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相逢为欢有几何,断香零玉散人间 娘,你为什 ...
-
慕容玄羽仿佛没听到一般,亦凝只觉得他搂得更紧了,大气也不敢喘。
“慕容玄羽端借着光端详着眼前的美人,看到亦凝强撑着镇定,又看看到她双拳紧握,指尖微微泛着红。最后指了指亦凝的耳根,在她耳鬓坏声说:“亦凝,红潮上来了。”
红潮。
亦凝原本心如止水,此刻听着这两字好似被人戳中心事一般。她感到心中如同被塞了把火, 神使鬼差地听从了慕容玄羽的调令,让火一直烧到了她的耳根。她越是想镇定脸上的潮红越是肆无忌惮起来。
亦凝深知这一点红映在雪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即便她出言反驳,也没有任何说服力。
宴散后的第二天,她本让思瑶出去打听,却没想到居然能带了一封信回来,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阿娘有消息了!亦凝怔怔地看着撕开的信封,她不知道这一天,来的这样的猝不及防。
此事万不可耽搁,亦凝装扮一番,便带着思遥绕着小道出了丞相府,闹市仍熙熙攘攘,摩肩擦踵,离了那府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亦凝多日不见如此清静之景,心理是舒坦的,却也有些惴惴不安——上官恭忠应邀去皇宫商议国事。自己在府中本似有似无。
钱黛秋和上官余瑶虽受圣上之邀,前去皇宫小住几日,但并不能代表她不知晓这府中的事情。
这大夫人去了皇宫,剩下的几房--也就属二房史冷寒能掌事。
自己在府中虽本就似有似无,她借着自己身体不适和二房史冷寒告了假。
那钱氏替自己在圣上面前告假,不过是怕自己抢了上官余瑶的风头,碍着上官余瑶母仪天下的路了。
但亦凝眼下最愁不是这事。
她冒着危险出府,就是想查明白儿时的真相。
思遥被烟火气息所吸引,她不禁脱口而出“小姐,这里好热闹。”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正事要紧。”亦凝神情严肃。
果真如林姨娘所言,她们没走一会儿就见到打铁炼剑的铺子。里面的小厮看到有客人,忙闻声而出:“我们这里款式琳琅满目,小姐要是喜欢,您要什么尽管开口,包您满意。”
“我与你们家老板有要事商谈,这里是十两银子,麻烦通报一声。”亦凝并不回答这恭维之词,她话里话外都带着寒气。
伙计看到那银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小姐,里面请,里面请。”
见伙计往里去,亦凝忙跟上去。只见老板擦擦手,笑盈盈地出来:“贵客前来,顾某有失远迎。不知两位瞧上哪件兵器了。”
“太艳家是这里的老主顾吧。”亦凝淡淡问道。
“小姐是哪里听来的话,像我们这样的平头小族只是收钱办事,其余的一概不知啊。”老板装傻充愣道。
“那你知道,这事该做不该坐。能做不能做。”
老板一哆嗦,他也不知道这来人,知道的挺详细。
“只要你照实说,这银子就归你了,若有半句欺瞒,太艳家,钱家都不会放你!”亦凝啪的一声,把钱放在桌子上。
“我说我说……太艳家是这里的主顾,每次都会通过密道运送,他家二夫人接应。”
老板语气中带着些畏惧。
“他家大夫人呢?”亦凝猛地上前,那匕首近在咫尺,映射出的寒光映在老板的脸上,那老板吞吞吐吐道
“他们家大夫人......红......杏出......墙早就逐出家门了......”
“说下去。”
亦凝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又近了近。
“太艳家怕被她拖累,就在东边的斋房里,上官家早与太艳家势如水火,太艳家私自扩展势力打造兵器,小的,小的只知道这么多了。还望小姐饶命!”
老板已面白如纸,他不敢说了,也不能再说了!
亦凝手颤着抖,眼中闪烁杀意:“你若有一个字假,立刻诛你全家!”
“小的,小的,不敢......”顾老板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今天,你在这里什么也没看见,对吗?”
亦凝在桌上又放了一两银子,语气中的杀意更深了。
老板惶恐伏身“是,是,小的什么也没看见。”他在地上像小鸡啄米一般,只希望眼前人不会杀他。
“起来吧,兵器不错,改日再来拜访,我们走。”亦凝语气如常,就像他平常招待的那些顾客一样一只是过来买兵器的。
她问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这还不够。
出了店铺 ,亦凝心中惴惴不安,生母家族的谋反,自己见不得光的身世,老板所言甚多,是不是有人故意走漏风声引她上钩?
钱氏一定要对她痛下杀手、赶尽杀绝吗?
上官恭忠知道这件事吗?
蹊跷诡异的事接连发身,前路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小心避开人群,钻入深巷。
在深巷子里绕来绕去,终于一抬头见门匾书写“不为斋”,想必是到了。
她让思瑶在门口候着,自己推开斋门。
她蹑手蹑脚的进去。
斋内空旷,古琴声在若影若现纱帘中余音袅袅,亦凝掀开白色纱帘,巡音而去。白纱下逐渐显现屋内的景象,琴音旷然似瀑布倾泻而下。待掀开最后一块飘动的纱帘,一位女子着青蓝衣裳,坐在一片白色蒲团上,正抚琴似流水,与四周的白纱起伏交相辉映。
如世外高人静参禅意,亦凝行礼道:“久仰夫人大名,今日一见的确如此。”
女子并未答话,只是抚琴,“夫人以为,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亦凝平静的问道。
女子弦音转急,“只是单独见见夫人。”亦凝又答。琴弦在高度紧绷下骤然断裂,一张好琴上已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何人如此大胆,擅闯这里。”
“夫人勿恼,一面而已,夫人不见,亦凝亦不多留。”那夫人听到“亦凝”两个字,面部扭曲了一下,她冷笑道:“为何不死?”
“夫人与其忧心我,不如思虑私造兵器,意图罔上作乱!此等谋逆大罪!”亦凝也毫不示弱。
“那有如何,你能踏出这半步未可知?”
只见女子抽出一旁的剑直劈亦凝面门,亦凝侧身避开,直冲门去:“娘既然不认儿,儿改日再拜!”
只听闭门时一声冷语:“勿来。”
亦凝出了不为斋,亲娘的绝情之言让她心如刀割,她期待太久的久别重逢亲情居然是以剑拔弩张玩笑的戏剧收场一错愕地让她难以接受。
但在事情未果之前,她必须再试试。
正当她转身离去,门外一位老妪从身后叫住了她, “五小姐。”
“娘,还想见我吗?”她小心试探道。“夫人提及痛处,勿怪。若得空,可常来。”那老妪似有什么难言之隐道。
“那就,有劳了。”亦凝略微欠欠身,她不便在说,也无可再说。
回府后,娘的鄙夷猜忌,她不解,为何自己这样只能待在地狱之中--不配间得了光。渴望已久却从未得到温存,失望,愤恨,不解,那些理还乱的滋味涌上心头,酸涩却骨痛铭心。
不为斋内,太艳湘慧看着眼前这幅杂乱景象,心如刀绞,泪如断线。十年离别,她以为今身不会相见一直到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她却狠心地赶她离去。
她恨,她怨,她本以为潦草度过后半身,但亦凝的出现却给了她希望,她看到她的女儿长大,她想要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丰满羽翼,自由翱翔。事实却是那样残忍,眼前人她想认,却又不敢认,她怕她牵连……
“夫人,勿自责了,当心身子。”冬赋在她身边安慰。“我已经告诉她有时间,看看夫人。”太艳湘慧点点头。
亦凝躺在榻上,她迷迷糊糊的梦见自己小时候,画面虽模糊不清,但欢笑声在耳畔回想。
纸鸢,思归。
她睁开眼,阳光和煦地撒在她身上,她这次想和娘好好叙叙。
她起身,翻找衣柜,似是寻找以前丢失的梦。直到她找到了一身刺有祥云如意纹样月白色长裙,她在身前样了样-娘估计会喜欢吧。思遥替上官亦凝整理好衣衫,两人即刻动身前往不为斋。
她们从小道出,很快就到了不为斋,亦凝叩了扣门环,冬赋打开了门:“小姐,夫人等候多时了。”亦凝跨进屋,屋内陈列雅致,她掀开帘子,“还记的你住过这吗?”太艳湘慧说道。
亦凝只觉头痛欲裂,过去的记忆潮水般涌向她,“凝儿,今年新上的栀子花酥。”她抬起头——这不是梦!“娘!”她泪如泉涌,“为什么离开我,是耻辱吗?”
太艳湘慧摇头哽咽道:“不.......不是,年少夫妻......终抵不过......终是聚散皆是缘,离合总关情。”
亦凝怔住了,“是他愧对我们当初的诺言,当年争执过程中,我一怒之下摔碎了定情的栀子钗,我明明在试探,以为他会回头,却我错信了他?!他看了一眼我,眼里只有鄙夷,他走了,走了。”
亦凝只觉心如寒冰,她觉得彻骨的冷,恐惧将要吞噬她。
“我,没有背叛他。他为什么害我?”太艳湘慧眼里只又黯淡。
“两情相悦,怎敌过时光蹉跎?”湘慧自嘲道。
“所以......那个女人......是父亲.....”亦凝声音在颤抖,她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真相总是现实又残忍,她不想揭开陈年往事了。
“是娘不好,让你受这么多苦。”太艳湘慧泪水泉涌而出。
她想镇定,但她清楚地感觉自己在颤抖,心在抖。她拿过桌上的栀子花酥咬过一口——是小时的味道,是娘的味道,是得到认可的味道。
屋外思遥见里面没了动静,正奇怪,冬赋拉着她到一旁坐下了:“小姐,这么多年应当艰辛吧?”思遥道:“小姐喜欢把事藏在心里,不曾诉苦。”
“有什么事,记得多开导开导她。”冬赋道。“嬷嬷的话,思遥记下了。”思遥点点头。
“年少时,上官老爷将夫人、小姐赶出来,母女俩只能住在这间屋里,后来……”冬赋叹了口气,接着道“钱氏找来了,夫人为了让小姐活下来,忍痛在小姐身上抽上五鞭做交换,她还那么小,怎么禁得住!”说着拭泪。
思遥听到这里,也不忍流泪,“嬷嬷勿伤心,现在她们相聚团圆,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姐。”说完起身,拜了一拜。
两人正欲多交谈,只见亦凝已出了门抱着一木匣对冬赋道:“嬷嬷,照顾好我娘。”
思遥与她回府,“你是不是好奇,我的过去?”亦凝道。“奴婢不敢窥探小姐的私事。”
“好奇我小时候为什么住在府外?”亦凝道。
“冬赋嬷嬷,希望我多开导小姐。”思遥小声道
“我,是多么不堪啊,被赶出府,冬天钻心的冷,我感觉我冻僵了。为了活下来,被打满地是血,是啊,我才五岁。我感觉鞭子割开了我的皮肤,我倒在自己的血泊里看到钱黛秋上扬的嘴角。”
亦凝眸中泛红,说着说着竟不自知自己早己泪流满面。
第二天亦凝刚起床,就觉得心口剧痛——她大感到不妙。
她来的不为斋,正想敲门--却听到屋内有什么不寻常的打斗声,她内心惴惴不安,她猛地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太艳湘慧正与几十人激烈打斗?!
亦凝随即拔出随身的利刃——这一次她不能再退。
亦凝手起刀落下,五六人接连倒下。她与太艳湘慧背对相靠对抗那些人,这一次雏鹰要张开自己的双臂。地面已是鲜血一片。眼前的人不减反增。
“亦凝,你是想帮逆贼造反吗?”只见钱黛秋缓缓走出来。“原来,你早就知道!”亦凝拿着带血的剑上前,眸中一片血色,那是残暴血腥,是一个仇恨扭曲的人既残忍又暴虐。“给我拿下!”“我看谁敢!”亦凝血红的瞳孔全是杀意。
“只要你跪下,向我恳求,也许我能在老爷面前让你少受些罪。”钱黛秋道。
亦凝却没有犹豫,她折断自己的翅--跪下了,红着眼看着钱黛秋:“我求你,放过我母亲。”
钱黛秋身后的随从突然出现,将她死死按住。
“太艳湘慧不能留。”
钱黛秋笑盈盈地看向太艳湘慧说道。
只见又上几十人,太艳黛秋吐了口血,
“不要!不要!”
亦凝额头青筋暴起,瞳孔红得滴血,她挣扎地要起身,周围人几乎按不住她。
“你为什么要骗我!”亦凝身子在颤抖,屈辱之感将她吞没。
太艳湘慧眸中含泪“凝儿,娘对不起你,你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
说完一刀竟直接划破了自己的喉咙!血飞溅向四周。
“娘!娘!”
亦凝失声痛哭,她想挣脱束缚——但她做不到,那些人将她按到在地。她感到五脏六腑被全部贯穿,犹如刀剜着皮肉——血淋淋地。
这一刻,她万念俱灰。
“差不多了,我们走!”钱黛秋不愿久留,匆忙带着人离开。
亦凝在地,她颤颤地用不听使唤地手向前爬去,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一身狼藉,好不容易够到太艳湘慧的尸体,她不管不顾地抱着太艳湘慧的尸首,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一直抱着。
就像小时候娘抱着她一样,也不知道坐在地上多久,她脑海里混乱,记忆残存的碎片却在此刻反复重现直到第一缕阳光刺痛了她的眸,她才怔怔起身。
那还没尝到甜的滋味,骤然间化作现实鲜血的惨状,无人生还。
宝贝们,明天继续!会有反转哦,家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