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没人能离开。 ...
-
『豪克视角。』
——
曼哈顿岛
10 月 23 日
晚上 7 点 30 分
豪克看着直升机螺旋桨发出的声响，陷入了沉思。他透过透明罩子向外凝视着下方那翻腾着的黑色哈德逊河水。
眼看就要下雨了；空气中弥漫着那种即将下雨的气息，但气象学专家告诉他们，这些云层中并没有气体。他们说这会是一场纯净的降雨。气象学专家们可是出了名的骗子。
在服役期间，他们曾称他为“大鲍勃”。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他内心还燃着一丝火花。在疯狂之前。现在他们只是叫他豪克，这才是他应该被称呼的方式。
他曾是领导众人的人，是人们的挚爱者，也是理想主义的信奉者。如今他掌管着世界历史上最大的精神病院。如今他坐在椅子上，度着自己的时光，计算着自己生命的剩余日数，直至生命的终结。这或许是他能想到的最有意义的职业了。他曾经很坚强，身材瘦削。但那一切都正在慢慢转变为肥胖。他的眼神依然具有威严，这一点他未曾失去。那双眼睛是冰蓝色的，像/穿/甲/弹一样直率。
身旁的无线电发出嘟嘟声，他猛地扭头去看。
飞行员伸手按下了按钮。“是的，”他说道。
“哥谭 4 号。这里是控制中心。能听到吗？报告完毕。”
“一切正常，控制中心。请继续。报告完毕。”
豪克继续盯着无线电，仿佛它就是一台在仪表的苍白红光中与他对话的活物。他摇了摇头，又转过头看向窗外。也许那气体也在影响着他。
“北湾 17 区出现了一个雷达信号。物体正朝着新泽西防线移动。你能去查看一下吗？报告完毕。”
“没有，控制中心。”飞行员用单调的语气说道。他戴着黑色的头盔，遮阳板向上掀起，露出了他的脸。小巧的麦克风从头盔的一侧弯曲过来，一直延伸到他的嘴边。“我机上还有豪克局长，我们正在前往总部的路上。”
豪克没有转身，只是举起手示意让他继续说。
“控制中心。这里是哥谭 4 号。”飞行员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这让豪克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局长批准了行动。我正在追踪那个目标。报告完毕。”
直升机倾斜了 45 度，向城市方向缓缓回旋。有那么几秒钟，豪克发现自己正凝视着那低垂的云层的中心，而气象学专家们曾断言那里的空气中不含任何气体。随后，直升机平稳下来，以摩天大楼的高度从/巴/雷/特/公/园/附近的西区高架桥残骸上方飞过。
这里曾经被称为纽约市，但就像豪克的坚毅一样，这一切都发生在疯狂之前。如今，这里成了纽约最高安全戒备的监狱，关押着三百万杀手、凶残分子、盗贼和疯子。
而鲍勃·豪克，上帝保佑他，负责着这一切。
他让目光在城市的废墟上扫过。那是一片焦黑的废墟，一片由死去的混凝土“树木”构成的森林。那些毫无生气的高楼大厦像巨大的墓碑一样，伸向漆黑的夜空深处。在他下方，偶尔有火光闪烁；如今掌控着那些死寂街道的生物正在上演着一种统治它们心智的疾病。但很快就会进入冬季，那些生物的数量会大幅减少。豪克心想，这肯定是一件好事。
纽约市是这场战争中第一个被作为目标的北美城市。它在大火和毒气的围攻下被封锁了整整三周。战争结束后，那些幸存下来的人变得疯狂起来。他们成群结队地在街头游荡，肆意破坏并吃掉他们发现的尸体。那里剩下的东西层层堆积在华尔街周围，那一片区域也因此被称为“骨灰之地”。
豪克看向他的飞行员。那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那小小的雷达屏幕，下巴肌肉紧绷又放松，满怀期待。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光点，每次扫描经过那个位置时都会闪烁得十分明亮。
“好吧，”飞行员低沉而充满性意味地叹了口气。他开始大口喘气，舌头伸出舔干嘴唇。
豪克转身背对着那人，再次凝视着这座城市。他讨厌看着它，讨厌这里的一切。他讨厌当初将他带到这里的命运。
他的好友因为失去了女儿变得更加偏激，直到他生病后不能继续担任指挥官了。这并不能将他从名单上踢掉。因为战争仍然需要他。没人知道这个叫安雅的女孩去了哪里——没人会给指挥官（包括任何人）短暂的休息时间的。
但战争持续着，毒气也一直存在。随着岁月的流逝，美国经济崩溃了。穷人越来越多，他们因毒气而发狂。为了生存，他们开始犯罪。犯罪率先是翻了一番，接着又翻了两番，疯狂的人们走上街头，抢劫、纵火，破坏他们所接触到的一切。
而海外战争仍在继续，士兵们逐渐变得疯狂。不过，军队已经学会将这种疯狂转化为战斗的狂热。问题是，这些士兵在前线待了多年后回国，却找不到发泄疯狂的途径。
这时有人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美国警察部队成立了，其成员全是嗜血的退伍军人。他们的制服是黑色的，就像他们的心灵一样。他们的执法迅速而残酷。
他们走上街头，训练有素，以军事般的精准度在城市中作战。战斗结束后，数百万人丧生。那些不幸活下来的人被赶到了曼哈顿岛上。那里足够大，也没有任何心智健全的人居住，而且其河流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他们再次飞越翻腾的水面。飞行员轻声笑着，雷达屏幕上那个亮点正位于中心位置。
他对着话筒说道：“北湾，十七区。前方有物体。”
豪克出于本能开始向下看去，敏锐的目光扫视着水面。直升机向下俯冲，开始盘
旋，螺旋越转越低，仿佛在穿针引线。
飞行员打开了一盏探照灯。一道诡异的蓝色光柱刺破黑暗。豪克比飞行员更早看到了水面上的东西，但他什么也没说。这无关紧要。
探照灯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物体。那是一只用腐朽的木头和电话杆绑在一起的简陋木筏。木筏上坐着两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囚犯。他们正拼命地划着桨，朝着泽西墙的方向前进。
当灯光照到他们身上时，他们吃了一惊，抬起头来，但随即又继续划桨，速度更快了。
飞行员的手套碰到了后方火力装置的扳机，他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小按钮。
“现在逮到你们了，”他沙哑地说道，“死定
了。”
豪克伸手碰了碰飞行员握着扳机的手。飞行员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怒气。豪克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
“先警告一下。”豪克说道，“先给他们个警告。”
那人抿紧嘴唇，但没说什么。他把手从导弹发射器上移开，转而启动了扩音器。
“你们有十秒钟时间掉头，”他说道，声音从外部扬声器里传出，如雷鸣般响亮，“返回监狱去。”
当然，囚犯们根本不听。豪克知道他们不会听的。反正他们也疯了。
飞行员把手放回发射器上，然后看向豪克。专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那人的脸上立刻又露出了笑容。他很容易满足。只要给他点杀人的机会就行。
他把直升机直接飞到那艘筏子的正上方，然后扳动了发射器。只听“嗖”的一声，直升机一阵颤抖。豪克看着两枚导弹的曳光弹在水面上蜿蜒落下。
爆炸将黑夜撕得粉碎，驱散了黑暗的掩护，露出了下面那股令人作呕的热气。
当那炽热的白光消退后，除了翻滚着冒着白烟的水花，那两个囚犯和那艘筏子已荡然无存。
“好枪法。”豪克心不在焉地说道。
飞行员得意地点点头，然后操纵直升机朝自由岛飞去。
“控制中心，”他对着话筒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试图越狱的行动已经终止。完毕。”
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干得好，哥谭 4 号。是你吗，查理？完毕。”
“是我，”飞行员回答道，“我抓了十七个。再过一个月我就有金徽章了。”
“我觉得是十八个，查理，”那头传来充满静电的声音，“我觉得你抓了十八个。”
“我觉得你说得对。应该是十八个。”
“好吧，恭喜你。继续加油。完毕。通话结束。”
他们正接近自由女神像，这里是美国太空部队控制曼哈顿监狱的指挥所。整个岛屿都布满了重炮和巨大的石制碉堡，顶部还缠绕着一圈圈的铁丝网。
他们飞得很低，从那尊伟大女士的面庞旁掠过。王冠内部灯火通明，豪克能看到里面有人在活动。人们操纵着机器，用巨大的双筒望远镜紧贴着脸向外张望。到处都是机器，很多很多的机器。他们从火炬顶部的强光探照灯光束下飞过，那光束呈广角，以长长的、扫荡式的轨迹照亮下方的水面。着陆点位于自由女神像新泽西一侧，就在他们为连接自由岛与新泽西海岸而建的那堵高墙旁边。
他们缓缓下降，朝着那块大大的黄色“X”形着陆区靠近，高墙在他们身旁显得格外高大，一直延伸到远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没人能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