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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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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午时。
未及反应,我已被容仇倒扛在肩上。全身的血液直冲脑门心,眼珠子因为压力的增大而外凸,金星乱窜,头晕耳鸣。我被迫和他一起不断地在灌木和怪石中穿梭,或左或右,忽上忽下,晃得我想吐。我的脸不可避免地敲击着容大魔头的后背。老子,这样下去就快敲成猪头了。我张嘴欲骂,风和尘土倒灌进我的咽喉,一嘴的砂石。
容仇的呼吸越来越浑浊,脚步也越来越沉重凝滞。
他这是,毒发了?
双腿上的力道突然一松,我猝不及防,呈狗吃屎状脸部着陆,火辣辣地,我伸手一摸,生生划出了几道小细口子。
可恶了哈!我悲愤地起身回头, 咦,容大魔头及其以及十分不对头哦,是“很很很”不对头哦。
只见他盘腿而坐,脸色苍白,额头上布着细细的汗珠。他一定是在运功调息,逼毒什么的,我这样想着。举目四望,这里竟然就是我刚穿来时的地方。就在容仇身后五步,我立的那三块白石墓碑尤在。不远处,茅屋东倒西歪地依然矗立,而那后院,我,一点都不愿去想。
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此时若不针扎着做点脱离这个男人的努力,保管以后会追悔莫及。于是乎我微弓着腰,凑近容仇道:“容大爷,你要找的人,埋骨的地方就在这里,就在你身后,立有白石。”
我顿了顿,尽量和蔼可亲地说:“容大爷,我答应你的事可都做到了。那位女大侠最后说的遗言是`找到容仇`。所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我这就走啦。”
静待半响,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空中突然窜出一个响哨声。我抬头一看,一朵绚烂的花团在天空炸开,便是在正午阳光浓烈之时,依然清晰可辨。
我所有的知识常识和经验都告诉我,这是标志着某某某行动开始的联络信号,而行动的目标,就是我身边这个不在状态的邪门歪道。
烟花像是某种传染病,一朵接一朵地炸开,黑烟在天幕上幻化出诡异的图案。
“你以为你能平安离开?”
容仇缓缓地站了起来。
看来他刚刚运功已见成效。说实话,我在这异世脑子就没真正管用过。上一世磕着瓜子看小说看电影看剧,常常骂人家女主没脑子,傻白甜,搞不清楚状况啥的。其实,真到了自己身上,关键时刻,你就会发现,自己既没有自己相信中的勇敢,更没有自己相信中的聪慧。像我这般,从幼儿园读书一直读到研究生然后进单位的,和社会的最深层接触大多都是些来自于某博某度纸上谈兵的间接经验。想问题做事情,均透着些大治之世的天真。
“你非得留着我作什么?我就一累赘。”
他说:“你以为呢?”
我顿作深刻思索状。容仇走到白石边站定,面容有些许难言的晦涩。那微微突起的土馒头很难看得出是一座合葬坟茔。蒲公英已在这里安了家,甚至有几株冒出了小绒球。
“我也无需骗你。当日你只说是带你来寻这三位前辈。我虽在当时主要是想阻你出手伤人,事先也并不知晓他们的名讳,可是这与你说的时间、地点大致都合得上,应该是没有错的。”
要问他们是他的谁吗?还是不要问得好。我虽不机灵,那也不是傻到无可救药。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一个秘密,无疑自找没趣。
我见他并不搭话,只得干咳一声,问他:“你说我不能平安离开的意思是,这些马上要围攻你的好汉们不会让我平安离开吗?” 容仇仍旧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专注地看着坟头上的那株蒲公英。似乎是全世界仅仅剩下了这一株蒲公英。我走近他一些,又问:“可是我是试剑山庄的弟子-----嗯----从侍弟子-----然后又化解了山庄上下被你砍来杀去的危难,他们当然是感激我,要迎我回去的。其实是你不想就这样放了我,是不是?”
他仍然没有回答我。我继续道:“你现在内力虚弱,一定是在阵中受了毒气的影响。你要扣我作人质,却是力有不逮。因此你一定是在吓唬我。我说得对也不对?”
隐约听得他好像在嘟囔着“亲眼得见”云云。我“咦”了一声,问:“你在讲什么?”
容仇转过身来对着我,表情里毫不掩饰的透着讥讽。他抬起手臂,指了指背面的山崖,侧面的茅屋,说:“这块山腹的平地,一面是崖,一面是屋后的山涧,最后一面,你我的正面,是我们的来时路。你认为把出阵的生门设在这样一个布袋里,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逮你呗。
“这些江湖好汉们怎么知道我要带你来的就是这个地方。”应该没人知道啊。怪耶。
容仇那讽刺的眼神又来了。 我“啊”地顿悟,不是他们知道埋骨之地是在这个地方,而是这个地方太适合关门打狗了,我们想不到这里都不行。高啊。
“就算是这样也是对付你,解救我的。”我决定嘴硬到底。
容大魔头作深邃的一笑,“哦”,他 可有可无的应道。
我鄙视这种装深沉的人。我在心里腹他诽他。
“容大爷,我真走啦,有种你别拦我。”开玩笑,现在不走更待何时。他大爷的中了毒,还挑拨我和江湖好汉们的关系。我好歹是一影迷,狗血桥段见得多啦。
我开步欲走。这时,一阵呱唧呱唧乱鸟飞过,只听一人在喊:“小丁!丁诺!”
我天,是大林耶。好兄弟!我心头那一阵得意,向着声音来处急走,扯着大嗓门喊:“大林!我在这呢!”
没几步,我停了下来。
或五六个,或七八个,一队一群的人像开闸漫涌的水一下子出现在我的正面,横断了去路。
大林呢?
我高声道:“我是试剑山庄的,我是试剑山庄的。林武玄,南宫旭,都认识我,那是我兄弟。”
人群有了些攒动。有人拨开人群往前挤。是大林!
怎么回事?一名中年男子拦住了大林,我也止住了想迈出去的脚步。
我看见大林一脸怒意,青筋爆起,他的脸色快赶得上他穿的灰袍了。他几乎是跳着吼道:“小丁是我兄弟!他是试剑山庄的,是那天被魔头掳去的。你们要我说多少遍。南宫可以作证,试剑山庄上下都可以作证啊。”
原来好汉们不认同我的身份。他们以为我是什么?无间道?
被那中年人拦住的大林左突右闯,却始终难以前进。
“大林!”我又喊,声音却低了下去:“算了,他们既然不信你,你和他们争辩也是无用。我真没事,真的。”
他寻得声来,略一偏头,终于看见了我。那张一贯健康红润的脸因为激动而显得绯红似血。
他回过头去,大声说:“南宫,小丁在这里。”
南宫出现了。我发现他表情冷漠而憔悴,和他并肩而立的居然是二师兄。南宫肯定是听到大林的话了,可惜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寻声看我。
为什么?!
他微颔着胸,目光直直地盯着我的身后。
大师兄的身后照常是他那群不上台面的弟子。他们七嘴八舌的叫嚷着:“林师叔,我们可做不了证。”“林师叔,别被他骗啦,他和魔头早就串通好了。”“林师叔,那魔头单单不出手伤他,还带他走,可见他们本来就认识啊。”
大林着急了,他圆瞪着本来就大大的眼睛,喝道:“真是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小丁怎么可能与这个魔头相识串通,当日的情景你们都瞎了狗眼没看到吗。南宫,你知道小丁的,你快帮他澄清澄清。”
南宫俊美的脸更显苍白。良久,他咬牙切齿地说到:“我---不知道。”
不知道?
你不知道?
这啥意思?我只有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