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回 常言道龙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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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
银饰碰撞的声响穿进满是异香的暗牢，龙煜抬起头，没看清来人，先用力挣了挣束住双手的铁链。
铁链依旧挣不开，法力也依旧不能用，龙煜近乎绝望，转头看向身旁，用沙哑的声音喊：“龙烁，快醒来。”
暗牢中没有回应，只有银饰的声响声越来越清晰。
“龙烁！”
龙煜扯着嗓子又喊，忽然，一只手将他的脸扭过来，一张煞白的脸出现在眼前。
“别喊了，我把你弟弟带去了别处。”男人盯着龙煜，竖瞳一闪，见龙煜的龙角仍是浅淡颜色，皱起眉，“你还挺能忍，从前从没有哪只龙能在此处待过三天，你是头一个。”
“臭蛟妖。”龙煜咬牙维持清醒，“你把他带去了何处。”
“他呀……”男人故意卖关子，指尖用力按住龙煜眼角的泪痣，笑了，“先不说他，我先同你说说你另一个弟弟如何？”
龙煜神色立即变化，男人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惊喜道：“一提到他，你龙角的颜色都深了不少呢。”
男人笑得身上叮当作响，刺耳的声音与浓重的异香将龙煜包围，他的头越来越晕，身上也越来越烫。
龙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变模糊，男人笑容忽地停了，随后冷着脸从袖中取出一枚打磨得圆润的龙骨。
“我见到你弟弟了，长得很漂亮。”
“漂亮得让人想狠狠揉碎。”
龙煜隐约看见龙骨在他手中化为粉末，僵了多日的身体不禁发颤。
男人发觉，却又笑了，重新拿出两枚龙骨把玩。
“怎么，怕了？放心，他那么漂亮又那么乖，我怎么舍得揉碎呢。只是吧……”他顿了顿，“有些东西，他似乎还不太明白。不过无妨，你们不教他的，我会替你们好好教他。”
龙骨在掌心互相摩擦。
“啪”的一声，龙骨碎裂。
“啊，怎么碎了。”
祝平看着掌心莫名破碎的龙骨，心疼地拢了拢手，然而片刻后，却发现破碎的龙骨异常滚烫，当即又撒手抛开。
碎龙骨落到地上，燃起一团火，眨眼间烧成灰烬。
“我听到了龙骨的哀鸣，它说它想解脱。”
龙烨合起掌心收术，平静说道。
祝平听见他的话有些震惊，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尖锐鸣叫打破沉默，众人闻声看去，是一只缺了一只眼睛的矛隼。
竹青见到那矛隼，立即吓得往后缩，而祝平见了它，异瞳瞬间泛光。
“啊，竹青阿哥，阿兄找我，我先回去啦。”
祝平说着正要离开，竹青想起什么，怯怯探出头叫出他，“祝平，阿哥带人进村子的事，你千万别去告诉你阿兄。”
祝平顿步，回头对几人一笑，“放心阿哥，我阿兄这两日很忙，我不会去打扰他的。”
祝平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主道上。
亓钰发现竹青脸又吓白了，问：“那个小哥的阿兄，是不是就是那蛟妖？”
竹青懵着点头，不一会儿又摇头。
“？”亓钰看了看桓旭和龙烨，又问，“究竟是或不是？”
竹青哭丧道，“是也不是，这很复杂，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桓旭：“那蛟妖可是占了凡人的身体？”
竹青一听，立即点头，“对对对，可以如此说。”
亓钰也悟了。妖族中常有附身于人、借助人类身体行动的，只是妖族大多是至阴之类，不能长期待在人类身体中，除非……
“那小哥的阿兄可还活着？”亓钰问。
“这……”竹青支支吾吾，“这我也不清楚，好像活着，又好像没有……”
“…………”
几人无语，最后是桓旭先说话，“那人若是死了，我们便直接除去蛟妖，那人若是还活着，咱们就得先想办法将蛟妖剥离那人身体。”他看向龙烨，“此事交给我，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同师弟先去找你兄长。”
龙烨看着桓旭，眼眸不觉发出亮光，重重点了点头。
“去找那蛟妖。”
竹青领着几人从小道绕去巫溪村山前祭台。
焚香，肃静。远远地，几人看见那祭台的模样，山前一片空旷，一座半人高四方祭台伫立中央，台上矗立着一根由完整巨型龙骨搭建而成的图腾柱，柱下散落香火灰烬与龟甲祭品。
越靠近祭台，守卫渐多，他们大多与祝平一般穿着，只是腰间都配了一把弯刀，神情严肃地站在祭台周围各个角落。
几人停在边上。
“靠山的北面，祭台下方有个暗道，暗道通向地宫。祭典开始的前几日，祝平的阿兄祝延，也就是蛟大王，都会在地宫中居住，一会儿我将守卫引开，你们借机下去。”
竹青低声说毕，正要往前去，亓钰抓住他，“且慢，你不和我们一起下去？”
竹青哭丧道：“小哥哥，我去帮你们将守卫引开，如何一起下去啊。”
亓钰不管他，“你不下去，我怎知里面有没有陷阱。”
桓旭：“你去罢，我们自己下去。”
竹青闻声感动落泪，“多谢哥哥。”
龙烨微微皱眉，竹青看见，不敢再多说，立即朝祭台跑去。
不知竹青和守卫说了什么，一时间，守卫竟都撤走，竹青暗暗朝几人做手势，几人同时往祭台北面去，果然在下方发现一个暗道。
龙烨迫不及待要下去，桓旭拉住他，“我带路，你跟着我。亓钰，你注意后方。”
亓钰：“好的师哥。”
龙烨：“……”
于是桓旭开路，亓钰断后，龙烨被一前一后护着进了地宫。
地宫比想象中的大，一道接三道，由数个暗道回环相连，复杂似迷宫。
“神君，这地宫好大。”亓钰举剑望向四周，用传灵术和桓旭说话。
“嗯，多加注意。”桓旭回他。
亓钰点头，忽然，一缕熟悉的妖气从侧边通道飘来，他即刻转头看去：“师兄，我嗅到那蛟妖的妖气了。”
桓旭与龙烨双双停下脚步。
龙烨看向亓钰说的方向，皱着眉看了看另一端，“我兄长不在那边。我能感应到龙族的气息在前方。”
“好，我去那边看看，你们继续往前。”桓旭取出青乙剑，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
“桓旭。”龙烨叫住他，犹豫片刻，说道，“那蛟妖可能食过龙心，你要小心。”
桓旭先是一怔，而后微笑应他，“好。”
经过亓钰身旁，桓旭拍了一下亓钰的肩膀，用传灵术说道：“替我照看好他，拜托了。”
亓钰忽地抖擞挺身，回道：“好的神君！小仙定不负神君嘱咐！”
桓旭满意离开，亓钰看向龙烨，悦声道：“龙哥哥我们走。”
“？”龙烨以为自己听岔了，直到亓钰跑到前方，转头又喊了他一声“龙哥哥”，他脸颊微微泛起红，羞赧着跟上去。
“我没见过他们，不知他们的气息，否则是可以用追魂术的。”来到地宫深处，亓钰同龙烨说道。
“无妨，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龙烨随着直觉往里走，在两条岔路中间停顿片刻，随后往右侧一道跑去，“在这边。”
感觉到气息逐渐变近，龙烨步伐如飞，亓钰连忙追去，然而刹那间，一阵熟悉的魔气从左侧一道传来，亓钰猝然停步。
是那魔物！它果然在巫溪村！
亓钰望向身后，但再转头，又看龙烨在另一个方向渐行渐远。
魔气方位十分清晰且临近，若是不把握，或许下回便再没这样的机会了。
怎么办？此时他该如何做？
亓钰双眉紧皱。从人飞升成仙，降妖伏魔无数，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无人教过他该走左侧还是右侧。
他下界是协助神君，神君让他照看龙烨。选右！
亓钰不再纠结，迅速朝右侧飞去，“龙哥哥，等等我！”
亓钰边追边喊，可龙烨却没有任何回应越走越远，同时地宫里开始出现迷雾。
糟了！这地宫有古怪！
亓钰后知后觉，不再保留实力施法追赶，然而不论他如何追，却始终追不上龙烨的身影，直至影子完全消失……
“龙哥哥！”
龙烨回眸，后方空无一人。
莫名其妙的消失，似有若无的声音。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他怎么没跟上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回去看看……不过以他的本事，应该不会有危险。
龙烨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往前。
不知又走了多久，龙烨来到一扇石门前，他靠近石门，闭上眼仔细感受，猛然睁开眼。
龙煜和龙烁的气息就在前方，不会有错！
龙烨当即施法挥动龙烬刀，流火刀刃一刀砍去，石门瞬间被破开，同时一阵浓烈的异香从石门中涌出。
龙烨下意识后退。他认得这味道，这是那蛟妖身上的味道，说是用来对付龙族的。
可龙煜和龙烁就在里面，顾不得太多了。龙烨握紧龙烬刀，抓起桓旭给他的香牌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冲了进去。
石门后极为昏暗，龙烨隐约能看见数条悬挂的巨型锁链，而锁链下方……是龙煜和龙烁的衣服。
龙烨拿起他们的衣服，怒气一瞬涌上心头，化身为龙将上方锁链尽数摧毁，紧接着扭头往外飞。
那诡异的香味还是起了效果，龙烨突然感到体内有一团不受控制的力量猛地炸开，从心脏蔓延到四肢，一点点慢慢吞噬他的气力，最后一股直冲上额头，将他的视线碾压模糊。
不适感来得太急太突然，龙烨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陌生的恐惧感逐渐涌上来。
不行，得尽快出去。龙烨忍着不适向外飞驰。然而不论他飞去何方，那个气味始终缠绕在他身旁，充斥他整个鼻腔，令他窒息一般的晕眩。
好晕。龙烨越飞越慢，最后变成人形停在一条暗道中央，将刀插在地上，扯开衣服前襟，颤着手拿起香牌往鼻尖放。
叮铃——
前方传来银饰声音。
是谁，是亓钰吗？
不对，声音很响很杂乱，不像是一个人，是谁？！
龙烨放下香牌警惕地扣紧龙烬刀，抬起头，却发现来人是那个名为祝平的异瞳少年。
祝平来到龙烨面前，看见他扯得凌乱的衣服里露出一片白皙而又微微泛红的皮肤，眉头皱得厉害，不一会儿，转身往后跑到另一个男人面前。
“阿兄，就是他烧坏了你给我的骨链。”他抱住男人的手，满脸委屈说道。
祝延摸了摸他的头，“好，阿兄知道了。”
“阿兄打算如何处置他？”祝平不大满意祝延的回答，噘着嘴说道，“外族人擅闯地宫，按理应将他挖心拆骨。”
祝延平静道：“先不杀他。”
祝平闻声如遭雷劈，重重甩开他的手，从身后取出一柄弯刀，气冲冲朝龙烨走去。
“你做什么。”祝延拦下他。
祝平更气了，高声道：“阿兄，我不喜欢他。”
祝延沉声：“嗯？”
怕阿兄真生气，祝平低下声音，咬唇道：“他长得跟狐狸精似的，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先把他那张脸划烂。”
祝延：“长得好就要毁掉，阿兄是如此教你的么。”
祝平猛然抬起头，盯着祝延，眼眸慢慢泛起泪光，“阿兄你……你该不会要和他……”他放声大哭，“不可以！你答应过我不会和他们！”
祝平反应极大，祝延先是愣了愣，声音柔下，“放心，阿兄不会。”他轻轻擦去祝平眼角的泪，“你想想，阿兄何时骗过你。”
祝平的哭声这才慢慢缓下，怎料祝延又说道：“外边似乎还有客人要来，你先去看看，我一会儿过去。”
祝平看着他不说话。
“听话。”
“知道了阿兄。”
祝平咬牙离开，离开前回头狠狠看了龙烨好几眼。
龙烨在一旁，沉着眸默默听完他们的对话。龙烬刀也听了，气得发抖，恨不得马上飞出去砍人，却被龙烨用力按住。
“他们在哪。”
龙烨头很晕，浑身发烫，声音也干得发哑。他维持着清醒和男人好好说话，可祝平一离开，男人瞬间没了兄长的沉稳，勾唇一笑。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爹爹。”
“我再问一遍。他们在哪。”
龙烨抬起头，祝延看见他通红的龙角，吃惊道：“不对啊，你这情况，比我预想中的要快许多，你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邪功？”
“？”
龙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迷惑中，龙角传来一阵异样且强烈的痛麻感，不禁又将头垂下。
怎么回事，他角上的伤早就好了，此刻怎会又痛起来。
祝延见状又笑起来，“你可知晓你爹爹为何不能出山来帮你？”
“因为，常言道，‘龙性本淫’，你爹爹他被自己的‘淫.性’束缚着，自然不能来帮你。”
男人一字一句说着不堪之言，龙烨怒然，忍着疼挥刀朝之砍去。
可惜男人轻松躲开，嘴巴亦没停下。
“我猜你还没明白，那我便说得再明白些罢。”他边躲边说，轻松似在逗弄，“在山里时，你爹爹是不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独自闭关？”
龙烨顿然，朝男人瞪去，脸与龙角如滴血一般红。
祝延笑意不减，“龙完全成年后，每月都有一次龙吟期，发作时神智都不清醒，你爹爹他肯定不能出来帮你啊。”
龙烨颤眸，口中吐出一口灼热，“龙吟期……”
“对，龙吟期。”祝延震惊状，突然叹气，“唉，我该说什么好，你爹爹连这个都没告诉你。”
龙烨：“…………”
祝延勾唇一笑，闪到龙烨面前，挑起他炽热涨红的脸，压低声音。
“像你这般，龙角通红浑身发烫，便是龙吟期将来，止不住淫.性，想与人欢.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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