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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来自死者 第一个委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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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一项容易的委托,但好在我们很快找到了受害者的尸体……或者说是它先找上了我们」——《狩魔图鉴》
“看中什么喜欢的了吗?”
西维维端详着泛黄的告示,无视了克莱恩小声的抱怨。
在过去几天里,他们根据那张完全是儿童画的地图一路向北,除了睡在阴湿难耐的洞穴里,便只路过几座零星的小村子。“灰溪”成了他们目前的落脚点,一条终日恶臭不堪的河流穿过当地的墓园。再往北便是绵延数里的“食人”沼泽区,沉默地拒绝一切外来者的闯入。
虽说西维维从精灵驻地带了金币出来,但还是难以保住日益干瘪的钱袋。她把目光转向了赚点力所能及的外快。
克莱恩对这种明显压榨自己剩余价值的提议,表示了强烈但无效的反对。而剩下那位自封“骑士”,则对路上的一切委托都跃跃欲试,在看见告示牌的第一眼便冲上前去,仔细分辨起羊皮纸上的鬼画符。
“这个怎么样?”波利斯指着其中一张便签问道。
【鸡圈家禽深夜失踪,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或者这个。”他把手指往下挪了挪
【村民们注意!吃光我祭祀贡品的混球给我等着!我一定扒了你的皮给我奶奶做成挂毯!】
上面的字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划破的纸张昭示着主人的恨意之深。
“呃...看起来有点血腥。哦这!有一个赏金委托。”波利斯在念出声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忙不迭地扯开话题。
告示牌最上面贴着一张厚实的羊皮纸,还颇有讲究地印上了火漆和缎带。
【重金悬赏:家族遗物于近日不幸失窃,凡是能寻回或提供线索者,必有重谢——克里希府邸】
“什么时候我们开始兼职做侦探了。随便找点水鬼地精捞一笔就溜吧。”
“他们值多少钱?”西维维数了数包里为数不多的路费,大脑飞快地计算着。
“大概三四个金币,往好了说。”克莱恩回答道。
平心而论,大部分猎魔人的工作就是处理那些可能威胁到村民篱笆整洁程度和母鸡下蛋问题的低级魔物。别说是一整条活蹦乱跳的焰龙,就连狮鹫和鹰身女妖都难得一见。虽说水鬼地精的赏金少得可怜,但胜在速度——三四个小时的工作就能换来一天的晚饭和打牌的本钱。
“我们走遍昆廷斯的路费需要多少?”
“走遍?得赚个七八十年吧。”
“好吧,那我们得争取在五十年之内完成。”西维维把钱放了回去,重新系紧了口袋。
剩下两人对视了一眼,忙不迭地审视起那张告示。
“其实这个委托也没有那么糟。”克莱恩识时务地改口了,拉着一旁的波利斯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的是的,不仅能赚到钱而且还能助人为乐。”
“如果他们给不起赏金的话,我们还能把遗物给卖了。”克莱恩补充到。
波利斯准备揭下告示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他本还想说点什么,但看见剩下两人一拍即合的表情,决定把话咽回肚子里去。
委托地点在村庄西面的一个小山坡上,山路扭曲崎岖,还是靠着好几个村民的指令,几人才来到了那户人家的大门。而所谓的“府邸”,也不过是一栋两层楼带院子的木屋,里面种了点山坡上随处可见的小花小草。
房子的主人自称是乔治·克里希,和他的弟弟亨利·克里希共同居住在祖宅中。在得知眼前的人是为了告示上的委托而来时,他迅速将将几人引到了会客厅。
“这位是我的祖母,她生前有一串价值连城的宝石项链,镶嵌着一颗蓝宝石和二十七颗钻石,光彩夺目……”乔治指着墙上巨大的油画说到,时不时地挤出几点眼泪。
“这就是告示上说的遗物?它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丢失的?谁最后一个见到了它?”西维维忍不住出声打断了这份长篇大论,她可不想这里变成个人拍卖会现场。
“是在我祖母的葬礼上,我们把这串项链作为陪葬放在了墓穴的祭坛上。她以前常常念叨要把它带到极乐世界去……哦哦,我想最后一个看见它的是我弟弟,葬礼那天他留下来说要陪祖母说点话,应该是最后一个走出墓穴的人。”
“我们会去墓穴看看的,顺便一提,在哪里能找到你弟弟?”猎魔人问。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他了。他以前也经常不在家,真是不让人省心……”
几人对视了一眼,一个共同的猜测慢慢形成。他们决定从这栋房子开始找找有用的线索。
“各位,这就是我弟弟的房间。左边是我的房间,和我弟弟的是对称的。”
这间屋子在二楼的南面,阳光从侧边的窗户照进屋内,往下望去便是花园。内部陈设并不复杂,却略显凌乱:凳子随意地倒在地板上,桌子上还有凝固的蜡印和刻痕;墙上挂着一些描绘田园风格的展示画和个人肖像。
这些无趣的装潢像其他千万个有点小钱的落魄贵族一样,带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
但当所有人迈入这个房间,他们对视线很快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了——巨大犄角的鹿头标本和一把木剑正悬挂在床头。
“喔!这是仿的白银骑士团的配剑吗?”波利斯率先开了口,语气是止不住的兴奋。
木剑边缘还有些许毛刺,看起来像是用整根木头削成的,上面甚至还有模有样地刻了符文哩!虽然看上去做工有些粗糙,用得也是平民的香木,但要不了费一番功夫。
“你的弟弟是一名骑士?我以前也做过类似的,只不过我的雕刻技术实在太糟糕。”他走上前去,准备好好瞧个明白。
“是的,正确来说他‘想要’当一名骑士。”乔治回应道,深深吸了口气,“那把木剑是他小时候的练习剑,父亲亲手做的。虽说只是木头做的,但他一直很珍惜,甚至连我碰一下都不愿意。”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
他看向波利斯,有些为难地笑了笑。“实在有点太苛刻了,对吧?他就是这样的人。”
波利斯的脸上显露了一丝敬佩,连忙后退了几步。
有人仰望星空,也总有人要脚踏实地。
“你是说,他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你们祖母的葬礼上,独自留了下来……然后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对“艺术品”的欣赏以及对方“吾家有弟初长成”的长篇大论。
只见克莱恩眉头紧锁,对着阳光扒拉着乱糟糟的纸堆仔细查看。专业的气质!要是他没有半趴在地板上还撅着屁股就好了。
“既然你的弟弟有你说的那么好,他又为什么离家出走?”西维维从晕晕乎乎的故事中理清了思绪,把话题拐回了正路上。
“现今南方的气候每况愈下,有些地方甚至颗粒无收。王国的税收还一年比一年高……如您所见,家里凡是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被变卖干净了。”
“家里的债务越来越重,我也曾试图用努力来弥补一切。但您知道的,有人一旦把手伸向骰子桌,事情就由不得他们了。”他扫了一眼那些羊皮纸,语气低了下来。“我弟弟和我不算亲近,即使见了面他也不会和我说实话的。”
西维维张了张口,却被对方打断了。
“当然了,我也只是猜测。如果你们要去墓穴,我可以让人准备些照明用的火把。”
“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克莱恩拽住了正要答应的波利斯,微微扬了扬下巴。
“好吧,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先失陪了。”
确认了对方的动静消失在了一楼的楼梯处,克莱恩从他扒拉的废纸堆里面抽出了几张。
上面无一例外全是按了手印的欠条,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七年前。落款则是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克里希”的名号。得益于南方潮湿的空气,右边的字迹都有些花了,歪歪扭扭挤作一团。
“你有什么想法?”西维维端详这些纸条,眼神从上到下扫了几遍
“目前还不清楚。走,去墓穴看看。”
墓园位于村庄的西南角,形状各异的石头歪斜地插在地上充当墓碑,靠近山林的部分只用了简陋的木篱笆间隔开来。泥水和松散的砂石混在一起,凹凸不平。
几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低洼地带,一边祈祷不会踩到某个人的脑袋。
也许是石头,谁知道呢。
“老天爷,要是让我死后就住这种鬼地方,我一定半夜爬起来和他们说教说教。”
克莱恩抱怨着,把脖子上的布料拉到了脸上,试图屏住呼吸。
“可不就是给鬼住的?但是这也太臭了点。”
“我感觉我又要吐了。”波利斯脸色发青,勉强弯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路。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味道就浓厚一分。潮湿的水汽紧紧地贴着皮肤,恶心的黏腻感顺着毛孔一路向上,密闭的墓穴此刻简直像一个巨大的腌菜罐头。
昏暗的环境愈发让人不适。西维维刚准备好施法手势,就被猎魔人按住了手腕。
“干什么?会夜视了不起啊?”
对方翻了个白眼,轻轻嗅了一下。
“都是沼气,现在用火球术今天我们就能去找祖母本人了。”
“会爆炸吗?”
“超级大爆炸。”
精灵面色不虞地抽回手,重新抬起了胳膊。数秒后,几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慢慢升起,聚集在几人身边。
“速战速决,这法术很耗精力的。”
台阶的尽头是一间不小的石砌房间,中央立着一座看不清脸的雕塑,左右各摆放了六口石棺,棺椁都盖得严丝合缝,一样的大小一样的花纹,从外表看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其中一座明显比其他的干净许多,延伸出一道拖拽的灰印。
“打开?”波利斯有些迟疑的问。
“我们不该打扰死者。”西维维压低了声音,仿佛这会惊扰到什么人一样。
“那你站在前面做祷告,脏活留着我来干。”克莱恩从背后抽出剑,插入了石棺的缝隙中。
西维维叹了口气,不再阻止。“愿您安息。”
“碰!”石盖应声落地,溅起一片烟尘,三人咳嗽几声便齐齐探头过去。
里面是一具女性尸骨,腐烂的稍微严重了些。衣着完整,双手叠放在小腹,脖子上空空荡荡,没有项链的踪迹。
但是她裙裾的一摆被压得平平的,还留有暗红色的血渍。
“尸体被重物压过,”克莱恩直起身,“这里还有过一具新鲜尸体,就盖在上面。”
我们总说,有人脚踏实地。当另外两人围着棺材讨论的不可开交,波利斯在仔细研究地板的纹路——好让眼睛从那具烂得不成样子的骨头上挪开。
在光球的照应下,石板上似乎有着一些划痕。奥伊斯特的人为了让死者在身后得到庇护,会选择在墓穴的石壁上刻上祈福的符文和诗歌,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但人为了转移注意力往往会干很多事情,比如把脸凑近一个刚撬开的棺材盖,好看清上面写得是什么。
波利斯就是这么做的。
他的头垂得太低了,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视线,被风微微吹起。
风?
他抬起头,光球在昏暗的石窟中投下柔和的光斑,照亮了墓穴潮湿的墙面,也照亮了石棺后方,一道裂开的缝隙。
“闪开!”猎魔人的喊声几乎和另外一阵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不对是半个影子朝着波利斯扑了过来,带起一阵骨头摩擦的声响。
本能的反应让波利斯迅速往右一滚,抬脚对着来者的脸就是一击。
那团肉重重地撞向墙角,试图用仅剩的双手往前爬去,嘴里发出“赫赫”的动静,下一秒就被猎魔人的长剑贯穿了脑袋,红红白白的液体散落一地。
“这是什么!”
“丧尸,用尸体做成的一种傀儡。没事,戳到脑袋就死透了。”
克莱恩安抚地拍了拍波利斯的肩膀,转而观察起了地上的尸体。
尸体倒是完整,血肉之间虚虚地连着,一只眼珠挂在眼眶之外,一副要掉不掉的模样。
“诅咒?术士?还是变异。”西维维蹲在一旁。
“还不清楚,我能感觉到魔力波动,很微弱。”
“但抛开这个,我还有其他收获。”克莱恩把手从对方卡着的肋骨中抽了出来——也许不小心弄碎了一两根——举起了那枚亮晶晶的圆片。
一枚写有“H·K”的家族徽章。
“好消息,我们找到嫌疑人了。而且更好的是,我们的亨利先生是一位左撇子。”
猎魔人捡起对方掉落的一只手说道,“左手指节的磨损比右手要严重得多。”
“这么说……他被关进棺材的时候还没有死?板子上的刮痕其实是他用手指刻出来的?”
波利斯短暂地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又收到了巨大冲击。
“没错,你可以这样理解。希望这位老兄给我们留下来什么线索——也愿他安息。”他立马改口到。
“但这具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了,还能看出什么?”
“至少我们能知道另一位克里希在撒谎……但也不完全是,至少确实没人看见过他弟弟离开墓穴了。”
“如果他是凶手,那他为什么还要发布悬赏?”波利斯问道。贼喊捉贼的把戏并不稀有,反而更容易引火上身。
“当然是因为葬礼。”
“这有什么关系?”
“你是说,葬礼上是村民最后一次看见乔治·克里希的弟弟,也是他最后的下手机会。一个大活人无缘无故的消失肯定会引起怀疑,不如先把自己摘出去。”
西维维总结到,“一步险棋。”
“现在我们只要找到把可怜的亨利变成这样的原因。”
“这不在委托里。”精灵抱起手臂,她总感觉继续掺和下去口袋里的金子只会越来越少。
“那些羊皮纸从来都是空话。不然我们的敲诈资金从哪来?干活吧。”
好在这一举动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他们很快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亡灵法师所用的符文痕迹。上面的符号有些连克莱恩也不认识,这样的召唤在南方地区几乎没有人在传承。
一个巫师大老远来这里只为了实验一个不成熟法阵?
三人还未讨论出个结果,墓穴的外侧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只见另一只丧尸正挣扎着从石墙的裂缝里爬来——为此甚至把腿留在了外面,血水混着内脏黏液不断滴在地上。
原本沉寂的棺椁纷纷发出“砰砰”的撞击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
惨白的手臂从打开的石棺中伸出,里面的祖母也耐不住寂寞要“见见”这些远方的客人了。
三人立刻展开防御。但墓室本就狭小,加上躲避那些怪物的尖牙利齿,弓和剑几乎施展不开,而对方的数量似乎也在不断增加——他们只能一退再退,不知不觉被丧尸群挡在了最靠后的地方。
空气中的恶臭越发明显,几乎要形成实体。
“快退后!”
西维维把背包里的箭向扔标枪一样掷了出去,正好扎在丧尸的眼眶上,它立刻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等一下!”克莱恩下意识地回头,伸出手还来不及阻挡,西维维就已经摆好了火球术的姿势。
“三!”
波利斯用力踩向地上的头颅,俯身往最近的石棺后扑去。
“二!”
西维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下蹲。
轰!
火星从她的指尖迸发,迅速点燃了周围的沼气。爆炸撼动了整个墓穴,浓烟席卷着碎石冲开通路,而那些腐烂的皮肉和油脂在一瞬间被点燃。
“咳咳咳!”西维维和波利斯被烟气呛得咳嗽起来,现在的空气没比刚才的腌菜罐好上几分。两人灰头土脸地直起腰,环顾四周却没发现猎魔人的身影。
“你把他炸死了?”
“什么?我都喊了要躲开!”
没等散伙的悲伤弥漫开来,倒塌的半截雕塑下传来了闷响。
“怎么……不喊一。”
好在体格强健的猎魔人并没有被伤到要处——虽然他呲牙咧嘴了好一会——最终凭着坚强的意志力站了起来。
“看来法阵被破坏之后,那些家伙也变成普通的尸体了。”西维维扫开那些瓦砾,指着裂成三块的石砖说到。
没等几人高兴一会,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他们的金主、委托人——乔治·克里希,正躺在墓园的篱笆旁,身边的丧尸脑袋被木桩插了个正着。
“他在这干什么?”波利斯用棍子戳了戳对方。
“我估计是想把我们也关在里面,结果赶上丧尸的午餐时间。”
“那我的赏金怎么办?”西维维问。
“只能走备用计划了。”克莱恩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再也不想打白工了。”
“啊,卖掉人家的项链也不太好吧。”波利斯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
“项链在哪都不知道呢,我们就先别急着花了。”
“你有什么高见,猎魔人大师?”精灵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呃,我可能知道在哪。”波利斯适时插在两人中间,把他们都往外推了一些。
“我本来在房间的时候就想说,墙上的那把木剑,边缘还很粗糙,看起来就是新做的没用过几次。剑身那里的握柄也和普通的一样,在右侧。而那位克里希——”
“是左撇子!还等什么,我们快走!”西维维一把拽住对方的手,扭头向山坡上的小屋子跑去。
“嘿!这尸体怎么办!”克莱恩的声音远远传来,消失在背后。
几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府邸,从墙上拿下了那把木剑。
“轻得出奇,既是是对木头来说。”波利斯拿着剑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又敲了敲床沿。
“笃笃”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内部发出的。
长剑的寒光一闪而过,脆弱的木头应声而断,闪闪发亮的珠宝从中间的空档掉了出来。
“难怪我们的乔治先生这么‘宝贝’这把剑,真是千金不换啊。”
猎魔人从地上捡起那串项链,递给了一旁的西维维。
他们沉默地望着那串在手心中微微颤动的项链。在血色的交锋下,宝石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走吧。”西维维最终开口,语气平静如常,“赏金不能没有。”
方才墓园的爆炸显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村民们站在篱笆外,对着一地刨出来的尸体窃窃私语。
见三人上前,他们神情紧张,纷纷围向中间的长者。
没多少铺垫,西维维决定长话短说。包括乔治·克里希是如何杀害他的同胞兄弟、如何藏起家族遗物,又是如何倒霉地被丧尸杀死——以及刚才的爆炸是如何发生的(她没提到自己的法术,只暗示了这是解除诅咒的小小后果)。
她抬手,递上了那串项链和已经断成两节的木剑。
村民们一阵哗然,议论纷纷。
对方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走上前,伸手接过那串项链,仔细端详着那颗早已失去光泽的蓝宝石。
半响之后,他才幽幽开口。
三代人以前,克里希家族和少部分难民从帝国边境一路逃亡。那时候的南部之境四分五裂。
“为了获得这一小块土地,克里希伪造了自己的贵族身份,这条项链是他们为了树立身份、唬住周围领主的把戏。实际上,这串东西值不了几块金币。”
他轻轻摇头,把项链递还回西维维手中。
“按照规矩,谋杀是不可饶恕之罪,更别说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不过他也已经受到了上天的惩罚。现在克里希家族只有一位远嫁北方的女眷,是这串项链的唯一继承者。旅行者,请你们把它连同她兄弟的死讯,一起带去。”
“至于赏金,这些是村里能凑出的全部。”
西维维接过,没有多言,只是点头致意。
“愿生命女神庇佑你们。”
夜风掠过村庄,灰溪依旧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