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柴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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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前最忌讳的事，就是从山脚望山顶。
没有毅力容易放弃之人，抬头看看那耸入天际的山峦便心生退意。
他们总是暗自安慰自己：若没有要紧之事，还是回家休息罢了。
比起爬山还是缩在温暖的被褥之中更让人安心，只可惜这样一看就让人害怕的山不多，拥有温暖被褥的人也不多。
现在的爬山人都是没有家和过往，被整个时代放弃的弃民，互相搀扶着向山顶走去。
老人们总是说：山水均为天宫造物，自然诞生，专选诚心之人。
弃民们坚信，只要爬上这座山……他们将不再无处可归……
……
玩家在不羡仙见过最高的山只需半个呼吸就可登顶，登顶后一跃而下，她似乎天生享受这种风飞跃耳边的感受，每次跳崖都像回到竹林小居的床铺，安心而又充实。
眼前的山比不羡仙任何一座山都高，山壁峥嵘，侧面高松伫立沿着山壁向上生长望不见头，直插云雾之中。
爬了大概半个时辰，陈子奚关切地询问玩家：“累吗？”
“不累。”玩家额头连汗都没出，她只是讨厌没有意义的重复劳动，“我们为什么要爬山？”
玩家在山体上蹦蹦跳跳，脚下都是泥路，借不上力，她沿着山石向上迸跃，跨山跃鸟速度不断提升，已然将爬山变成了练武小游戏。
整个江湖也只有顶尖高手能追上她的脚步，换作武功一般的侠客，别说向上跳跃，只是站在悬崖峭壁之上就会双腿发软，再起不能。
爬山的不止玩家一行人，衣衫褴褛的贫民们脚踩泥泞向上拔涉，每当她路过时总是低下头颅恨不得藏进泥堆之中，在玩家离开后才敢抬头远眺。
其中有艳羡、有恐惧、也有佩服。
“那人是谁？”
“好可怕……”
“这就是江湖人吗？那么小的孩子就有如此高深的功夫！”
跟不上玩家的人，自然也无法将声音传到她的耳中，她只是盯着最高处，一步，又一步，永远向着顶点出发。
“玩家，你不好奇吗？”陈子奚的轻功最好，跟玩家跟得最紧，他发现玩家完全不看这些贫民。
“传统的爬山就是一步步爬，好无趣~好无聊。”
“玩家？”
“爬山加入技能~好好玩，嗯？”
玩家沉浸在唱歌的艺术之中，叫了两声才反应过来。
江晏也跳到了她的身边：“他问你，不好奇这些人为什么和你一起爬山吗？”
“不好奇，总之我一定会赢。”玩家是技能爬山，超好玩，超厉害！
玩家轻轻一跳，落在领头的难民前面：“我会成为第一！”
“小孩子还是不要说大话比较好。”
不愧是领头羊，走在第一位就连衣服也比其他人体面很多，至少把重点部位都遮住了，刚刚玩家可是跃过了一片又一片的马赛克，堪称一片肉色的海洋。
领头羊眉头紧锁，脸上的黑眼圈很重，下巴处有胡茬冒出，望着分明是少年，气质加成下却颇有种……中年叔叔的感觉？
“你们也要去春秋别馆？”那人看了眼玩家，果断将目光放到江晏和陈子奚身上。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玩家很是不爽，这人眼里完全没有玩家，只认为江晏和陈子奚能够与他正式对话。
陈子奚看到玩家的眼神：“哎呀。”
江晏警觉大事不妙：“等等！”
晚了一步。
【摄星拿月】
【已获得：热气腾腾的钱袋】
[空有热气撑场面的钱袋，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什，”领头羊迅速回头，玩家早已踩上下一节峭壁，跳跃间甩了甩手上的钱袋。
这完全就是挑衅！怎么着也不能输给小孩子吧？
领头羊面色一沉，双腿发力急速向前奔跑，一时间竟真的追近玩家，伸手试图抓住眼前的钱袋。
“唉，”有点可惜，这次的角度不对，刚好错过，一转眼玩家又向前跳了。
沉心静气，既然刚刚摸到了，说明她的速度也不快，只是占了功夫的便宜，越靠近山顶峭壁越抖，她总会找不到可以借力的石头。
迅速分析眼前局势，领头羊再次发挥他速度与体力的优势，两只腿交替运行，几近跑出残影，又一次追到玩家背后。
眼前的小孩子将钱袋别在腰间，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能追上，钱袋轻飘飘地挂起随风晃悠。
这次不能失手了，沉心静气……瞄准时机，此人再次出手！
天不随人愿，偏偏这时一阵山风吹过，玩家又正巧抬腿运气向前，明明都摸到了钱袋的触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远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玩家前行的痕迹。
一切因缘和合，万事皆有因果。
这次没能拿到说明积累的还不够，下次就要更加用心，这人没有气馁，迈动酸痛的大腿继续向玩家跑去。
双腿急速奔跑，眼睛一刻不停，他观察着玩家的动作，渐渐地，身体也越来越近，跑得越来越快。
玩家总是在他前面一点点的位置，钱袋也是，在巧合中一次次失手错过。
看着两人的背影：“你觉得那是巧合吗？”陈子奚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确保玩家在他视线范围内就好。
江晏很难昧着良心说话：“你说呢？”现在他俩不用全力就能轻松跟上玩家。
“难说，没准玩家渴了、饿了、累了，找不到下脚的地方了？”
“……”江晏懒得理他。
“那个，请问你们也是去春秋别院的吗？”一旁贫民怯生生地搭话，他的鞋子早已走破，大拇指暴露在鞋面外面，指甲里满是淤泥。
“是的。”
“太好了，我们也去。”这人露出放松的笑容，“总算有个落脚的，啊！”
边说话边爬山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太难了，一个不注意就踩上一颗松动的碎石向前摔去，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陈子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洁白干净，暗纹闪烁金丝银线的好衣服粘上了泥巴，这人憋得面色通红不停道歉。
一向洁癖的陈子奚只是随意拍了拍袖口：“一件衣服而已，拍一拍就没了。”
“实在对不住，我会给您洗干净的。”
“哈哈，那我们可得留个联系方式了。”陈子奚爽快地接受了洗衣服的请求，那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叫田齐，前面跑步那个是我哥哥，接下来我们都会在春秋别馆生活。”
陈子奚眨眨眼：“旁边这位是江无浪，前面那位是我们家的小孩。”他巧妙地避开了自己的名字。
“哈哈，那孩子真的很厉害，你们是江湖侠客吗？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在山崖之中来去自如。”
“不算。”江晏摇摇头，“我只是个猎户罢了。”
又一个新人插入话题：“哦哦，我爹之前是个铁匠，我们家经常和猎户打交道！”
此人面色黝黑，胳膊满是肌肉：“俺叫燕大铁！”
陈子奚好奇询问：“你们三个都是从燕云来的？”
“嗯，呃，也不错。”田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江湖真不好混啊。”
“江湖啥江湖，咱哥几个纯粹是被当契丹人整了，之前被骗去当山匪肉盾！”燕大铁快人快语，一举揭开遮羞布。
“还好当时有位白衣大侠将咱们捞出来，”燕大铁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还在后怕，“还得是田齐他哥靠谱啊，那会他被当做人质，换成我早吓尿了。”
“结果他居然能帮助大侠擒住山大王！”
……
“还活着吗？”望着眼前倒下的流民，别馆管家关切询问道。
早就准备好的医师探探倒地之人鼻息：“活着，望着像力竭倒下的，一时半会醒不了，给他喂杯糖水吧。”
别馆下人犹豫地看向玩家：“那这孩子是？”两人穿着打扮不像是同路人啊。
玩家这时正在学蝴蝶结的系法，准备把钱袋挂到这个人的脖颈上，听到关键词抬头，一个用力就系成了死结。
“啊，我是跟家长来的，江叔陈叔在后面。”有事找他们，别烦玩家。
“呃，！”这人被钱袋勒醒了。
别馆下人大惊：“哎呦喂，小祖宗快松手！”怎么当街杀人！
医师大喜：“醒了正好，糖水糖水，赶紧给他灌下去。”他最烦给昏迷的人喂水了，喝半口漏一口的。
下人们从玩家手中抢救回了一条宝贵的生命，早在阁楼观望多时的别馆主人大笑着来到玩家面前。
“哈哈哈，真是少年英才啊！”
一位很有气势的健气大叔来到玩家面前，真的超有气势……光是站在玩家面前就打下两片圆弧式的阴影。
玩家被庞然大物震慑到了，试图寻找大叔的脸。
在她的身高范围内，只能看见大叔汹涌的“气势”，脸直接被“气势”遮住。
“走近一看可真小，你今年几岁了？”这位叔叔似乎早就听过玩家的威名，弯腰将她抱起放于臂弯，玩家被挤在肌肉中间，脸颊顶出一块软肉。
玩家有点头晕了，只能无力地靠在胸肌上缓解——并非无力。
健气大叔揉揉玩家脑袋，犹豫良久，还是没忍住戳了戳玩家脸颊的软肉。
刚刚晕倒的领头羊喝了两口糖水满血复活，他的大腿仍在颤抖而腰杆立得很直，堂堂正正地站在大叔面前。
“我叫田英。”
“嗯，我记得你。”
大叔拍了拍田英的肩膀，手掌大得像个蒲扇。
“我是柴荣。”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柴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