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匹配》芙恬

52、第 52 章 我会给你名

　　原本以为哥哥不会再问，多年没见至少应该有句寒暄，但对方洞察一切的质问劈头盖脸的砸过来，桑从南只感觉到无尽的陌生感。

　　他踌躇，他张了嘴又不知道怎么说。哥哥什么态度，家人什么态度，所有的一切桑从南都在意极了，导致于他的想象总和现实有着巨大的鸿沟，面对一丁点表达态度的话语已经让他力竭。

　　对视是两个人的较量，也许是江暮新出去之前的那一个握手给了桑从南勇气，他最后还是开口：“不是助理。
　　“他是我男朋友。”

　　桑忆北没反应。

　　桑从南反而不愿意了，他加大音量，语气里带着执拗：“他是我男朋友！”这一句可谓是彻底打翻了平静，桑忆北再不说话，桑从南真要怀疑他哥耳朵出问题了。

　　桑忆北的耳朵当然不聋，他的眼睛更不瞎，从刚一进门就觉得两个人的氛围不对劲，没想到江暮新那厮竟然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握桑从南的手，就算他是忍者，这一刻也忍不住了。

　　“我听得见，不用重复第二遍！”

　　短短的一句话，却是难得的要求，童年的回忆在这时候蓦然袭来。

　　细数从前，这样的要求仅有两次，一次是桑从南4岁的时候，被幼儿园同学欺负，于是即将升初中的桑忆北课都没上，带着一身气势来到幼儿园，只是站在那里，只是喊了一句：“你们再欺负我弟弟，我让你们好看。”让还没适应环境的桑从南充满安全感。尽管回去之后桑忆北因此受训，还当成反面教材，但完全不妨碍桑从南更粘着哥哥。

　　第二次是桑从南上六年级之前的暑假，也是桑忆北远赴国外的一个暑假。这个时候的桑从南已经完全有了自我意识，他不能坦然接受到来和离开，所以桑忆北出国的消息，让他从小的依赖变得无处安放。

　　向来管用的眼泪，也失去意义。

　　“小南，你听话，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自此，如同有了隔阂，那种氛围再难回去，但相隔甚远，谁都没有发现。

　　桑忆北很少给桑从南提要求，大事小事是他从小溺爱着来的，他声音倏然变小：“我也没想问这个。”

　　桑从南不懂了：“那你想问什么，他真的是我男朋友，没骗你。”

　　桑忆北内心惆怅，不是这样的，在他的预想里，桑从南应该说，我就是助理，再不济也可以回答他们是朋友，今天只是来一起吃个饭，哪怕真的漏洞百出，只要桑从南愿意隐瞒，桑忆北可以当作是真的。

　　等到终于有一天瞒不住了，自己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消化接受。

　　可他万万没想到桑从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承认，一点缓冲也没有，爽快程度一度让桑忆北精神错乱，以为现在同性已经可以在国内正常领证结婚了。

　　他不禁再次确认：“你认真的吗，这条路还很难走，对方也未必有你想象中的好，如果有一天他伤害了你，代价可太小了。”

　　他不是不知道江暮新的家庭背景，在商业上可以称得上不错的合作对象，但私人生活可就没那么出彩了，父母离异，爷爷强势，更何况他是一个独生子。

　　桑从南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的相信源于江暮新的行动和平常的每一次互动，可他的家人需要的可就不止这些了，他现在能回忆起来的点在哥哥面前未必站得住脚，说错话只会让这段感情进展的更加艰难。

　　“我很认真，我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他也不是这样的人。”

　　桑忆北看着桑从南坚定的神情，心里也只剩下心疼：“我没有让你们分手的意思，只是，据我所知，你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想法说不定很快就变，这段时间你再好好想想，保护好自己。”

　　想象中激烈的争吵没有发生，双方各有各的小心思。

　　桑从南发消息让江暮新进来，让他放心吃饭。江暮新颇有些哭笑不得，他在外面又将卫时泽发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对桑从南他哥也有了进一步了解。

　　他加了两道菜，快速返回包厢，里面正如桑从南所说的那样，一切安好，比他离开时的气氛还要好上一倍。

　　会餐结束，桑忆北没多留，他的工作还有很多，再晚一些晚上还得加班。

　　江暮新下午暂时没有安排，他亲自送桑从南回去，午饭过后又加上下雨，路上有些堵，桑从南想跟江暮新坦白了一下家里的事情，没曾想江暮新先开了口。

　　“小南，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家里的事情吧？”

　　“嗯，是说过。”桑从南在拼凑中已经将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他没想到江暮新再次提起，于是愣住：“...怎么了？”

　　江暮新笑道：“虽然说了很多，但我还想跟你确定一次，我的家人目前都知道我的性取向，并且全都不反对，他们当中有的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这主要是我的主意，因为我想先得到你家人的肯定，再跟他们说。”

　　“所以，如果到了见家长的这一步，你不用顾虑我的心情和我家人的态度，公开或者隐瞒全在于你。”

　　桑从南扣着安全带，这段话是他没有预料的，他想努力做到的，江暮新比他更快，他想什么，江暮新就提前回答什么，万点不需要他焦虑。

　　江暮新给的安全感从来都是桑从南想要的，他没法拒绝更不想辜负。

　　桑从南转过身，笑起来：“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会给你名分的。”

　　双向奔赴，还有什么理由放弃，有彼此的约定，那就不会放手，江暮新腾出一只手，握住桑从南：“我很期待。”

　　*

　　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在这期间，桑忆北没再刻意提起那天的对话，只是在回公司之前，又说了一次：“保护好自己。”

　　桑从南则是循序渐进的跟父母上眼药，一点点透露自己和江暮新的事情，说得多了，反而像秀恩爱了，幸好桑父桑母也乐得见。

　　圣诞节临近，A市被银色装饰，学校没了课业，江暮新就带着桑从南回别墅住。

　　早上十点，桑从南才从温暖的被窝里清醒过来，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整个像小海豹一样趴着，放在枕边的右手滑动着伸向另一边，轻轻的摸索，有些凉意的地方告诉他旁边已经没人了。

　　他勉强睁开有些红肿的眼睛，周围并不刺眼，厚重的窗帘紧密的拉着，只有一盏小灯还亮着温暖的光。

　　桑从南的脑子并不清醒，稍微眯几分钟之后只有一个念头，江暮新去哪里了，他记得昨天说过已经没有工作了。

　　他使劲翻过身，下面的异样感让他忍不住哼唧出声，他不得不再次翻过来，控制着整个身体慢慢离开床。

　　一夜胡闹，此刻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向浴室，桑从南准备先洗漱再去找失踪的某人，今天是周末，他昨晚隐隐约约有印象听到江暮新说今天会在家好好陪着他布置屋子……

　　应该不会突然加班吧。

　　宽大的镜子里出现一个略显憔悴的人，桑从南努力揉了揉脸，暂时让自己恢复过来。然后他又掬了一把水拍在脸上，开始了早晨的清醒套餐，动作大时，脖子上的红痕还会若隐若现。

　　他没有早上洗澡的习惯，而且身上已经够干爽了，最后将台面清理干净，桑从南就准备去外面找这个房子的另一个主人。

　　看着依旧昏暗的卧室，他走到窗户跟前，跪在飘窗上身体前倾，将窗帘向两边拉开，入眼的不是平常所见的院落，这一次它裹了一层洁白。

　　下雪了。

　　是这个家的初雪。

　　地面上，凉亭的屋檐上，远处停着的车上，只要能看见的地方都有雪来到的痕迹，就连迎冬而绽的腊梅上也像裹着白糖。细雪还飘着，白茫茫一片，仿佛这个世界最开始就是洁白无瑕的。

　　距离桑从南最正眼的地方还有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搭建的雪人，无声地朝他露出微笑。

　　“什么时候堆的？”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他快步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时间，没犹豫就往门外冲。

　　二楼没有人，书房静悄悄的，于是他就改道，去楼下找。

　　客厅已经整理好，只有单人沙发上放着一件雪白的棉服，没有人穿过。厨房冒着还没被吸走的热气，熟悉的人影正在里面，手上鼓捣着早饭，香味飘出来，传进了桑从南的鼻子里。

　　他缓不下脚步，哒哒哒地扑向可靠的后背，还在滚烫的锅面前站着的江暮新一瞬间远离现场，转身把桑从南抱在怀里。

　　“下雪了！！！你怎么没早叫我起来！”

　　随后手举成话筒：“小江同志，请回答我，外面的雪人是你堆得吗，你什么时候堆的，怎么没叫我？”

　　怀里的声音先是充满惊喜，后又如同喜鹊，叽叽喳喳个不停，清脆的嗓音让刚放下心的江暮新忍俊不禁，只想亲亲他。

　　“是啊，看某个小懒虫一直不愿意从床上起来，没办法，只能先自己享受一下堆雪人的快乐了。”江暮新开玩笑。

　　桑从南胡乱开始蹭：“那可不行，待会我也要堆一个，和你堆的放在一起，这样雪人也有人陪了。”

　　江暮新低头抵住说话人光滑的额头，往前贴了贴，脸还是温的。

　　于是把人转了一个弯，推进了厨房，忍不住唠叨：“可以，但先把早餐吃了，然后我们再说去玩的事。”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引起江小白的注意了，它从自己的小窝飞奔过来，朝两人低呜了几句，桑从南被可爱到，他蹲下：“小白，你也喜欢下雪对不对，待会我们一起去堆雪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