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个理想》才榆

6、星期六 晴 肖野被

　　肖野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的摸起茶几上的手机。
　　“喂….”
　　“欸，肖小野，睡醒了吗？妈妈到家了，下来开一下门好吧。”一阵温柔又有一些空旷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在肖野耳边。
　　“嗯…好的…..等一下。”肖野朦胧的视线里，手机上显示着7点54。

　　窗帘不知道被谁拉上了，阳光并不刺眼，客厅里光线暗暗的，肖野睡的很舒服。
　　肖野的妈妈每周一放假就会往回赶，想多陪陪肖野。但肖野不让她晚上回来，怕不安全，从县城到老家的路程有三个多小时，结果每次她就睡五六个小时，清晨出发。
　　挂断电话，肖野坐起身放空了两秒，又四处逡巡一圈，没看见宋理想的身影。
　　应该是有事出去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肖野心想。

　　肖野只能先趿着拖鞋跑到一楼打开了门。
　　肖野妈妈钟红立在门口。钟红和肖野差不多高，有一些瘦，脸上看得出岁月的痕迹，眼底有淡淡黑青，但依旧风韵犹存。
　　钟红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手里拎着大袋大袋的东西，肖野扫了一眼，是这个星期的补给，她一周的食物。
　　“妈妈，”
　　两人进了屋。
　　钟红对肖野笑了笑：“欸，看你今天睡的很好嘛，今天多睡了会。”
　　钟红看见肖野脸上久违的露出笑容。
　　“嗯，我们家来了个……我一个朋友在我家借住了几天。”肖野话顿了顿。
　　钟红站在餐桌前将水果和蔬菜分开，拿出她从县城带回来的早餐放到餐桌上。
　　“来吃早餐吧。朋友？谁啊。”钟红手头片刻不停，一边将蔬菜肉类放进冰箱，却一点都不忽略肖野，仔细的听着肖野的每一句话。
　　“之前六姥姥家旁边的一户人家的女儿，比我大一点，叫宋理想。”肖野坐到餐桌前想了想。
　　钟红忙活完了，也在餐桌前坐下，
　　“好像有一点点印象，我记得六姥姥家隔壁住的是城里十一中的校长来着，当初你上中学的时候我还怕你分数不够，想让他帮你开个后门。”
　　“他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么？”钟红托着脸看着肖野吃早餐。
　　早餐还有一些温。
　　“她好像出去了，等一会儿见到她你再想想吧，”肖野脸上晕出一点点粉。
　　“好，”钟红依旧笑着，可笑意不及眼底。
　　肖野低头用左手吃着肠粉，一旁的汤包被放空，剩余的酱色汁水从袋口微微流出。

　　她没有看见母亲担忧的眼神。
　　钟红嫁到肖家的前几年还没有肖野的时候，在村里有一些朋友，互相也有走动。
　　却不记得六姥姥隔壁家的吴校长有女儿，后来到县里直至今日，她和吴校长也有一定的联系，也从未听闻有过女儿。
　　肖野吃完早餐，将垃圾一处理，就领着钟红上了二楼，
　　客厅沙发上有一床薄被，随意的扔在沙发一角，有一半快要淌到地毯上。
　　肖野摸摸鼻子，主动说到：“我…昨天有一个男的翻窗进入我房间，不过好在有宋理想，她赶跑了那个男人，我们没事，但想着房间不安全就搬到客厅来睡了，把其他房门锁紧倒也没事。”
　　肖野声音越来越小。
　　钟红却听了个清楚，神色骤变：“什么？！！有男人爬进你房间？！！你有没有受伤？你没事吧？”
　　钟红猛的钳住肖野的双肩，让两人面对面。
　　钟红像汪即将喷发的火山，眉毛紧紧的锁在一起，拉着肖野的胳膊左左右右看了一圈。
　　“我没事，妈妈。”肖野牵起唇角。
　　“你怎么不告诉妈妈….”
　　肖野看见钟红的迅速眼睛红了。
　　“是谁？！哪个王八蛋想伤害我女儿？？！我扒了他的皮！！！你放心，我去给你查清楚，揪出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钟红表情愤怒。
　　“妈妈我没事，那个人还被宋理想捅了一刀在右手手臂上，我感觉我们家东北那户有问题，你找人可以去看看，我们昨天已经报警了，今天去镇公安局去立个案先。”肖野轻声温柔的安抚着一个处于警戒状态中的母亲。
　　“好好好，不怕不怕，肖小野最棒了。”钟红抱住了肖野。

　　两人到沙发上坐了一会，钟红一直紧紧牵着肖野的手不放。
　　“妈妈我给你看看写的字好不好？”肖野右手摩挲着钟红的手背，试图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钟红沧桑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好呀，我当然想看小野的作品啦。”
　　肖野从钟红手里抽出手，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叠纸，什么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钟红眉毛舒了舒，接过端详起来，她看的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要仔仔细细的看明白。
　　字迹和从前肖野的字区别很大，可以说分开看完全是两个人的字。
　　“不大像你之前的字啊，小野练新字体了么。？”钟红看着坐在地毯上的肖野问。
　　肖野有一些自豪的说：“我学会用左手写字了，宋理想教我的。”
　　钟红终于又温柔的笑了笑：“字很漂亮，我倒是越来越期待见到你说的小宋了。”
　　“她很漂亮的，人也很好，还有她也很会画画！”肖野像得到小红花的小朋友一样，骄傲的仰起脑袋，对宋理想的优点如数家珍。
　　钟红温柔的看着像回到从前一样的肖野，孩子一样的肖野。
　　“对了，我有她身份证，可以给你看看。”说着，肖野跑回卧室，翻出了一张身份证，又跑回钟红身边递给她。
　　钟红看了却脸上一僵：“这不是你的么，拿错了吗？”
　　肖野一皱眉凑过去仔细看：“没有啊…就是….”
　　身份证上面赫然是肖野自己的照片，肖野也僵住身子。
　　“可能是我拿错了。”肖野撂下这句话就奔回房间在书桌前翻找着什么。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肖野唇上血色稍退，钟红在她的门口站着，空气里只有肖野翻找抽屉的声音。
　　肖野回过头来冲钟红扯出笑容：“可能是我还给她忘记了。”
　　可是她记得的，她把她的身份证夹在日记本里了。
　　“没关系，她一会就回来。”肖野像是在安慰自己。
　　钟红表情凝重。

　　直到夜晚，宋理想依旧没回来。
　　钟红看着肖野像尊木头一样坐在一楼客厅，和她说话她只是笑着回复“没事，等一会她就回来了。”
　　钟红的心渐渐被夜里的寒气包围。
　　两人僵持不下，肖野只劝钟红先去睡觉，钟红不肯回，肖野也就不说话了。
　　快十一点，肖野突然动了，她颤颤巍巍的跑到二楼，翻出了那副宋理想画了一个星期，不，准确来说是五天的油画。
　　肖野跪在地上抱着画，油画已经完成了，这次她看懂了，是这栋房子窗外的景色，却不是阴天下雨，而是她们接吻那天的蓝调时刻，炸开的彩色菊花样的是满天的烟花。
　　烟花像炸开在肖野脑海里，肖野捂着头，将油画翻了一面。
　　肖野认出来了，上面是宋理想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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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无路可走，
　　只要坚持一天，
　　再坚持一天，
　　峰回路转，
　　总能见到春暖花开的那一刻。
　　我将你的理想送还给你，
　　请好好走下去。

　　《理想》

　　肖野的小心翼翼的搂住了画，身子慢慢佝偻下去，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奔向地面。

　　渐渐的，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