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次日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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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院子里渐渐响起人声。
辛玉的意识逐渐回笼，然后他发现自己正抱着某个人的胳膊。视线上移，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眼睛紧闭着，看上去很勉强。
青年冷笑一声，很干脆的一脚把对方踹到床下，对方在地上滚了一圈，发出一声闷响。
辛玉踹完人，趿了鞋子，走到衣柜前，在里面东翻西找。
大了，小了，太红，太丑。
总之就是拿到哪件就往身上套，不喜欢就扯下来甩到一边，衣服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辛玉才总算挑出一件还算看得上眼的。
随手拿了根木簪，绾了头发，辛玉伸展了一下，然后开门，步子温吞的走了出去。
院子里有两个俏丽的少女正在洒扫，闻声转过头来，辛玉走在廊下，隔着隔着一段距离说道“秋实，送点吃食到书房里来。”
辛玉踏进书房，坐于桌前，细长的铁链从卧房延续到青年腕间，等了一会也不见有人过来。他伸手拽了一下，链子迅速收短。霎时，那人踉跄着被扯进房中，白皙的脖颈处被勒出一道显眼的红痕，对方也只是微皱了下眉，不再有什么过多的表示。
辛玉等对方站稳以后也不开口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人家看，看得对方偏过脸去也不停下。
春华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公子坐在桌前对着一个男人笑得意味深长，而对方只着一身里衣，偏着头，一副贞洁烈……哦不，颇受屈辱的模样，脖子上还有……难道，难道……他们……
春华本来就是跳脱性子，此时想法同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好在行动上还能保持一丝清醒，规规矩矩的将端来的吃食摆在书桌上，看似安静垂眸，实则超经意的用余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手上的动作也下意识的慢了下来。
辛玉声音很低的笑了一声，随手拿了一本桌上的小册，不轻不重地在她头上碰了一下“还看，小姑娘家家的，也不嫌害臊。”
“哎呀！哎呀！不看了，不看了！”春华抱着脑袋嚷嚷道，然后像只兔子一样窜出门去了。
“惯的她。”辛玉嘴角仍噙着笑，桃粉的衣衫穿在他的身上并不违和，反倒显得他像那种富贵人家里被娇惯着长大的少爷，而不是一个眨眼间夺人性命的……
……一个什么样的人？
章决衣在心中思忖，不期然间对上了辛玉黑亮的眸，他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的卡壳。
辛玉站起身来，循着记忆在架子的最上层摸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先扫了一眼封面上的字，又抬眼看了一下章决衣，莫名勾了嘴角，然后坐下翻阅起来。
章决衣原本并不关心那本册子的内容，但他发现总有视线频频落在自己身上，怪异不已，他看向辛玉，发现那家伙每翻一页便要看他好几眼，而且笑得古怪。
就在对方又一次盯着他看时，章决衣忍不住开口“你在看什么。”
辛玉说：“你生的好看，我看你两眼又何妨？不见得少你身上两块肉。”
章决衣嘴唇微动，辛玉却不等他开口“好了，我不看了。”
青年将翻了一半的册子随手放在桌上的一摞书上，慢慢悠悠地走出了书房，然后停在门外，对还定在原地的章决衣道：“喂，出来。”
章决衣下意识迈出一步，然后又硬生生停下。
他与世隔绝太久，被关起来时便只剩下一件里衣，从那地方出来以后，又只见过辛玉一人，日子过了太久，连他自己都习惯了，他和辛雨又同为男子，不曾注意。直到方才那侍女进来，他才猛然发觉自己如今这副模样是很不得体的。
辛玉还站在门口，章决衣抿了抿唇，缓声说道：“麻烦你，给我一件外衣。”
其实辛玉早就知道章决衣方才那股扭捏劲儿是为了什么，他就是故意不说要等对方主动开口。
真是招笑，难道他看上去是什么很善解人意，有求必应的人吗？
辛玉说：“不给，麻烦。”他刻意将“麻烦”那两个字咬的重一些，然后又话音一转“再说了，你不是已经穿着你那件宝贝里衣瞎溜达一晚上了吗？怎么，现在才知道羞人，这后知后觉也未免后得太久了。”
这番情景之下，自然是没人会回他的话。
这人怎么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你同他讲十句都不见得能回你一句。
心里有点烦了，对方说什么也不肯出来，他也不想在跟人家干瞪眼，“喂，少穿件衣服能把你怎么样啊？你是准备在那站着生根……”“是吗”两字没有被说得出口。
……真是稀奇。
辛玉站在廊下，看着室外春光洒进屋内，那个怎般对他都没有什么反应的人，此时耳根泛红，在害羞。
真有意思。
于是辛玉改了主意，回到卧房，从他那座“小山”里挑出一件稍大的，又几步走到书房门口，将衣裳往里一甩。
“就这一件，你穿不上就裸着吧。”
青年倚在门边，看着对方穿上那件藏青的长袍。意外的合身，显得对方身形修长，样貌出众。
辛玉说：“这下总行了吧？大小姐，真难伺候。”
其实根本没被伺候过的“大小姐”没反驳，走出书房，在离辛玉几步外的地方停住了。
辛玉老忍不住想逗他“腿这么长，走路怎么这么慢？”
章决衣还是不吭声，有那么一瞬间辛玉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喂，从现在开始，我有三条规矩，你必须无条件遵守。第一，离我不能太远，限五步以内。第二，我说话你必须回答，且字数要在十字及以上。嗯……第三条还没想好，等我以后再做补充。”辛玉晃了晃手上的链子“听不懂人话的话，你以后就趴在地上当狗，听见了？”
章决衣默了一瞬回道“知道了。”几秒后，又补充道“以后会听你的话。”
一、二、三……九、十，刚好十个字。
呦。
辛玉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将人带出了门。
街道上人声熙攘，商贩叫卖，行人过路，幼童追闹。
章决衣跟在辛玉身后，听着这些动静，恍如隔世。
青年在巷子里东拐西拐，终于在一个偏的不能再偏的地方停住脚步。
安静的像无人居住的房子，辛玉也不敲门，推门而入。
室内响起一道声音，像鸭子在说话“客人，这儿今天不营业。”
辛玉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悠哉悠哉的问一些很欠揍的话“老板，这儿卖免费的书吗？”
“哟！小子，敢上我这来耍混。要免费的书……”
章决衣这次听清了，声音是从书桌那发出来的，然后那里就走出一道矮小的身影。“……那自然是有的。”那人看清来着是辛玉后，原本正气的声音就弱了下来。
“要上次我说不要的那几本。”
阿若搞不懂他怎么又想要了，但还是顺着说“成，那辛公子等我一小会儿，我找找去。小若！过来倒茶！”他说完就走到里间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目测身高五尺的大汉，拎着一个小茶壶，脸上挂着一个呆呆的笑。
他给辛玉倒了一杯茶，辛玉接过来喝了，用一种不常用的语气说：“麻烦小若了。”
跟哄孩子似的。
章决衣看着辛玉的侧脸，只觉得要想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这件事实在是令人无从下手。
一杯茶水出现在他的余光中，他抬头对上一双憨厚又天真的眼睛，章决衣接过，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学着辛玉的样子说：“麻烦……了。”
“嘿嘿嘿，不麻烦，不麻烦。小若给哥哥帮忙！”
“乖孩子，进去吧。”
“好！”
大块头拎着他的小茶壶回去了。
章决衣抿了口茶，嘴里多了一抹茶的清香，这感觉着实久违。他端着茶水有些愣神。
那掌柜的又慢慢悠悠的出来，手上拿着一本纸渣一样的薄册，他把它装进匣子里，不清楚是念给谁听
“不是不想知道？只愿你看后不要后悔……唉。”
辛玉出门貌似就为了那本孤本。章决衣同来时一样，跟在他身后，然后在宅子里待了整整六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