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喜提假期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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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谷爱子是个喜欢多想的人。她会在一段对话开始前预演出所有可能的对话走向，确保自己能及时接住对方的话。
尤其在有过受伤的先例之后，更加偏爱提前预测那些糟糕的可能性。这样就能提前把话题岔开，或者降低自己的期待值，保证自己能接受后果，让那些“坏结果”都能软着陆在她预设的缓冲垫上。
联想这个技能很好用，但她滥用。凡事都提前想好所有坏的结果，导致她要么被各种坏结局吓到，怕出错做事畏畏缩缩甚至出现冻结反应：最近的例子就是前几天发小卡片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差点打起来的时候，她一下子推演了太多走向，举个坏例子就是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绝交了，光是想想她就难以接受，于是她冻结了；
要么预见最坏的结果发现这样也无所谓而破罐子破摔，现在就是第二种。在几分钟前有了和春日真纪大吵一架不欢而散的例子后，她下意识认为五人和她也会是这样的结局。
无所谓是不是朋友了，给个痛快吧。毕竟自己主动把人推开和别人主动坦白绝交受伤程度是不一样的，前者比后者体面多了。
还以为自己真的能有“一辈子的朋友”了。那种东西果然还是只能说说。
如果五人组能知道古谷爱子心里想的是什么，一定会听到以上自暴自弃的念头。
但此刻，像松田阵平佯装一拳挥过来，古谷爱子下意识抬手格挡，却发现带风的拳头在她眼前猛地收住——这种场景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准确说，是假设过但觉得可能性几乎没有的场景。
“得了吧。”松田阵平轻嗤一声，“连接住我的拳头都不敢，就你这样的会去杀人，谁信？”
古谷爱子：“……”
感觉被骂到了。你这是说我怂吧，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突然勾住松田阵平脖子往下压，笑得眯起眼，显然和松田阵平站同样观点：“小若伊自己也说了是‘可能’对吧？‘嫌疑人’又不等于‘真凶’，这个小阵平可有发言权啦。”
伊达航打趣道：“犯人要是都像你一样，有什么想法就全写在脸上写在脸上，那些刑警前辈的工作就该轻松多了。现在我看到的就是‘反正你们不会信我的还是让我走吧’。太好懂了若伊，不要这么轻易就下定论啊。”
诸伏景光淡声道：“如果是真凶的话，我们就只能在网络上看到你被捕的新闻了不是吗？而且只是拘留，说明也没有决定性证据吧。”
降谷零挑眉：“作案动机？作案时间？作案手法？你自己觉得你能满足几个条件？”
古谷爱子弱弱地回答：“只有时间：我翻墙出去买烧烤的那个时候。”
“那不就是了。”降谷零说，“而且就算是你，肯定会提前想好怎么伪造不在场证明，不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别那么着急把我们推开嘛。”
古谷爱子听懂了他们的安慰。她忽然发现，那些被她预设为“疏离”的剧本，此刻正被五人用不同温度的声线撕成碎片。
她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若有若无的敲击声。原来有些坏结局，从一开始就没被写进他们的剧本里。
真好，果然警校生就是有脑子，知道思考逻辑合不合理……哦不是说春日就没想通逻辑，只是真的被放弃得太干脆了很难过而已。
“可我实际上一直担心的是舆论。”古谷爱子脸颊微红，“总会有人没脑子到处捕风捉影传闲话的。松田，我们都曾被谣言和恶意伤过，你能明白我的顾虑吗？”
“哦。”松田阵平不以为意，“所以你吃巧克力吗？路上免费发到了三个，hagi手上应该还有块，我和诸伏都觉得这个挺甜的。”
古谷爱子瞬间哽住：“……”
这个人根本没在听啊！这是甜巧克力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算了我就当可以吧，哈利○特里吃了巧克力也能缓解痛苦让人心情舒畅。
感觉白担心了。那些忐忑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化作无奈的叹息。
他们大概真的不会像春日一样，至少不会现在就疏离她了吧。那就死刑变死缓吧，无所谓，早死晚死都是死……
古谷爱子一只手的指尖摸索萩原研二递过来的有点软化的巧克力的轮廓，另一只手捂住脸，却挡不住已然蔓延到耳尖的脸红：“算了，算了…谢了……是我犯蠢了。”
她将巧克力捏在手里，随后插进裤兜。
既然你们都没把我的顾虑当回事——
——那我也不当一回事好了，反正现在还有你们在，就剩我一个人还在担心的话显得我很傻。
古谷爱子努力把负面想法暂时压下去。
降谷零双手抱胸轻倚在旁边的货架上：“所以，方便问问案件的详情吗？”
“哦，这个当然方便……”
货架的另一边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闷响。松田阵平清晰地看到古谷爱子对声源的方向愣了一下。
“……别管他。”古谷爱子似乎在透过货架看货架的另一边，明显知道对面是谁，咬牙切齿道，“不过他们实际上也没有跟我说什么案件详情，我要说的都是根据他们给我看的证据推断的。”
“我们吃烧烤那天，刚好我翻墙出去的时候，在离警校3公里左右的地方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就是这样。因为我去烧烤店大概也是那个距离，作案时间就刚好有了。”
“烧烤店本身和案发现场的巷子是两个方向，我去了一个肯定去不了另一个，但是我觉得匪夷所思的来了。”古谷爱子晃晃手指，慢慢悠悠道。
“请假当天的时候烧烤店老板拒绝提供我的不在场证明，理由是去店里的人太多了他没记住，监控也坏了没法作证。假话，我去的时候店里就我一个人，不存在所谓人太多记不住。但是第二天他就跑过来改证词了，很怪。还有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拍到了‘我’。”
说拍到还是保守了。但她实在描述不出来那张对着监控镜头贴脸杀满身血的和她长的很像的家伙比耶的照片。她觉得那人有神经病。
“甚至案发现场有我的指纹，这个就有点要命了，指纹到底是怎么来的啊！但是我和死者——一家企业的高管——根本不认识，也没有间接交集，情杀仇杀什么的反正动机没办法成立；凶器是枪型号没人告诉我，总之我也弄不到。怎么杀的我也不知道。这三点勉强扳回几分吧。”
好消息，那个想一出是一出、思维跳跃、过于健谈，能从各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得到积极情绪安慰自己的古谷爱子似乎回来了。
坏消息，几人都知道这三个证据完全比不过监控录像和指纹，整体上还是对古谷爱子不利的。
问题来了，不出意外这些证据其实已经能判断古谷爱子是凶手了，但她实际上被只是“拘留”了两天……
“其实说‘拘留’有点严重了。”
古谷爱子的视线移向别处，承认自己前面的夸大其词：“只是在警视厅喝了两天茶，限制了活动范围而已。管这么松则是因为，在我被监管的前提下，那个凶手又作案两起。一次还是用的我的脸，一次用的另一个人的脸，我不认识所以没法提供信息。”
“总之这个事现在被公安插了一脚。我没什么问题了——哦，除了要吃处分还有停课一周的处罚。我知道学校有人本来对我有点意见，有可能要借题发挥。但是警校生应该有脑子不会都信的吧……”
古谷爱子如此絮絮叨叨着，忽然一抖，双手堵着耳朵。这次货架对面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
她“啧”了一声，率先风风火火地冲到货架的另一侧。众人跟上时，也只看到双手叉腰面带怒气的古谷爱子，散落一地的玻璃渣和把玻璃杯摔在地上的棕发男子。
“北，原，裕，川。”古谷爱子道出对方的姓名：“你真的很烦啊。”
“如果你觉得案件需要保密，或者我在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应该直接出面打断我，而不是在旁边一直，一直，一直发出噪音。我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即便是被抓包、被戳穿，北原裕川也只是淡定地推了推他的方框眼镜，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古谷爱子：“？你不是会说话吗？”
她用手在北原裕川眼前晃晃。
北原裕川略烦躁地往后躲了一下以免被古谷爱子晃来晃去的手打到，但仍然一声不吭。
古谷爱子沉思。
古谷爱子回忆他们上一次对话是什么时候。她好像找到原因了。
“我那是气话啊。”她生无可恋地解释，“又不是真的一辈子不许跟我说话，你那是把我为数不多的雷点踩爆了我才那么说的。”
北原裕川毫无感情地打量她身上的伤口，过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原来你没长翅膀啊，我还以为你真的会飞了呢？”
古谷爱子：“……”
很坏了，这个家伙上哪知道她高速行驶哈雷的时候鬼使神差松开双手于是人和车一起飞出去的事的。
“介绍一下。”古谷爱子以免再被北原裕川阴阳怪气的责备创飞，于是把他往五人组面前一推，“这位是机器人小裕，北原裕川。”
“我不是……”
“你好。”伊达航第一个搭话：“我是鬼冢教场的伊达航。和若伊是同学。”
“我知道。”北原裕川很敷衍地应付：“伊达航。旁边这位是萩原研二，再旁边的是松田阵平，你们两位分别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五位都是鬼冢班的学生。我知道。”
古谷爱子缓慢地将头转向北原裕川，瞪大眼睛：“？”
这家伙从哪儿打听来的？医学要背的书堆成山都塞不满他的脑子，还有闲心重操旧业搞调查？怎么又盯着她身边的人不放了？
她突兀的话让在场其他五人摸不着头脑：“给我道歉。”
“无理取闹。”北原裕川淡声道，闪身躲开古谷爱子往他小腿上踹过来的一脚。古谷爱子显然听到这话火更大了，立马接着又补了一招——这次踩到了北原裕川的鞋。
“现在是20点08分15秒。”古谷爱子再怎么生气情绪也传染不到北原裕川身上，“如果你心里装了时间的话，现在你应该学校里签字，甚至已经到家了。”
古谷爱子没听懂：“所以？”
“田下警官在外面等你。”
这下听懂了。
前脚才答应长辈自己会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现在长辈来抓人了。
古谷爱子愣住，古谷爱子扭头想跑，甚至把刚才的愤怒和不爽全部抛到了脑后，直接丢掉了自己占理的上风的优势。
不行，再听长辈批评耳朵就要起茧子了，她听那套话术已经两天了，算账都可以下次再说，人得现在跑。
可惜北原裕川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提猫一样把她拎回来：“别走，又打算把问题丢给我是吧。你如果跟春日真纪说完话马上就走还不一定碰上。自己去跟田下警官解释。”
古谷爱子试图挣扎：“我还有事做……”
北原裕川斩钉截铁：“那也去了再做。”
古谷爱子迂回：“我们现在回学校，你帮我应付一下嘛，看在我之前也帮你收拾过烂摊子的份上……？”
“那请问我只是来这里走过场吗？”北原裕川仍然是拒绝的态度。
古谷爱子见软的不行，站直身子，只花了0.001秒就在（可能）被朋友笑话和被长辈严厉批评两者之间选择了前者。
“你可以是。”她说。
北原裕川心里预感不好，但还是声明：“你知道我不吃话术。”
谁说她要过物理话术了？她要使用魔法攻击！
古谷爱子充分展示什么叫做能屈能伸，运用自己的外貌优势不要脸地撒娇求放过，硬是把音调喊出坐过山车的感觉：“求求你了小裕～北原哥，哥——”
“别吵！”北原裕川眉头紧锁，粗暴地打断古谷爱子，最后那一声称呼就这么夭折了。但他松口，“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他在她眼里没有看到一丝丢脸的后悔，全是“耶！”的得逞的狡黠。
北原裕川提腿往外走，古谷爱子特地还追上去在他耳边循环播放：“哥哥～你不是特意来找我的吗，等会再去找田下叔叔也可以嘛，怎么不多留一会啊，是不高兴吗？哥哥哥哥，后面的笔录什么的都交给你了哦～我知道哥哥对今晚发生了什么都了如指掌，哥哥真是太厉害啦～”
北原裕川听到这些跑得更快了。
受不了这个家伙，她真是懂怎么做会让他感到反胃的。
受不了这个家伙，还好她知道怎么恶心对方。让他在她雷点边缘踩一圈然后打发走真是便宜他了。
古谷爱子如此想。最后目送北原裕川逃出便利店，觉得糟心的事终于少一件了，但是一回头——
松田阵平扯着嗓子模仿，五音不全的腔调像把走调的破吉他：“哥哥～”
“求求你了北原哥～”降谷零的模仿倒是惟妙惟肖，尾调还带着撒娇的颤音。
但是都把她创的够呛。两声怪叫直直撞进耳膜，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在古谷爱子想着麻烦事终于少了一件时，朋友们会给她创造出新的糟心事。
算了，本来也是她自己选择的丢脸，没什么好抱怨的。
古谷爱子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个弧度：“你们也在吟唱吗？那你们魔法发动成功了哈。”
“我单纯讨厌那个家伙。对了，记得在听到关于我们两个相亲相爱的传闻的时候帮忙辟个谣，如果真听见的话，万分感谢。”
“好啦。我让他赶紧离开是为了帮我吸引视线我好趁机溜走回学校的，再不撤是真的完大蛋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眸光清澈明亮，伸手摊开，笑盈盈地向五人发出邀请。
“——所以，有人要和我一起逃进夜色里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喜提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