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洁希卡》暮晚思

62、冒死鬼 “我

　　“我刚刚碰上了一个冒死鬼。”一道惊雷划过，骤亮的闪电划过雨夜，照亮了这片山庄诡异般的寂静，也顺便将浸得透湿的黑伞镀上一片暗紫，伞的主人有着如神秘夜幕般的一双眼睛，他正拿起手机随意翻看着，看到来人，指腹搭在手机的翻盖上，转过去，献宝时地给来人看。“你说，他临死前是给谁发消息呢？我的未婚妻。”

　　来人全身湿透，金发一缕缕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在兜帽的阴影下蜿蜒如水草。雨水划过她的眼睛，带着晶莹；水珠划过嘴唇，将苍白的嘴唇化得易碎。她抬起眼，目光穿过雨帘落在对方身上，声线被雨声压得低沉，“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如果你把当初的失言当真的话，期限也已经到了。他人在哪里？”

　　“你是只说谈恋爱不结婚吗？”伊路米眼神中的不赞同并不掺假。

　　“他在哪里？”洁希卡此刻并不想在与他虚与委蛇，言语中泄出一丝焦躁。

　　手机砸在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微弱的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又是谁？手机的主人？” 伊路米收回手，指尖不经意地拂过自己的袖口，漫不经心得像是刚刚只是丢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洁希卡，”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你是真的觉得你有资本，或者是底气，和我对峙吗？”

　　洁希卡深吸一口气，径直绕过他，往死寂的庄园里走去。

　　“死人就是死人，无论生前或贫贱或富裕，或男或女，死后都成了一样东西——尸体。”

　　伊路米微微偏头，用一种近乎客观的、冰冷的陈述继续说，“你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是在给谁看呢，有价值吗？”伊路米又闪到洁希卡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洁希卡并不回声，直至伊路米挡了她的好几条道，她终于理睬了。

　　“是我带他出来的。”水珠润湿了眼眶，洁希卡紧咬住嘴唇，像是压抑着泫然欲泣的冲动，又重复了一遍，“是我带他出来的。”

　　这是伊路米头一次听她用这种语调跟他说话，“所以你要向我报仇吗？”他的手一步步接近洁希卡的脸，抹掉她脸上的雨水亦或是泪水，将她纳入这把黑伞下面，“你并不恨我，因为除了我之外还后面还会有其他人。相反地，你在恨你自己。你在把他带出来的时候就以及料到他的结局了，你和其他人并没有区别，你所坚守的底线——”他顿了一下，“并不存在。”

　　“我……”洁希卡张口，嘴唇翕动了一下，并未出声。乔克斯很重要吗？很特殊吗？与自己而言是什么呢？ “我即然带他出来了，我就要负责，哪怕是带进坟墓，也得让他入土为安，让一让，你很影响我。”

　　语气重回原先的镇定，仿佛之前的失态并未发生。

　　“带你出来的人也是如此吗?让我想想，确切来说，你并没有想你认为的走出来，你一直在你的桎梏中走走停停。”

　　洁希卡缄默，被雨水打湿睫毛往下耷拉着，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她也不敢吭声，怕唇齿间再泄露出什么秘密，带着她藏了太久太久、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

　　温热的触感在唇瓣间一闪而过，洁希卡猛地抬眼，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没有解释，不过是顺意而为。

　　“你并没有做错，错的一直是他们。”伊路米再次低下头，将湿漉漉的头抵在肩上。直到一把银质小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作为一个替朋友收尸的人，我今天不想跟你打架，让开。”

　　伊路米眼睛弯了弯，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慵懒。他的手掌覆上她握枪的手背，指节穿过她的指缝，以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将那把银质小枪连同她的手一起握住了。 “你不敢杀人的。”他也已经看完笑话了，“他就在那到帷幕后面。”

　　不用伊路米提醒，流星街出生的人很难会有好下场的，洁希卡比任何人都清楚。生来便被遗弃的人，连“活着”本身都是一场意外，又有什么资格去谈什么未来？洁希卡蹲下身。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她将手臂探入他的肩下和膝弯，郑重地将他从地面上举了起来。不重。她微微怔了一下。以他的身高作为参照的话，这具躯体的重量轻得有些不真实。

　　又一把伞遮住了洁希卡前进的路，洁希卡没有抬头。“让开。”

　　是那个留着童花头的女孩子，木屐踩在积水里，裙摆湿了大半， “亚路嘉跟你在一起？”

　　“嗯，我有事，别的话以后再说。”

　　“为什么？你要带走他。”

　　洁希卡被揍敌客家的这两人整得很烦躁，“是他要跟我走的。”

　　“要是我那时候跟你走的话。”

　　“不会了。“她开口，像是带着某种决绝，”以后也不会了，我不会带走亚路嘉的。”洁希卡望着怀里的尸体，冰冷得无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