楼的一名花魁,每日为交际奔波,见惯人心险恶,也对人生失去了兴趣。
      总是抱怨每天这样醉生梦死过靡腐日子,活着又有何意义。
      琼浆就常讥笑她:“你就是安乐日子过惯了,要是重回魔窟,天天勾心斗角鱼死网破的,就会想念这样的生活喽。”
      现在不也是在给老巫婆卖命吗?仙露心想。
      在她终于忍耐不住寂寞准备以死逃脱时,他出现了。
      他自带人间气息,慵懒笑着喜欢美食,忠诚重义气。
      他出现在仙露面前,笑得有些傻气:“这位仙子,可愿和小生喝几杯。”
      他懂她的哀怨痛苦,了解她的喜怒欢愉,打心眼里爱护她。
      “我为你赎身吧,仙露,你不应该呆在这里。”
      男人说,他持起自己手那一刻,光亮照进来。
      “我不属于那,我又属于这吗?”仙露喃喃道。
      “仙露,你在说什么。”
      仙露看过去,面前男人面容似乎有些模糊,和记忆中的对不上了。
      “我对不起你。”
      她红唇轻启。
      “仙露,你……”许耀华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被白色泉水环绕,仙露红衣飘落在地,白色露水沾染上门窗,门窗像被腐蚀般慢慢破开洞。
      就像凌厉的雪冰花一样。
      许耀华一愣。
      屋中已经着火,房梁断裂砰地砸下,他避开狼狈地咳嗽。
      忽然,衣袖被一股力气抓住,向门外大力抛去。
      许耀华破门而出,在地上砸出几米之远,终于停了下来。
      “咳咳咳。”
      他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竟发现自己已经出了屋子,被砸到一片还没起火的空地上。
      “活过来了。”许耀华看着自己完好的身体,笑了起来。
      忽然,他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来。
      女人一席红衣,站在屋里。火弥漫开,她红衣飞舞,热烈而妖媚。
      他往前扑倒:“仙露,你在干吗?快出来,危险。”
      仙露没说话。她嘴角勾起寡淡的笑容,神情有些悲凉。
      火隔着二人,一步之遥,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不太看得真切他的模样了。
      她说:“你救了我一命,现在我还给你。”
      房梁倒塌,砖瓦掉落下来。
      “阿华,我诅咒你,就算我死了我也要诅咒你。我要你带着罪恶和内疚自责活一辈子,夜夜每晚惊醒,永世受到良心的谴责。”
      柱子屋梁倒塌,房子瞬间倒下,火弥漫了整片屋子。
      “不——”
      许耀华踉跄地想爬起,火却越烧越旺,只剩一片废墟。
      徐睿知赶来的时候,看见一片大火涌起,县令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仙露,仙露……”他口中喃喃自语着。
      徐睿知蹲下听了一会,看向已然是一片废墟的房屋。
      徐睿知想抓起县令把他带走,却见许耀华瘫在地上像是一失了方寸的。他知道现在危险不宜久留,想打晕他直接把他带走,却感觉到身后一片风动。
      “呦,云山的人。呵,上次被你们搅了风浪,沾了便宜。但这次,我一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半空之中,一手中拄着桃木棍,身披披风的老太婆站立在那,她手中是一条盘旋的藤条,上面有许多沾有剧毒的倒刺。
      她身后跟随着许些黑衣黑帽的人,面带面具。
      徐睿知神色微冷:“贾罗后?”
      他手里拿出佩剑,并不多话,飞至半空和贾罗后打在一起。
      二人有来有回打了好几招,贾罗后手中一挥,身后黑衣人飞向县令,手中槊就要刺去。徐睿知对抗贾罗后已经吃力,根本无法分神,他看过去,瞳孔微缩,贾罗后藤条趁机抽打到他。
      徐睿知摔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吐出一大口血。
      他呵道:“快躲开。”
      但县令却像失了神一样没有一点反应,眼见槊就要刺下,徐睿知撑着剑想要站起,一把小刀杀死了黑衣人。
      华容双手握着血刀,站在县令面前,看向徐睿知:“师兄,有我来保护他。你做你的事。”
      徐睿知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飞向贾罗后。
      华容借着身形敏捷的优势,和黑衣人周旋得还算有优势。但对方人太多,华容一个疏忽,眼见槊就要刺向她,华容心中一横,手中刀刃刺过去。
      银剑却打飞对方槊。面前出现一白色身影,淡淡栀子花香传来。
      华容惊喜道:“典典!”
      典典将他们护在身后,手中施结界护住了他们。
      她道:“不要出来。”冲向半空之中。

      修苑莼提着一身是血的仙露,把她丢在墙上。
      仙露带着血缓缓滑下:“为何要救我?我不是已经放出信号不用再理我了吗?”
      修苑莼看了她一眼:“我们之前答应过你会护你们两个周全,就会履行承诺。至于你以后是要自缪还是杀了那个负心汉,就与我们无关了。”
      她不再多说,走向宅院中。
      修苑莼来到屋顶,看着底下黑衣人,这些都是専的精锐部队。専实力衰落了,但是依然还有底牌。他们这次来,便是和他们同归于尽的。
      修苑莼站在风中,她记得她刚来这的时候,和主人在屋檐上放风,月光下,她汇报完情报,裴倦看了她一眼,他没说别的:“修苑莼,你跟了我差不多十年了吧。”
      修苑莼点点头,却见胸口印节松动,主仆契消失了。
      裴倦看着底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走吧,以后我的事和你无关了。这十年,够你换恩情的了。”
      修苑莼看着他,没有说话,转身跳下了屋檐。她知道,裴倦到底还是没要她的命。但是十年了,她的最重要的东西便是他了。主人要独自面对贾罗后,很危险,她能帮他一点,便会尽可能多地帮他。
      站在屋檐之上,风吹着他们。修苑莼手中一挥:“行动。”
      数百青衣人一齐降落到大院,引爆身上灵力核。
      他们都是过往西阳镇遗留的残魂,亲人和自己被魔绞杀,忍受着痛苦和磨难蛰伏数十年。现在,便用平民的意志和藤条的身体,对抗魔,把这些年的血和苦难,如数奉还。
      淡绿萤光环绕宅子,极强的灵力波炸裂所有魔修,整座宅子被银绿蘑菇云环绕。
      宅子炸裂的那一刻,内院里典典已经斩杀所有魔修,与徐睿知共同搏斗贾罗后。震响传来,贾罗后看着身后环绕的绿色光波,瞳孔骤缩,她施下烟雾散消失在半空。
      徐睿知和典典面面相觑,典典看着内院,眸中映出绿光。
      贾罗后从宅子外跳落出去,她得去外面看着,还有多少将士残留,要是全军覆没,専要活活掐死她的。
      还没走多远,脚下却被射了一箭。
      贾罗后抬起头,看见从黑巷中走出来的少年。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兜衣,帽子下下颌线冰冷惨白。
      贾罗后有些诧异:“裴倦?”
      她看向他手中的长弓,冷笑了下:“原来是这样啊。”
      “你竟然是他的孩子。”
      裴倦拉起长弓,对准贾罗后,并不多言,手中弓弦拉扯得近乎断裂。
      二人在巷子里搏斗起来,贾罗后诧异地看着他:“你就算是他的孩子,但背叛専和忘幽散的反噬,已经足够让你挫骨剥皮了。还有小时候,你的根骨便已经被剥除。又怎么能驾驭得了,召唤得出来魔弓?”
      她见到他身上环绕着的噬崧珠,神情有些异样:“你竟然……”
      裴倦并不多言,手中弓弦拉得极紧。
      满地都是箭矢,贾罗后的藤条也抽打到了裴倦。他从屋檐滚下,一支箭直直射向了她的心脏。
      贾罗后摔倒在地上,口中吐着血,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少年,她哈哈发笑着:“来,杀了我吧。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爹惨死,你根骨被销毁,还有你娘……”
      裴倦一言不发,从贾罗后身上拔出箭。
      不一会,贾罗后开始咆哮和痛哭,剧痛让她惨不忍睹。她在辱骂之后,开始央求,央求他让她痛快一点,央求他不要折磨她。她血混着泪水滑落。
      裴倦身上是沉落和冰冷的东西,他脸冷得像是天上冰冷的月和冰水,却始终让贾罗后保持着清醒,有条不紊地折辱着她。
      把最后一步做完,裴倦扔掉手中的箭,身后的魔弓渐渐消失。他半跪在地上,捂着丹田处,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贾罗后,冷冷笑着。面前的噬崧珠彻底消散,融入了他体内。
      他靠在冷墙上,看着黑洞洞的巷子,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一首曲调。那是西阳镇中花魁用来取悦客人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起,反正就是想到了。
      雨水下来时,裴倦撑着墙壁慢慢站起,往深山中走去,周围荧光环绕着他,这是青衣人残留的魂魄。从散魂而来,又以散魂告终。
      修苑莼像一颗小光华萦绕着他,身上散发着淡绿光芒。她还有一些自己残留的意识。她心想:以后,你就是自由的人啦。
      她还记得他们将贾罗后的噬崧珠偷出来,去杀死最后一个欺辱了裴倦娘的魔修。他们在一家破旧的小屋中找到他,他当时身上脏兮兮邋里邋遢地,胡子留了满脸。
      裴倦啧了声,嫌弃道:“真脏。”
      他用刀刃刺进他的肩膀,手转动剑柄,逼迫他宽恕和求饶,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少年目光阴冷可怕,带着疯狂,却又冷静地享受着血与复仇的快感。
      最终,他用一剂封喉,结束了他的生命。
      然而,贾罗后也找了过来。她佝偻着背,笑得阴险狡诈,满脸褶皱。
      “裴倦,你可真厉害。竟然通过我的行踪去判定出西阳五魔所在的处所,上门绞杀。”
      裴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满是毒刺的鞭藤。
      藤条把裴倦砸在墙上,裴倦眼前一片模糊,但他还不过十五六岁大,根本对抗不了贾罗后。
      贾罗后一步一步上前,藤条感知到鲜血异常兴奋。
      贾罗后本想抓他回去交差,脚下螺纹波动,裴倦冷笑着看着她。
      裴倦和修苑莼掉落在了山坡之上,修苑莼急忙去看他:“主人,为何那时你不让我出来。”
      当时裴倦被折辱了半个小时,疼得骨头都在打岔,他冷笑着看着她:“就你?出来还没和她打过一招,就被别人杀死了。”
      他在感知到外面有人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把修苑莼关进了柜子里,而修苑莼也因为主人的限制而无法出来。
      但她心里还有些愧疚,不知如何是好,裴倦把噬崧珠拿到她面前:“看。”
      修苑莼眨眨眼。
      面前的珠子上面萦绕着淡黑的纹路,诡异却又美丽夺人。
      裴倦啧了声:“这就是魔修们杀了你们整个镇子的人,用镇民的生命做契,铸就的珠子。它可以凝聚周边灵力,短时间内让人修为翻倍,若是厉害点的魔修甚至可以对抗大乘后期。”
      修苑莼眨眨眼:“这是我们一镇子的人。”
      裴倦嗤笑了声,他说了一堆,她就只听见这句。
      噬崧珠美丽而夺目,在光华下散着银绿的光芒。修苑莼不断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大:“这是我们一个镇子的人!这是我们一个镇子的人!”
      山坡上,少女的声音活力而有朝气。
      如今,一片黑夜里,银光环绕。噬崧珠融入了裴倦的体内。西阳镇的青衣人变为淡绿萤火虫,在黑暗中慢慢起伏飘荡着。
      少年扶着墙,慢慢向前走,眼神渐渐不聚焦。
      长夜和污秽的小巷,像是个童话世界。
      典典站在山头之上,她斩杀完最后一个魔修,掏出联络符准备联系徐睿知。她是在绞杀院中残留的魔修追到这来的,其他的魔修都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炸灭了,连活口都没剩。她追了过来,本来想抓个活口的,但这些魔都是些烈性子,不是你是就是我活,典典没有一点办法。
      徐睿知去追贾罗后了,典典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
      手中联络符刚刚发出亮光,典典看见底下山坡上走上来一个人影,她抓住手中银剑,呵令道:“谁?”
      她自己感觉自己喊得有气势,底下那人却似乎听不到一样,他身形清瘦,走路摇摇晃晃地,似乎随时要摔倒。
      典典看着他,隔着好长一段距离,她莫名觉得来人眼熟。
      裴倦脚下一软,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就要扑在地上。一人却搀扶住了他,他感觉自己摔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还有清新淡雅的栀子的清香。
      裴倦眼前一片模糊,他好不容易睁开眼,隐约看清面前人温柔的眉眼和微皱的眉,笑了一下:“原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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