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身外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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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坐在他们对面，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到马车底。
当初来王府前，她想了一万种可能都没想到这个王爷真会喜欢上公子啊。
小玉不解，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别打扰到王爷和公子。
……
到王府，竹君青伸手拍了几下鹤沅才把他弄醒。
“睡了一路了。”竹君青说道。
对于鹤沅来说，酒在他最大的功效可能就是催眠，其他的真是一点反应没有。
回了屋，鹤沅马上就奔去沐浴洗漱、上床睡觉了。
等竹君青清洗完上床时，鹤沅早已再次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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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后的第三日，竹君青该带鹤沅回娘家了。
不过竹君青很显然忘了这事，早上起来后鹤沅跟他说时他才想起来。
竹君青坐在床上，一拍脑袋，懊悔地说∶“我都忘了，现在去买些礼品还来得及吗？”
鹤沅不免得笑笑，他可是第一次见到竹君青这么憨的时候，不自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竹君青顿时困惑地看向他——刚起床的竹君青没有更衣，长发有些混乱地披在肩头，眼神还不是很清明。
鹤沅看得脸红，抿了下唇，撇过头说∶“我昨日就已经准备好了，自然不会丢了面子…况且就算没有去买，王府好东西还是不少的，不用担心。”
竹君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起来更衣再去洗漱了一番。
等一切准备妥当，两人便坐上马车出发了。
路上，鹤沅问他∶“除了你那个嘴巴臭的兄长，平日在尚书府中其他人待你如何？”
闻言，竹君青思索一番，才说∶“不如何，跟兄长没什么两样。”
竹辉除了有他和竹宇两个儿子外，还有一个女儿和另一个小儿子。
女儿早已嫁人，小儿子在国子监念书，平日里鲜少见到。
竹宇有位妻子，去年还生了一个儿子——那个嫂子待他自然也不如何。
鹤沅想起这茬，再问他∶“听说你之前跟姥爷住在一起？怎么回事？”
竹君青靠在一旁，跟他说道∶“我娘是外室，听奶娘说，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我还没从她肚子出来她就不行了。”
“如此，我从小身体便不大好，每年都要生好几个月的病，爹和夫人都不喜欢我，嫌我晦气。”
“我十岁那年，姥爷来都城寻我娘，得知我娘死后大哭了一场，我爹给了他一笔钱，夫人又串谋我爹干脆对外以养病为由，把我丢给了姥爷养。”
“姥爷住在很偏僻的江南山野里，姥姥早年也去了，我和姥爷只好相依为命。”
“我十六那年，姥爷染了重疾，我出山进城请了医师，却被官府里的大人拦下，不让出城。”
说到这里，竹君青停顿了一下，尽管微不可察，鹤沅还是发现了。
他犹豫了很久，才继续说∶“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姥爷已经死了。”
“小玉是我和姥爷捡来的，姥爷死后为了活下去，她拉我进城闹了好一阵，到衙门宣扬我是都城户部尚书大人的亲子，闹大了，小半年传到了安城，我爹才来接的我。”
鹤沅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再次笨拙地摸了摸他的头。
竹君青忍不住笑他，伸手把鹤沅的手摘下来，说∶“你当哄小孩呢。”
鹤沅把手收回来，红着脸说∶“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竹君青微笑着说∶“不必了，陈年旧事罢了，早就已经释怀了。”
鹤沅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
等到了尚书府，就看到了在门口早早候着的竹辉一行人。
尽管竹辉并不喜他这个庶子，但霖王的面子可是要给的——更何况，民间传闻中的霖王暴虐成性，凶狠至极。
竹君青看着一旁连别人对他行个礼都手足无措的霖王，开始困惑这种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竹辉揽他们进了院子，吃了些茶点，鹤沅又让跟来的丫鬟把礼物递给竹辉，两人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客套起来。
“王爷费心了，竹某真是受惊若宠啊。”
“岳父大人多言了，只是我应该做的。”
“……”
鹤沅怎敌得过竹辉这个油滑的老狐狸精，几句之后就支支吾吾地不会答了，还是竹君青看不下去，借口休息拉着鹤沅去自己房间了。
到了房里，鹤沅才放松下来，颓废地说∶“你父亲怎么这么难缠。”
竹君青笑他∶“你管他干什么，你是王爷，就算直接给他甩脸子他都不敢说一声的好吗？”
鹤沅有些意外他这么说，一边又不赞同道∶“我这么做旁人说我闲话怎么办？”
竹君青说∶“看你不爽的人无论你做什么的会给你找茬，安城里关于你的传闻本就不好，与其白白受着还不如物尽其用。”
说到这里鹤沅又沮丧起来∶“我明明也没做什么啊…为什么城中的百姓都这般看我。”
竹君青走到一边，翻了一下书架，拿出一本书，一边说道∶“王侯之争就是如此，你是皇后的嫡子，其他几个皇子恨不得搞死你。”
鹤沅一惊∶“那你爹岂不是也想搞死我？”
竹君青挑眉，意外地问∶“何来这一说？”
鹤沅脱口而出∶“前几日我阿妹来找我，跟我聊了一会儿，说你爹变卦准备支持二哥了。”
“二皇子晟王？”
“对啊，你说你爹怎么这么坏呢……”
竹君青搜刮着有关二皇子的信息，脑中忽然闪过一幕——一年半前二皇子好像来过一次尚书府。
记得那时，应该是朝中出了什么事，派二皇子晟王调查。
那时二皇子进府是秘密的，没听别人说过，还是竹君青那日在房中开窗时恰好看到了正出府的二皇子，还披着斗篷，神秘兮兮的。
二皇子的存在感可比鹤沅这个四皇子强多了，算是众多皇子里的红人，民间有关他的话本和画像并不少。
站在竹君青那个角度可以看清全脸，因此可以肯定是二皇子晟王。
不过那时竹君青还忙着备考，对朝政也不算太了解，便没有多管。
现在看来，怕不是变卦，是早有预谋。
眼下，竹君青只好安抚鹤沅∶“不怕，你和我成婚已经对他们没什么威胁了，皇上要我们互相牵制，我俩一个都不能出事。”
鹤沅“哦”了一声，半晌才如梦初醒∶“那这么说最坏的果然还是我爹。”
竹君青忍不住笑他。
鹤沅看着他手上的书，好奇地走过来，问∶“你在看什么？”
竹君青把书合上，说∶“没什么幼时读过的一些书籍罢了。”
鹤沅一听，想起这是竹君青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立马来了兴致，把房间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最后才不满地说道∶“你这房间怎么如此清贫。”
竹君青不以为然∶“能用的东西都搬去王府了，自然显得房间凄凉了些许。”
鹤沅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可我看王府中也没新添置什么东西，除了你的衣物就是一大堆书。”
竹君青忽悠他∶“知识才是无价之宝，其余的都乃是身外之物。”
鹤沅撇撇嘴，随口说道∶“那我也是你的身外之物吗？”
语出惊人，竹君青顿时感到些许羞耻，慌慌张张地反驳道∶“你是人又不是物，何出此言？”
鹤沅不说话了，走开坐在床上，像是在跟竹君青生闷气。
竹君青无奈只能去哄他∶“我不是说只有读书重要，你身为我的夫君当然也很重要，行了吗？”
鹤沅对竹君青就像着了魔一样，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下意识问他∶“那我问你，是读书重要还是我重要？”
竹君青不动如山∶“读书重要。”
鹤沅∶“……”
竹君青语重心长∶“我虽是你夫君，但我们两个人始终不是一个人，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自己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懂了吗？”
鹤沅叹气，只能干巴巴地回应∶“明白了。”
竹君青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可又不知道为何如此，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
……
到了午时，竹辉招待去他们吃饭，才见到尚书夫人一行人。
只是意外，小儿子竹凌也回来了。
竹凌看见竹君青，立马跑过来坐到竹君青身旁。
“兄长…嫂嫂？”竹凌看着鹤沅，迟疑了半天才犹豫着开口。
“呃…”鹤沅觉得不对劲，很想给他纠正回来，但又说不出来哪不对。
竹凌年纪较小，又心性单纯，竹君青自然知道他没有恶意，对他也温和∶“久琛。”
久琛是竹凌的字。
竹凌听见竹君青叫他，看人的眼神都亮亮的∶“兄长，怎么了？”
竹君青随口道∶“今日怎么有空回家了？”
竹凌以为竹君青是真心在关心他，解释道∶“听说兄长和嫂嫂回门，我找祭酒请了一天假。”
竹君青看他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忍泯了他劲头，继续问道∶“近来可好？学业上有什么进展吗？”
竹凌来了兴致，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最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道∶“一切都好，只是很想念兄长…为我答疑解惑的日子。”
语气不由得遗憾。
竹君青无言，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这份心意。
一旁的夫人看不下去，恨铁不成钢地对着竹凌呵斥了一声∶“竹久琛，一回家就闹腾得很，再讲话现在就把你送回国子监。”
竹凌委屈巴巴地，只好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身外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