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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终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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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生活是无聊而寂静的,每天都是例行公事的活着,没有文骋的陪伴,一切都显得暗淡无光。景峰不知道要怎么样才找回那个被他杀死的文骋,他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着文骋苏醒的那一天,等待着那曾经属于他的幸福时光再次的降临。
这天,景峰处理完一天的公事,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中,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一幅唯美的画面,在多年过去以后,他依然为着文骋的绝世容光而动心不已。
文骋穿着一身如雪的白衣,半靠在一张躺椅上,夕阳的光辉从窗子里射了进来,把他的衣服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他倾国倾城的容颜显得那么的平静与安详。深邃的瞳仁中,似乎有着淡淡的喜悦。身上盖着一幅薄被,却露出伶仃的脚踝和纤细的小腿,已及大腿的长发,散落在他的周围,几根头发随着风,轻轻地扬起,温柔的美丽。
窗外三两株梅树,已经是春天了,花瓣渐次的飘零,凄艳的感伤。几片花瓣顽皮的落在文骋的衣服上,更使人觉得他是那么的出凡脱俗。景峰走到他的跟前,蹲下身子,握住文骋的手,说:“文骋,七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我都有点灰心了呢。可是看到你这么的美,想起你以前样子,我就觉得我怎么也不能放弃你。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依然爱你,我终于懂得了景岳对流云的感情,那种痴心如一的守候,那种放手的宽容。只要你肯醒过来,要我怎么样都可以。如果你不愿意再在我的身边,我会放了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祝福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帮助你,只要你能恢复到原来的那个文骋,我爱你,求求你醒来吧。”
多年过去之后,景峰依然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晶莹如同世界上最纯净的水晶,滴滴砸落在文骋的胸口上,滚烫滚烫的。可是文驰依然毫无知觉地望着窗外,丝毫没有察觉到景峰的悲伤与忧郁。
景峰用薄被包起文骋抱了起来,轻轻笑道:“文骋,别给我省钱啊,怎么还是这么轻呢?你要重一点才好啊。”走到梅树下,拥着文骋的身子,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着他的气味,缓缓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竟然沉沉睡去。
而一直没有表情的文骋却有了一丝异样,他微微笑了起来,如果仔细听,他竟然说话了,“景峰,我被你的眼泪唤醒了,对不起,让你伤心那么久。如果你一直这么温柔该多好啊,这一别竟然已经七年了。”
过了很久,景峰抱起文骋回去了。叫人准备了热水,褪下文骋的衣服,把他轻轻地放进氤氲着水汽的热水里,拿一条帕子仔细的擦拭着,边擦边自言自语;“文骋,你知道吗?今天我看见我大舅子了。他有了儿子了,你也当叔叔了,那孩子好像你,安静得出奇;大漠之王,就是那个真的万俟琅轩啊,早有了老婆了,看见他的女儿真的是很漂亮啊,你看要不要给我们的炎渊做老婆呢。还有,炎渊已经十七岁了,明年我就可以退休了,我就变成烨老王爷了,那时候该叫我父王什么呢……”
他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文骋几乎要把持不住自己了,如不是强自忍耐,泪水早就流下来了。心中暗叹:景峰啊景峰,这么多年以来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跟我这么说话,我一直都被没办法回答你,你是不是很难过啊。景峰把他转的面向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文骋,今天的你有些不同呢。”文骋吓了一跳,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已经醒过来了。却听景峰接着说:“你今天好像特别的漂亮,让我有点忍受不了呢!瞧那眼睛,润的好像要滴出水来了。”说完就吻了文骋的眼睛,文骋暗自生气:“笨蛋,还不是被你给感动的。”景峰又吻了他鲜红欲滴的嘴唇,才用新的棉布把他给包起来,轻柔的擦干全身,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拨暗了灯光,说:“乖,先别睡,等我回来啊。”过了一会文骋听见哗哗的水声,知道他在洗澡,不禁脸红了起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景峰洗完了澡,钻上床来,抱住他,低声道:“晚了,文驰,睡吧!明天再见。”说完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听见他呼吸渐沉渐稳,知道他睡着了,文骋睁开了眼睛。忍了很久的泪水,潸然而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文骋哭得累了,才沉沉睡去。
才睡了不一会儿,就听见景峰的低呼:“天,哪来的这么多的水?”
文骋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拜托,那是我的眼泪好不好?
景峰看见他眼角的泪痕时,呆住了,一把抱起他,心疼得说:“文骋,你梦见什么了,让你这么伤心,是不是又梦见我伤害你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流了这么多的眼泪,就算是水做的,也该把眼泪流干了。”说着他也泪如雨下,润湿了文骋肩头的衣服。文骋觉得心都绞到一起了,痛得呼吸不出来。却强忍着不发出声来,他想要给景峰一个惊喜。
景峰抱着他哭了很久,才放开他,替他换了清爽的衣服,才出去上朝。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眼泪说掉就掉,连酝酿的过程都免了。可是这背后经历了多少的辛酸,多少的绝望又有谁知道啊。
文骋在景峰走了之后就坐了起来,自己找了衣服换上,便坐在铜镜前拿着象牙的梳子慢慢的梳理自己的头发,忽听得一声盘碗落地,回头一看,是一个年少的仆人。那仆人震惊的看着他,一半是因为他已经醒了,一半是因为他的倾城绝色。他缓缓笑了,道:“你是谁,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照顾我的吗?”
那仆人听他说话,猛地摇头,道:“不是,我只负责让你吃饭,你怎么醒了。”
文骋笑道:“怎么,不希望我醒来吗?”
那人又是一阵摇头,道:“公子,你不知道,王爷为你留了多少眼泪。我们做下人的人都看着心疼。你要是再不醒来,恐怕王爷就会自杀了。”
文骋低下头,悠悠道:“我又何尝不心疼,可是他实在伤我太深啊。”说着泪就流了下来。
他这一哭可把那仆人给吓坏了,忙道:“公子,你怎么了,怎么就哭了呢。你快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文骋忍不住笑了,“呵呵,你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
那人又被他的笑颜吸引了,不禁暗想:“男人怎么可以漂亮到这个地步,那一颦一笑都有那绝世的风情。看得久了,怎么能不被他吸引,尤其是他笑得时候,仿佛连太阳都失去了光芒。王爷还真的是会挑人呢。”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只能看着他暗自吞口水。
文骋挥挥手说:“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呆一会儿,有事我再叫你。”
等那人退出去了,他才缓缓站起,看了看镜里的容颜,凄然一笑:“七年了,真应了那句‘不辞镜里朱颜瘦’了。”
细细的整理了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一下,便步出房门。阳光有些晃眼,他觉得一阵的眩晕,忙扶了房门站住,叹道:“我竟脆弱如斯了吗?”说完深吸一口气,内力流转,一会就好了。
他走了几步,就碰见一个少年,真像景峰呢!他不由得看着他,那少年也看着他,忽然躬身下去,道:“炎渊见过文骋公子。”
文骋一愣,忙拉了他的手,笑道:“是炎渊啊,都这么大了,来让我看看。”
炎渊便抬了头,看着文骋。心里暗暗道:“本来他的容颜已然绝世了,谁想他还有如此风情,想不动人都难。只是苍白了些,也太瘦了,否则还不抢尽天下女人的风头。母后输给他,也不算冤了。”
文骋好久才说出话来:“炎渊,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我竟然就睡了七年呢。”
炎渊有点受不了的看看他,道:“公子请自便,炎渊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微一躬身,离开了。
文骋又在王府里转了转,看见景岳正和流云抱在一起亲热,看见换了很多的下人,甚至去看了王后,看天色渐晚,才慢慢的走回去。看见琴的时候,忍不住抱了起来,轻轻拨了两下,乐音悄然洒落。
景峰一进家门就发现,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炎渊看着他微笑,景岳和流云也笑得诡异,似乎有什么喜事发生了。不过这一起都跟他无关,他现在只在乎文骋,快乐只是别人的,他现在只有等待和悲伤。
他还没进他的小院,就听见一阵叮咚的琴声,中间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轻声漫唱着:“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花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金波玉粒噎满喉;照不尽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余音袅袅不绝于缕,景峰猛然惊醒,快步进了院子。那花树下坐着的,不是文骋又是谁。景峰手里的象牙笏当的砸在地上,看着文骋微笑的容颜,景峰也笑了。
他走近文骋,拥他入怀,喜悦的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任凭落花如雨,落满一身。那所有的苦痛都随风而逝了,剩下的只有甜蜜和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