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泰勒已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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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克普利斯肯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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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管道里
10 月 21 日
晚上 10 点 07 分
普利斯肯在服役期间取了个绰号叫“snake”，这个名字如此深入人心，以至于如今地球上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了。
当初他们任命他为中尉并派他前往俄罗斯前线时，他还是个风头正劲的大学生。当时战争刚刚爆发，大家都对这场战争充满期待。毕竟，那是很久以来人们未曾经历过的真正对抗，每个人都需要稍微地展现一下自己的雄心壮志。
战争起初规模很小，在中东地区逐渐发展起来。正是这种逐步的积累才使得核武器没有卷入其中。早期在斯德哥尔摩曾召开过一次会议，主要国家一致同意避免核冲突，以保护世界上的不结盟国家。当然，这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没有人真正希望自己的东西最终被彻底摧毁。
于是他们想到了别的办法，一个听起来非常温和且高深莫测的办法。他们决定使用化学物质。普利斯肯想到这一点时笑了。他看着接触点从他的窗口滑过，努力不去理会那只受伤眼睛的疼痛。
这些化学物质很恶劣。他想，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完全消除这种危害，因为从根本上说，任何杀伤手段都不可能是完全无害的，但那些持续弥漫在空气中的化学云团却以缓慢的进程致人死亡。
没有人能幸免于它们的影响。它们悄无声息、无色无味地悄然降临，吞噬着大脑细胞和神经系统的一部分。这些化学物质在使人丧命之前会先让人发疯。到处都有疯狂的人在四处乱跑。很多很多。数以百万计的人。
“五分钟后到达亚特兰大站。”电脑的声音说道。
他把头发理得稍微整齐了些，然后看了看手表。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一点。他低头看了看放在腿上的背包。
他们称他为Snake，因为他善于巧妙地摆脱困境。他领导着一支搜索与消灭小队，这支小队在整个俄罗斯行动中有着最出色的战绩。没人能弄明白斯内克为何如此成功；但斯内克自己心里有数。有些人靠双手创造事物。还有些人能创作出美妙的音乐或者擅长计算。斯内克·普利斯肯有战争的天赋。这是他血液中的一部分。
“亚特兰大站到了。”声音说道。“感谢你们与我们一同乘坐电梯。”
车厢在他周围轰鸣着，减速的冲击力使他顶着安全带向前冲。物体轻微一震后停了下来，普利斯肯从腰带里抽出身子，站在了电梯口打开的舱门前。
当墙板滑开时，他径直走到站台上，来回张望。没人。没有黑衣人。什么都没有。
直到空气从他体内呼出，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他笑了，然后去找泰勒。那天早上，泰勒和他一起在赫尔辛基的指挥官办公室里听到了所谓的列宁格勒的诡计。
当时是初秋，天气阴冷，低低的、起伏的灰色云层中弥漫着有毒气体，正将致命的酸雨倾泻到已经因漂浮的毒物而变得贫瘠和死寂的地面之上。他们不得不戴着防毒面具，隔着面罩上的麦克风与对方交谈，每次行动都要绕路数周之久。
就在那天早上，他们和一位名叫贝里根的特别项目组成员站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至少，他是这么说的。贝里根从不摘下他的面具，即使是在那个安全的掩体中也是如此。
普利斯肯一直认为这很可惜，因为他无法看清这个人的面容；而且他长久以来一直认为，他肯定会很想找到贝里根并用他的弯刀刺死他。
他沿着空无一人的航站楼通道稳步前行。过了一会儿，他开始看到有人影。人数不算多，但仍然足够让他感到安全和正常。
这个扶手末端连接着一部自动扶梯。他顺着扶梯下到了主大厅，那里聚集着大多数前来和离开的乘客，他们因人数众多而感到安心。电视休息区周围和一排排的食品饮料机旁都有保安人员，但他们的职责是保护财产，而不是扰乱秩序。
普利斯肯轻松地走着，只是众多行人中的一员。他看到一面混凝土墙上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太平洋快线，并指向了一条走廊。他顺着箭头的方向走去。那里就是他能找到泰勒的地方。贝里根上尉告诉他们，盟军的一位高级情报官员被俄罗斯人俘虏了，并被关押在列宁格勒。
他说他们必须在那个人泄露对整个战争努力至关重要的秘密之前将其解救出来。普利斯肯的小组之所以被特别挑选出来，是因为他们有着非凡的战绩。这是一项极大的荣誉。他和泰勒都没有对这个计划给予太多重视；这听起来太像是自杀行为了。
但职责就是职责。
于是，在那个清晨很早的时候，他们低空飞越波罗的海，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向列宁格勒。在格卢菲雷滑翔机的助推下，五十人齐齐降落在屋顶高度，与此同时，空中支援部队则在城市的东侧展开火力攻击。列宁格勒是俄罗斯的补给中心，因此也是俄罗斯西部防御最为严密的城市。
普利斯肯和他的团队飞入了这场混乱之中，而这一切的惨状远远超出了人类所能想象的范畴。他主要的记忆是橙色的火焰燃烧着，橙色的物体发出嘶嘶声，那是燃烧的火花。成功是不可能的，生存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普利斯肯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无法将那个人救出来时，他们用塑料材料击中了他被关押的那栋建筑，并将他掩埋在五百吨的岩石和石膏之下。战斗过程中，有一次一颗炸弹击碎了普利斯肯的左护目镜，神经毒气开始作用于他的眼睛。不知怎的，他还是下令撤退，并回到了基地。
这感觉就像是他的整个脑袋都在燃烧，明亮的橙色火焰。当滑翔机再次着陆时，只剩下两个人了。就剩两个人了。他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月，直到他们才让泰勒来探望他。这个人腿部打着石膏；他的膝盖在返回赫尔辛基的迫降过程中严重粉碎性骨折。
他进来时脸色苍白得像白化病人，眼睛也红红的。
“这一切都是个骗局，”在那间冰冷的医院病房里，泰勒对他说，“一个糟糕透顶、该死的骗局。”
原来那个所谓的情报官实际上是个戴着面具的下士，他自愿被俘以提供虚假信息。普利斯金的小组被派进去只是为了给整个事件增添几分真实性。更糟糕的是，这根本不起作用。那个人根本没骗过他们哪怕一分钟。斯内克·普利斯肯的生命就在那一刻发生了改变。
太平洋快车号完全空无一人。头脑清醒的人不会往西走的。只有疯子和强盗才会这么做。他一直往前走，直到来到另一部自动扶梯前，然后开始向地铁站台走去。他跌到了最低点，置身于半黑暗之中。
他看到泰勒就在前面，蜷缩在墙边。普利斯肯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这个人身材矮小，目光游移不定，面容憔悴。他并不虚弱，只是备受压迫而已。他戴着一顶帽子和一件工装夹克，袖子上还留有军衔的针眼痕迹，表明原来那里是中士的军衔标志。
他的双手一直伸到手腕处，正紧紧地握着嵌入墙内的一个配电箱的电线。
“你怎么样，中士？”普利斯肯走近时问道。
泰勒连动一下都没动。“还活着。”他回答道，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普利斯肯。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又移向了普利斯肯手中提包的方向。泰勒的那包东西就在地板上与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在一起。
“你来得真早。”那个小个子男人说道。“他们可没放过我。”泰勒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控制面板前，轻声自言自语着。
他动作迅速而熟练地操作着。突然，他发出一声呻吟，坐了回去。
“就这样了。”他说。
说完这话，地铁列车在站台上缓缓移动的声音传来。列车靠近他们，然后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走吧。”普利斯肯说道，然后朝火车走去。
泰勒站起身，跟了上去，他那条伤腿让他有些蹒跚。他们刚一进去，车门就关上了。车厢老旧不堪。刺眼的霓虹灯照亮了破损的座椅和肮脏、破旧的墙壁，营造出一种奇特的消毒效果。列车启动了，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普利斯肯和泰勒抓住座位框架，以支撑自己抵御加速的影响。斯内克随着速度的增加露出了笑容。他们出发了。
“我们是去西雅图吗？”他问道。泰勒皱起眉头。
“也许吧，”他说，“也许是西雅图，也许是旧金山，也许是巴斯特沃。”他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你知道的？那些该死的线路太细小了。”
普利斯肯把他的背包扔给泰勒，然后瘫坐在椅子上，目光飘向窗外，疲惫感像裹尸布一样笼罩着他的身体。当他回过头时，泰勒正把袋子的拉链拉开。
“恭喜你，”普利斯肯说道，“你成了亿万富翁。”
泰勒正从袋子里取出白色的塑料信用卡。
“天哪，斯内克。”他开始大声念道：“美国国家银行。美国港口管理局。美国烟草储备局。”他把打开的背包朝普利斯肯推去。“看看这个吧？”
普利斯肯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我看你这会儿还睡不着。”
“来吧，伙计。咱们得分着用。”
“我相信你。”
他看着泰勒拉开另一个袋子的拉链，开始把信用卡片往里面塞。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的脑袋在燃烧。橙色的火焰。就像每晚一样。一个金发女人在他的眼前闪过。他醒来时，泰勒正轻轻地用胳膊肘碰碰他的肩膀。
“醒醒，斯内克。我们到了。”
普利斯肯立刻就清醒了过来，精神抖擞，像一只动物一样。他坐直身子，眼睛搜寻着四周，大脑清醒——除了疼痛。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什么？”
泰勒已经退后了一步。他与普利斯肯相处的时间已经足够长，深知大蛇有时会出于自我保护而变得异常凶猛。这与他的眼睛有关。
“火车正在减速，中尉。我们到了。”
“哪里？”
“随便哪里。”
普利斯肯迅速伸了个懒腰，看着火车缓缓驶向终点站台。所有的终点站台看起来都一模一样。仅靠外观是无法判断他们身处何处的。火车完全停稳后，他站了起来。
泰勒已经站在车门旁了。车门缓缓打开。
“欢迎来到旧金山，”电脑的声音说道。“请向右移动。好市民们。“
普利斯肯和泰勒走出车厢，悠闲地朝他们右边的自动扶梯走去。
“嗯，这不是西雅图。”泰勒皱起眉头。“但距离不远。”
“对于政府工作来说已经足够近了。”普利斯肯说道。
泰勒思考了片刻，然后一张大大的、露着牙齿的笑容占据了他憔悴的脸庞。
“旧金山还不错，”他说，“在这里我可以挥霍掉一亿。”
他们上了自动扶梯，开始了旅程。
“旧金山，”泰勒又说了一遍，摇了摇头。“肯定没法在巴斯特沃斯这里度过这笔钱。”
“是啊，”普利斯肯回应道，但他并没有真正听进去。
他感到脖子后部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感觉糟透了。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对劲。他开始扭头四处张望，随着那移动的楼梯逐渐靠近上层大厅，试图让自己安心下来。
“怎么了？”泰勒问道。
普利斯肯摇了摇头，紧闭着嘴唇：“有点事……”他刚开口，话就断了。
他们走下自动扶梯。大厅里空无一人，和亚特兰大机场的主大厅完全不同。这里甚至连保安都没有。他们开始穿过大厅，普利斯肯仍不停地环顾四周。
泰勒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点，大蛇，”他说，“现在是凌晨四点，伙计。别担心了。我们成功了。”
普利斯肯大概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意识到这番话的明智之处，然后周围的空间突然发生了爆炸。先是自动步枪的射击声，接着泰勒尖叫着转身冲向他们周围正在碎裂的地板。普利斯肯和他一起倒了下去，紧紧地抱着他。那人的左臂已经被撕成了碎片。他躺在那里，用紧咬的牙关咒骂着，他的疲劳夹克已经染成了红色，被鲜血浸透，不断涌出的血泊在水泥地上蔓延开来。
“天啊，大蛇，”他嘶哑地说道。“天啊……该死！”
普利斯肯试图把他扶起来。
“快点！”
他看向远处的自动扶梯。一层楼之上，黑色的警员们横跨在扶梯的两侧，正缓缓下来。穿着凯夫拉材质防护服的杀手，疯狂的警徽持有者。他们手持着 AR-15 步枪，蓄势待发。黑色的防暴头盔，配有暗色面罩，将他们的头部遮蔽。六位黑衣恶魔正准备行动。
“快点！”
他把那个人扶了起来，但泰勒已经伤得很重了。当他看向普利斯肯时，只见他的脸上满是无奈的神情，这种神情在列宁格勒时从未出现过。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身后枪声又响了起来。泰勒落在了后面，失血和那条瘸腿都让他行动不便。
普利斯肯沿着自动扶梯疾步而下，大步流星地在平台上快速移动。他转过身去确认泰勒是否安然无恙。那个小个子男人却不见了踪影。他放慢了脚步，然后停了下来。他回头寻找泰勒，然后转身凝视着那长长的平台，那里可能意味着逃脱的希望。
他又转过身来。“泰勒！”他喊道。“泰勒！”
泰勒没有过来，他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他也明白自己对此已无能为力。转身后，他再次朝长长的平台望去。他的直觉告诉他要逃跑。但泰勒是他仅有的依靠。其他所有那些把斯内克·普利斯肯视为真实人类的人，都已经死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慢跑回到自动扶梯处，向上走去。他到达了顶端。泰勒趴在地上，爬行着，身后留下了一条血迹，就像一只蜗牛留下的痕迹。黑衣人手持步枪，缓缓向他逼近。他们故意拖延时间，戏弄着他，最后给了他最后一次在日光下看到他的机会。
普利斯肯感到自己的腹部肌肉紧绷起来。他讨厌黑衣人，讨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死亡的气味，就像沼泽地上的雾气一样浓烈刺鼻。他把背包扔到地上，举起双手。步枪对准了他。
他说道：“把包放下，泰勒。”
那个人抬起头，用恳求的眼神冲着他扑来。他紧紧抓住那已经血迹斑斑的背包，继续前行，从自己的血泊中穿过。
“继续吧，中尉，”他沙哑地说道，声音就像一个老人的声音。“继续吧。”
普利斯可能的目光在泰勒和黑衣人之间来回移动。他能看到他们身体在颤抖，闻到鲜血的气味，渴望着更多的血腥场面。他语速缓慢，语气不具威胁性，每个词都加以强调。
“放下包，泰勒。”
那个人张开嘴想要说话，但话却始终没能说出口。其中一名枪手向这个小个子男人开枪，其他人随后也开火了。泰勒的身体跳动着，像在进行死亡的舞蹈，而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将步枪对准他，向他开枪射击。
这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他们都非常满意。普利斯肯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他们逼近来抓他。
泰勒去世后，他把斯内克·普利斯肯的大部分身体也带走了。那时他孤身一人，而这一次，悲伤足以将痛苦从他的脑海中驱散。
他们抓住他，粗暴地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给他戴上镣铐。他并不在意疼痛，毕竟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泰勒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