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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那就再亲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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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窗户外面一片漆黑，不时有黑影闪过。
谢祀心情却不太好，他望着外面，这一觉睡得太久，他现在都不愿意闭上眼睛。
手机铃声蓦然响了起来，谢祀接起了电话。
“喂，二哥。”
“听说你醒了？”
“嗯。”
“许琢玉去找你了？听说你是因为她醒的？”
“额，大哥告诉你的？”
“小四，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我做的，都是为了你好。你真的，要遂了父亲的愿望吗？你不是跟大哥说过，你想活下来，亲眼看着他成家立业吗？”谢沐泽的话陡然增多。
“对不起……”谢祀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云层一阵翻涌，看不见星星，看来要下雨了，他将病房的灯关上。
黑夜里，会让他有种和家一样的感觉，寂静的，荒凉的，可以安静地欣赏暴风雨。
“为什么道歉？”
“嗯……”谢祀的手轻轻攥住了被角，他的声音低哑，“我，大概马上要死了。”
“……你说什么？”那头的声音蓦然停顿。
“……”
长久的沉默之后，谢沐泽才开口：“你的身体检查没有问题。”
“跟身体，没有关系，如果我死，应该，绝对跟许琢玉没有任何关系。你……相信命吗？”谢祀慢慢道，“我在梦里梦见了妈妈，还有‘他’。”
“……那个女人？够了，不要胡言乱语了……”谢沐泽冷声道。过了良久，电话那天忽然嗤笑了一声。
“这些年我真是受够了，我要像个正常人一样被你们排挤多久？”
“父母，兄弟……亲情，什么都没有，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家！你能正常点吗？可以活下来吗？那就是一个梦！”
“……”
外面陡然打了雷。闪电劈开夜幕，劈不散层层的乌云。
谢祀没出声，他看着挂断的电话，很难想象谢沐泽现在有多崩溃。或者说，他早就崩溃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一点点积累。
……
“扣。”
窗外有什么声响。
雷雨来临，风很快就会刮起来。
谢祀并没有看过去，沉浸在自己的繁杂思绪之中。
“扣扣！”
五根手指突然从黑暗中钻出来，握成拳头，敲击窗户玻璃。
不像什么自然现象，反倒有点像恐怖片。
谢祀蹙眉，径直走到窗边。
真是阴魂不散的东西，如果是碍眼的家伙，不如就直接处理掉好了。
他打开窗户，雨水打了进来。
一只手，看起来倒是人类的手，堪堪扒着窗台，另一只手则是悬空，下面有一颗头颅正抬头望着他，她的脸被雨水打湿。
“是我。”空闲的那只手伸出来友好地挥了挥。
谢祀和脚底下就是几百米高空的许琢玉大眼瞪小眼。
他瞳孔后知后觉地收缩，脸色瞬间变黑，手腕抓着她的手猛然一拽。
“别别别，给我拉脱臼了！”
谢祀的力气也是莫名其妙地变大了，反正他现在一用力，许琢玉就觉得自己骨骼在嘎吱作响。
许琢玉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搞什么？有门不走爬窗？你知道这几楼吗？”焦急后怕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还不是着急见你。”
“我又不会跑，都快天亮了，万一我睡了，没人给你开窗，万一你……”他说着说着忽然不敢说了。
许琢玉是真的敢浪，他却不敢看。
“现在外面打雷下雨啊！”他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但是我脚刮得有点疼。”许琢玉道。
谢祀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撩起她的腿，才发现她上面都是血，不止，手上也有伤。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不肯走门，这一进门，要不是被带走看病，要不被当做危险人物赶出去。
“啊，一点点小问题。”许琢玉道，“很多都不是我的血。”
“你到底干了什么？爬窗也是，你是真不要命了？”
“白捡回来的命，不用白不用……我开玩笑的。”许琢玉坐起身，忽然端正了态度，掐住了他的脸。
“我来，是有事情想跟你说。”
谢祀没有动作，屋里关了灯，他的脸隐匿在黑暗中，目光却十分明显地聚焦于许琢玉。
很乖，很克制。
前一秒还在生气和后怕，后一秒就能收敛情绪。
“我一直怀疑我是不是感觉错了，又或者自作多情了，你其实是有喜欢我的可能性对吗？”
“我……”
“等一下，算了，我……”
“有。”
他的声音坚定且清晰地穿透了这个长夜。
许琢玉轻声哼笑。
“哦，谢谢。”她的语气反而听起来很平静。
“但……但是……”谢祀结结巴巴地道。
许琢玉看着他，等他说后半句话。
但是没有下文。
“我给你叫医生。”他皱着眉瞪了她一眼，转过头的时候耳朵在闪电中匆匆一瞥，好像有些显了颜色。
“不用。”许琢玉拉住他，“我很累，其实我只是想过来看你几面。”
“你要走？”
“啊，我是想……”
“不可以。”
许琢玉抬头看着他：“就一张床，我会弄脏你的床的。”
“旁边有浴室。嗯……如果你要衣服的话，备用的病号服其实也有。”
“……突然这么热情？想跟我同床共枕啊。”
“半夜爬床的人似乎是你？如果我睡着了，你要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
许琢玉摸了摸脑袋，这个时候，谢祀还拿她当普通人关心，说实话，这种感觉有些神奇了。
“不会的，你经常熬夜，这个点没睡，其实也很正常。”许琢玉道。
这么说起来，许琢玉基本上只看见谢祀在白天睡，就在阳光下躺着，晚上睁着眼不休息。
“我是之前睡太久了。”谢祀解释道，说着说着，他还是幽怨地看着许琢玉，“赶紧清洗一下，我给你上药。”
“哈哈……”
……
在病房里住到处都是一股药味，就连沐浴露都是特制的。
不愧是高级病房。
许琢玉穿着备用的病号服走出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显得娇小了很多，很明显，这衣服并不合身。
“你是什么眼神？”她问。
谢祀摇了摇头，道：“你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哎，你突然体贴了。”
许琢玉微微一笑，这不比在李娟那里住来得好？那个家伙总要她操心。
果然还是家里好。哦，虽然是病房，但是其实病房和家，没什么区别，都是他们两个人住。
许琢玉走过去，坐好，然后谢祀从后面环住了她。
摸头确实是一个很特别的动作，会让一个人的心突然变得柔软，尤其是一想到，这样的柔软是有期限的，那就显得更加得难得。
“我……从来没有被人照顾过。谢谢你。”许琢玉道。
“你今天道谢道得未免太频繁。”
“是啊，很难得，我可不经常跟人道谢。”许琢玉道。
“只是帮你弄干头发而已，家人之间都是这么做的。”
“家人啊……哈哈，听起来是一个好玩的词。”许琢玉轻笑出声。
谢祀动作更轻，不明的情绪在眼底闪过。
“你说得好像没有家人一样。”
“嗯……跟你说也没关系，我不是传统意义上生出来的。”许琢玉道。
“是吗？你们外星人，生命的产生方式很有特色？”
“好特别的想法，突然就开始叫外星人了？”许琢玉觉得好笑，然后她的脑袋被重重揉了一下，她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是啊，我还想问，外星人来地球会有什么目的，占领地球，统治人类？”
“你是电影看多了吧。”许琢玉笑了一声，“我可没什么目的，来旅游的。”
“嗯哼。”
“喂，别套我话啊，你呢？我想知道你的故事。”
谢祀闻言沉默了。
许琢玉感觉头顶没什么动作，她淡淡道：“没事，不能说也没关系。”
“我……”他语气悠长地开口，“我是正常生出来的吧。”
“哈，好，我知道了。”
“别动，头发不干睡觉会感冒。”
“嗯嗯。”
许琢玉应了几声。
“我没有童年，所以谢谢你啊，愿意当一回我的家人。”
“我又成你的童年了？许琢玉，别再谢谢了，你说的我好像做了什么很伟大的事情一样。”
“是的，怎么不算呢?你什么都不用做又不消失就很伟大了。”
生命的存在是一种必然，芸芸众生的存在足以模糊个体存在的概念。
一个人的故事之所以耀眼，是因为等到了需要他的人和他需要的人，传奇往往记载于生活的平常之处，耀眼也是因为等候的人觉得耀眼。
“有个人今天说我很傲慢，说我看不起他。”许琢玉开口，她盯着地板，幽幽道，“但是我其实很喜欢普通人的生活，喜欢各种生命，我并没有看不起任何人，只是，我不属于他们的故事。”
她向来觉得，不参与，不多问，不问别人的来处，是一种善良而非冷漠，但是，难道是错的吗？
“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有这个闲工夫，不如玩会手机。”
许琢玉：“……”
“我怎么听说你读书成绩还挺好的，现在一心沉迷手机呢？”
“你要一块玩吗？有游戏可以联机，不止有视频。”
“不用……”许琢玉突然抓住他的手，回过头，咧开嘴，“有这个功夫我还不如多看看你……”
她忽然顿住了，气势一收。
谢祀的脸背着外面的闪电，隐匿在黑暗里，眼睛正紧紧盯着她，相比于他语气的轻松，他的表情全然不是。
外面一阵白光闪过，他的脸上明明没有表情，神色却流露出无法形容的伤感。
“只是看看吗？”
这个角度是从未有过的，许琢玉从来没有把自己放置于这么危险的位置过，危险到，如果危险来自于身后，她根本就避无可避。
但是……这样也不错。
“那就再亲一下？”她微笑着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