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来两杯饮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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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克普利斯肯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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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银行
科罗拉多州联邦储蓄银行
1997 年 10 月 21 日
下午 3：35
普利斯肯正在奔跑，他像一条蛇一样快速前行，浑身肌肉紧绷，拳头紧握着一块沉重的铁棍。他动作粗犷，犹如凿子一般，步伐坚定，犹如风镐一般。他是普利斯肯，正拼命地奔跑着。
在他前方，长长的走廊幽暗而漫长，霓虹灯字迹沿着墙壁蜿蜒排列，图案复杂得如同蜘蛛网。令人眩晕的图案。疯狂的图案。这是神经毒气造成的狂乱症状，时不时地降临到每个人的生命中。
普利斯肯并没有疯癫。
他充满动力。
他的双脚在人造大理石地板上拍打，身后走廊回荡着空洞的回音，他把那个蓝色的背包拉得更靠近胸口一些。再有几分钟就安全了。
他的那只受伤的眼睛在黑色的亮片遮盖下隐隐作痛；疼痛的触须从头部延伸出来，直冲大脑，沿着脊柱蔓延开来。但这没关系；疼痛一直都在，提醒着他，使他那仍充满青春活力的面容紧闭双唇，挤出一个僵硬的苦笑，让大多数人对他避而远之。
而普利斯肯对此很满意。
走廊像“T”字一样分岔开来。普利斯肯猛地撞在那堵空白的墙上，双臂向上伸展，然后顺着右侧的岔口冲了下去。接着，他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声音，随即放慢了脚步，寻找掩护之处。
他停了下来，头部快速转动，那双敏锐的眼睛在漆黑的走廊中努力寻找着一丝光亮。声音越来越近了。他看到前方十步远的地方有一个敞开的门，于是尽可能轻地走了过去。
他在敞开的空间里停留了几秒钟，倾听着。没有听到任何人类的声音，于是他迅速钻进了里面。这是一个计算机室，里面布满了霓虹灯，各种发出鸣叫和喋喋声的机器把这里弄得乱成一团，就像一个迷宫。它们咔哒作响，嗡嗡运转，拼命地工作着。
这个房间是一座墓穴，没有生命。它自行运转，把那些有血有肉的人留在寒冷的外面。银行并不介意汽油、战争，甚至也不介意斯内克·普利斯肯这个人。银行只是继续运转着，而周围的一切都支离破碎了。
它不在乎。它根本不把上帝放在眼里。
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普利斯肯躲在一份股票行情的电传机后面，屏住呼吸。他那件胸前绣有“科罗拉多太阳能”字样的棕色维修服紧紧地裹在脖子上。他猛地扯开了最上面几颗扣子。
声音就在他身旁响起。那声音似乎在嘎吱作响，从他所在的位置旁边经过。他尽可能地紧贴着机器保持不动，声音过去之后，他才敢稍稍探头看一眼。
那是一辆小推车，一辆小巧的、不锈钢材质的小推车，车侧装有扬声器。
它开始说话：“注意。银行营业时间已结束。锁库将在三十秒后开始。所有人员必须立即离开蓝色编码区域。谢谢。”
普利斯肯站起身来，再次将他的背包紧紧地抱在胸前，看着这台小机器沿着过道缓缓移动，然后从远处的一扇门出去。这台机器有个女性的声音，悦耳动听，性感迷人。它开动时，他向它挥手致意。他并不担心那条信息。那不是为他准备的。
他的头发开始从防护帽下散落出来，他把它重新塞回帽子里，然后迅速穿过房间，跟在小推车的后面。
当他穿过计算机室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走廊上。是时候行动了。他开始寻找一个人形陷阱，这是通往外面的钥匙。
他沿着走廊奔跑，直到找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材质，它毫无装饰地停在一条走廊的尽头。普利斯肯放下他的背包，弯下腰，用他那只健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份证插槽。他从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尖端的螺丝刀，正是比尔·泰勒所说的“槽钻”。
他先朝走廊里望了一眼，然后将螺丝刀插入插槽，门随即打开了。他走进里面，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小小的隔间里。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他的这一侧没有插槽。
他转向另一面墙壁，找到了另一扇门。他手忙脚乱地摆弄着螺丝刀时，体内压力不断积聚。但他并不在意这种压力。这种压力让他感觉真实起来。
叔叔在列宁格勒教过他有关压力的知识，现在他的血管里流淌着氟利昂和防冻剂。他被一股深沉而稳定的仇恨之火所支撑着，这股火一直燃烧在他的体内，不断地将压力调节器推向极限，随时都有可能将他吞噬。
他找到了出口，门自动打开了。普利斯肯站在那里，确认走廊里没有人之后便迅速跑开了。他没有注意到那台像猫鼬追逐眼镜蛇一样紧追其行动轨迹的小型监控摄像头。他全力奔跑，控制着呼吸，还没有气喘吁吁。走廊尽头的光线变得模糊不清。
那是主舱室的模糊光线，会引领他前往电梯，然后到达屋顶和自由之地。他加大了呼吸的力度。接着，世界在他周围崩塌了。灯光变成了深红色，就像血液的颜色，与他受伤的眼睛的跳动频率同步闪烁。警报器开始大声鸣响，把走廊挤得像猴子的巢穴一样喧闹，扰乱了他的感官。
普利斯肯甚至没有减速。他此刻全神贯注，朝着光亮跑去，希望自己不是穿着那身厚重的制服在厚重的作战服外面。走廊开始从地板向上弥漫出一层浅蓝色的雾气。总是有气体的。普利斯肯用他的大手捂住口鼻，继续奔跑。
警报器的撞击声现在正猛烈地冲击着他，压倒一切，试图将他的思绪驱散。但他是斯内克·普利斯肯，仅靠一点声响和少量神经毒气是无法让他停下来的。需要的是一群凶残的家伙，他们手持冲锋枪，近距离地瞄准着他。他冲出走廊，进入大厅。全是冰冷坚硬的钢铁和玻璃，两层楼高，仿佛一个冰冷死寂的茧。
到处都是摄像头，当他匆匆穿过它们的区域时，它们都转过身来仔细观察着他——那个眼神冷酷、只有一只眼睛的人，和他们一模一样。普利斯肯撕开伪装的扣子，朝着房间尽头的电梯跑去。由于眼睛疼痛和塞满他脑袋的警报声（就像装满玩具的皮纳塔一样），他的牙齿紧咬着。他滑行着来到电梯前，撞上了写着“屋顶出口”的滑动门。他按下按钮，把背包扔了进去，这时门缓缓打开。他跳了进去，已经把工装脱下，扔在一边的地上。门关上了，警报声减弱为低沉的咔哒声。他按下屋顶按钮，机器启动了。
他呼吸微弱，一边撕掉剩余的制服，把它扔到一边的地上。他摘下帽子，头发顿时松散开来，几乎垂到了肩膀处。楼层指示灯缓缓沿着墙壁的网格向上移动。普利斯肯像拉紧的弓弦一样因等待而紧绷着，但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来恢复呼吸。
他开始更深地吸气，镇定下来，平静下来。他从地上拿起背包，稳稳地把它夹在腋下。电梯猛地停了下来。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门缓缓打开，涌入刺眼的光线！
他眯起眼睛，冲着开口处冲了进去。一接触到电梯的防护外壳外的热浪，他就立刻感受到了第一波热浪的冲击。他睁大眼睛，四周是一片开阔而空旷的科罗拉多沙漠：黄色的沙子，反射着午后阳光，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脉。电梯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声音让他猛地一惊，迅速旋转起来。他转了一整圈。没有黑背章鱼。很好。
他嘴角的线条猛地弯成了一个笑容。转运站位于他的左侧，其混凝土外壳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炽热的光芒。今天的阳光明媚宜人，弥漫着汽油味的空气呈现出淡紫色的色调。普利斯肯冲向转运站，司机从座位上起身，双手准备好要操作。他边跑边高高抬起脚，努力在不平整的地面上保持平衡。每走一步，他脚下的沙子都会形成一道细长的喷雾状飞溅物。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个储物箱，那是银行大楼唯一的外部标志。目前还没有人过来；他目前状况良好。他走到巨大的掩体门前，将司机塞进身份识别口。什么都没有。
“该死！”普利斯肯轻声说道。他把钥匙取出来，再次插入锁孔中，转动着把手。但钥匙纹丝未动。“亲爱的，来吧。”他哄道，“就为了我。”
他回头望向远处的电梯。外侧的门开始缓缓打开。他猛地将头转回那个狭槽处。退后一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丛林靴的鞋跟狠狠地踢了出去。他把它推进狭槽装置，直到把手处停下。机器闪烁了几秒钟，然后发出液压般的低沉声响，缓缓打开。
普利斯肯走进去，把门关上，就在这时，第一个黑肚皮从银行电梯里走了出来。他急忙关上沉重的门，然后把它塞进门和框架之间的空隙，使其无法移动。安全了……暂时是这样。转运站内部昏暗而凉爽。一束柔和的蓝色光束照亮了箭头，指向通往平台的楼梯。
普利斯肯沿着楼梯前行。楼梯上镶嵌着几盏微弱闪烁的小灯，发出柔和的蓝光。当他走到最下面的台阶时，能听到黑肚皮们猛烈地敲打着外侧的门。它们最终会闯进来，但需要时间。这些转运舱的设计是为了能抵御攻击。平台安静而空旷。它被柔和的黄色雾状光线照亮，似乎永远延伸着。普利斯肯轻松地走过水泥地面，朝着目标面板走去。这个面板嵌在楼梯脚下附近的一个凹室里。
他走进去，查看了那块大屏幕。灯光依次在静止的网格上移动，显示出了最近的蜂鸟及其终端位置。有一只蜂鸟正沿着线路飞往俄勒冈州的尤金市，很快就会抵达车站。他将这些坐标输入机器，然后将乔治·莫罗伊的信用卡插入插槽。他完全没有打算要搭乘尤金的那架蜂鸟，只是因为那是他们认为他会做的而已。战争在西部仍在激烈进行，这为像普利斯肯这样的人提供了大量可供他们沉思自省的荒凉之地。
他将向西而去。但不会马上动身。尤金的交易在显示器上显示为绿色后，普利斯肯输入了亚特兰大的坐标，并用琳达·米尔福德的卡完成了购买行程。比尔·泰勒正在亚特兰大等待，他会负责处理他们西部方面的事务。普利斯肯回到站台上，站在东行的地铁旁。
这些地铁是厚厚的塑料材质，几乎是不透明的。偶尔会有一辆悍马车疾驰而过，车轮在内部的管状部件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个高速移动的明亮光带。随后它又恢复了安静。这些管道是富人的交通工具，而这个极其高端的俱乐部的成员人数一直在不断减少。一辆悍马在站台的另一边停下，那是西行方向的“尤金快车”。
普利斯肯转过头去看它。一段管道滑落下来，一个温和但权威的男性声音说道：
“尤金、波特兰、塞勒姆以及往西的所有地方。请上车吧。”
沉默持续了一分钟，然后这个信息又被重复了一遍。那辆悍马又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车门安静地关闭，机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继续前行。普利斯肯认为黑衣人会追踪这一趟行程。他希望他们能放过下一趟。不到五分钟，亚特兰大换乘站的列车就到了。普利斯肯感激地上了车，坐在自己专属车厢里柔软洁白的“G”型座位上。普利斯肯总是乘坐头等舱。他认为琳达·米尔福德能负担得起。
从某个地方传来轻柔的音乐声，电脑对他说道：“要去亚特兰大吗？”
“是的，”他回答道，头靠在座位上向后仰着，“亚特兰大。”
“请系好安全带。”
普利斯肯系好了安全带，但没系得太紧。
“哦，别这样嘛，”机器说道，“你可以做得更好。”
普利斯肯做得更好了。
“那很好。几秒钟后我们就会出发了。加速之后，能给你来杯饮料吗？”
斯内克·普利斯肯看着墙壁在他周围合拢。
“是的，”他回答道，“来杯饮料挺好的。来两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来两杯饮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