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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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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锦瞳闻言一愣,她说不上来眼前的迷雾散开了,还是又蒙了一层,她好像顿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不过厨子的证词很有用,起码让她把嫌疑人的范围锁定了一下,不过申玉也不用划进范围她还在考虑,要说嫌疑他也算有,只会做河豚就让人很怀疑,但他昨夜并不在府中,怎么能作案呢?
路锦瞳又道:“你在做饭的时候有没有离开过,鱼羹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做好后又是谁送过去的?”
厨子答:“做夜宵时我全程在旁边守着,老爷今晚要吃的这道鱼羹做得全程很复杂,火候也要仔细,所以我一直都守在旁边,不过中途我有些犯困,打了个盹……但姑娘放心,打盹的时间并不长,我很快就醒了,之后全程都没离开过,做好了也是我亲自送过去的。平日里是管家,但昨日不是管家不在府中出去办事了么,就变成我了。”
“打了个盹?”路锦瞳疑惑,“那个时候你的鱼羹做到什么程度了?”
厨子思索道:“哦,那个时候在熬汤,鱼肉还未下锅。姑娘应当知道,鱼羹的汤熬制很浪费时间。”
路锦瞳没点头也没摇头,继续问:“你送过去时,陈老爷在房中么?”
“不在,”厨子摇头,“那时天色不早了,眼看要天黑,我怕犯了忌讳,便把鱼羹放到桌上就离开了,天色已晚,老爷应该很快会回来,我就没多想,放下走了。”
路锦瞳摆摆手拉她离开,她一个做饭的,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何况她也问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不算全无收获。路锦瞳起身出门,向陈氏点头:“我问的差不多了,今天先这样,天色不早了。”
她不这么说陈氏也打算赶人了,见她主动递台阶自然高兴:“路妹妹今夜回去好好休息,今日属实是受累了,明日再继续。实在是村中有规定,不然便是今夜继续查找我也叫下人一定配合。”
路锦瞳心说你还知道我受累了呢,我今天受的累全是你搞出来的,真是有够假惺惺的。不过面上还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她笑眯眯地感激道:“多谢陈婶,今天确实是累了,有什么明日再说吧,你也好好休息。”
两人这么虚伪的推来推去讲了两句,总算是从门里出来了,路锦瞳翻了个白眼:“还挺会装的。”
当了一天陪衬的容筝和慕柏也无精打采地跟她出来,容筝笑道:“若是不会装,哪能把我们骗得团团转。”
“也是,”路锦瞳苦涩的挠挠头,“不管怎么样,今夜还是轮流守夜吧,顺便看看今晚有没有红轿的出现。但无论有没有,都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心中没有深追到底的资本,先看看就好了。”
他们这么说着,又回到昨夜谁的客房。客房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连茶水也换好了新的,有了昨夜的前车之鉴,这回仍是由慕柏先去闻闻。她凑过去轻轻嗅了一下,然后退回来,面无表情地点头。
意思就是,茶中还有安眠药。
路锦瞳:“……”
她生气了!她真的要生气了!有完没完啊?!不把他们放倒心里不舒服是吧?!到底要在把他们放倒后做什么啊?怪不得今晚的晚饭齁咸齁咸的,汤也是味重,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这是生怕她不喝啊?
可恶,早知道刚才在饭桌上多喝点茶了……算了,还是不喝了,万一那里头也有蒙汗药就坏事了。路锦瞳愤怒的拍了一把桌子:“睡觉!困了!”
不困能怎么办,既然陈氏想让他们睡,那现在除了顺势而为也没什么能做的了。三人无奈地对视一眼,没去碰桌上的茶水,低声安排了晚上的守夜时间便分别去床上睡了。
今夜先守的是慕柏,路锦瞳特意让自己贴墙去睡,她睡姿不太好,睡沉了会无意识满床爬,今夜不知会不会睡沉,不过还是提前把自己团巴放好,免得慕柏吭哧吭哧守完夜回来发现她以一人之力占了整张床,那肯定会很火大,虽然她也很好奇慕柏打人疼不疼,以及她身上香香的那么挨打时先感受到的是香气还是巴掌,但并不想尝试。打人哪有不疼的?!她又不是脑子困傻了。
一天都没怎么休息过,还差不多逛了大半的大田村,路锦瞳早已困成了狗,没一会儿就坠入了梦乡。她今夜久违地做了梦,梦到三十四夫人被人推入井中,哭泣和哀求都无济于事,直到一声巨响把她惊醒,哭声还萦绕在耳畔挥之不散。路锦瞳一脸懵逼地爬起来,只见屋中烛火已然点亮,慕柏逆光站在她面前,再往前,慕柏脚底正踩着一个人。
嗯?踩着一个人?路锦瞳揉了揉眼睛:“怎么了这是?”
路锦瞳也不想每次都是这么懵的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她太容易睡沉了,没怎么经历过危险,自然也不会对周围环境抱有很大的戒心,这样维持了很多年,自然一下子改不掉。
“这人要刺杀我们。”慕柏冷冷道,“他从窗户跳进来后直奔床边拔剑就要刺下去,若不是我还没睡着,就要让他得逞了。”
“你这么可能没睡着,茶水中分明下了蒙……”黑衣人满眼的惊诧,口中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却在将要说完时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猛然住口。但他不说完他们也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这不是显而易见么?他就是知道水中有蒙汗药才敢放心大胆的来杀人,这药许是他下的,也许是别人下的,他只是个办事的。
路锦瞳厉声道:“谁让你在水中下药的?”
黑衣人瞳孔一震,随后眉间闪过一丝很厉,路锦瞳的“不好”还未说出来,容筝已经快她一步弯腰去制止了,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蒙面的黑巾颜色变深,容筝揭开一看,黑衣人面色青黑,嘴角淌出黑色的血迹,已然没了气息。
这个小破村居然还有类似死士的人么?路锦瞳又惊又恐,好好的一个人证就这么没了,换谁谁不气,可惜气也没用,这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绝对不会给他们有问询他的机会。
“这人为什么要来杀我们,”慕柏喃喃,“谁派来的?”
“我觉得一定与陈氏有关,”路锦瞳道,但她又挠挠头,“但我想不通陈氏动手的原因,我们已经不再掺和三十四夫人的事情了,至少明面上没再有什么动作,她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翻脸呢?难道无论我们管不管,她都想要我们的命?似乎只有这个才能说得通了。”
她今天下午问话的时候简直发挥出了毕生演技,除了宛氏没人会怀疑,路锦瞳有这个自信。
容筝道:“还有一种可能,宛氏不可信,她果真是陈氏派来监视我们的。”
这个可能性也无法排除,目前只有这两个能解释了。可路锦瞳的潜意识却并不怀疑她,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会莫名地相信她呢,分明连证据也没有。路锦瞳挠了挠头,她自己相信总不能强制让他们两个也相信,无凭无据的,她道:“推测是谁先放一边去,现在我们应该立刻到陈氏的屋中去,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她,让她解决。”
容筝点点头,没有异议,慕柏默了一下,道:“不顾夜间不能出门的规定了么?”
“不管了,”路锦瞳道,“都到生死关头了,谁还在乎这些?如果我们现在不去,而是等明天天亮了才找去说被刺杀的事,那反而才更会被她怀疑,在遇到这样的事情居然能这么沉得住气,她说不定会觉得我们很能忍,再加上我们比较特殊,联想到我们有后手也不是不可能,暴露的风险太大了。”
人的本质还是自私的,无私的人太少了,谁会在姓名关头还遵循什么破规定啊?出门可能有危险,待在房子里也可能后续还会有危险,既然两件事结果差不了多少,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有时候冲动一点不是坏事,泰国冷静了反而会招来派人异样的目光,人性复杂得很。
三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好,准备抓紧找过去向陈氏要个说法去,临走前他们还特意把衣服拨乱,把容筝睡得那张小榻收拾干净,以免之后再有人过来发现他们三个居然是分开睡的,给陈氏留下那么深的印象可费了不少功夫,不能这么简单的就被揭穿了。他们现在不能让陈氏起一点疑心了,否则平安出大田村都困难。
他们轻轻推开门,外头一点光都没有,只有稀薄的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显得树枝格外狰狞,那几面高墙也如同高山。路锦瞳想难怪会有人怕黑,其实并不是怕黑,而是对未知的一种恐惧,正因为未知,所以才恐惧。
他们小心将门掩上,随后两个武艺高强打人将路锦瞳护在中间,互相拽着互相的衣角飞奔出小院,陈氏的屋子离这儿不远,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