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旧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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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只是白芷，系统也震惊住了。就算泽芝夫人独一份的荣宠自然有着她显赫的家族、她高明的政治手段与后期手中掌权的原因，但游戏中也从来没有否定过她的容貌。此时她卷发半湿，唇上的口脂也抹花了，白芷心想，像是海中航行时靠歌声和美貌引得船员落水被其吃掉的塞壬，只不过海妖是吃人的，BOSS刚刚却真真切切的救了自己，此时更是想把自己带回宫去换掉浸湿的衣服。
系统在她身边这些年，虽然一开始经常被怼得哑口无言，现在居然也能挤兑上白芷几句，它嘲笑道：「就和流浪狗要被好心人捡回家一样。」
嘴毒之人通常高攻兼具高防，白芷轻声慢语的回应它：「那你就是狗身上的跳蚤。」
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并不是谣传，系统气得想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回怼的话。
这边一人一统在拌嘴，那边端芙也在上上下下地打量白芷。这年幼的女孩身形极其纤瘦，肤色也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浑身湿透，薄薄一片的肩背只怕是一折就要断了一般，一时间端芙只庆幸自己赶来的及时，能在她真正的溺水前将其救下，身上也没有什么因为落水磕碰产生的明显的损伤。
她自然以为这孩子是哪个宫中的小侍女，心中不免因这么幼齿的孩童便要远离亲人入宫侍候而心疼，见那女孩因为被吓到所以还没反应过来回话，端芙又极尽耐心地问了一遍：“浑身湿透很难受吧，我带你去我宫中更衣好吗？”
既然真是把自己当成侍女，白芷索性顺竿子往上爬：“若是宫中的嬷嬷见我久不回宫……”虽然这话听着却是像是个可怜的小宫女能说出来的，但其实哪怕掉了马，说出来的也确实不是假话。
“没关系。”端芙温柔的打断她的可怜兮兮，“且说是端淑妃找你做事，无人会怪罪你的。”
白芷一抬头，端泽芝看她眼泪汪汪的，便知道她定然要再推脱两句，当机立断的把白芷如同抱小羊一样将她抱进怀里，另一只手将半湿的散发揽到一边——她此前抱郾城的孩子也是这样的姿势，却没想到启安的女孩竟是瘦弱如同秋冬的牧草，并不似边境草原上长大壮实如小牛犊的孩子，竟是有些许无措，只得是用两手将她稳稳的搂抱住，脚步也加快了，去往泽芝宫的一路上居然是相顾无言。
白芷窝在泽芝夫人怀里，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呼吸都轻了不少。她确实是有些紧张，系统也是，虽然是在心中交流，但此时二人的心声也微弱了不少。
系统：「宿主——被大反派抱着走的感觉怎么样？」
白芷已经破罐子破摔，点评道：「比那个男主1走得稳点。」
系统为它的男主发声：「那是因为人家年纪不大啊，泽芝夫人可是靠谱的成年女性！」
白芷提醒：「靠谱的成年女性是我们要打的BOSS。」
二人皆是沉默了，半晌，系统才颤巍巍地说：「我相信你可以的，宿主，我相信你。」白芷回：「我知道你在心里想什么。」
系统：「……」
她们难得对同一件事有了统一的看法：我打泽芝夫人，真的假的？
这边端芙已经脚步轻快的将白芷带回泽芝宫了，这座建明帝为了这神似亡人的宠妃重新修缮的宫殿，甚至连设计图纸都是皇帝亲手绘制，并未假手于人。建明帝年少时是有名的才子，尤其专长于书画，就连白芷这个外行人都能感受出些门道，到处都充斥着隐秘的奢华，却又不会叫人觉得装饰过度。
但走进去，白芷才颇有些惊讶的发现，这雕栏画栋的宫殿内竟称得上是朴素，周遭不见侍候的宫女，也没有添置太多的装饰，系统「哇——」了一声，明显能感受出来它也因为这与外表极度不符的内饰而震惊了，它小声的和白芷吐槽：「真是金玉其外……」
「你个文盲，这词是这么用的吗？」不过白芷也没有否定这个病句，只是语气奇怪地说道：「权势滔天的宠妃的宫殿就长这样？」
权势滔天的宠妃的宫殿还真就长这样，还不等一人一统讨论出个所以然，端芙便已经带着白芷走进了她平日里居住的内院，虽然和前殿的布置一样冷清过头，但好歹有点人味。只是当端芙将她放在床上之后，那硬邦邦的床铺立马打消了白芷刚刚“好歹有点人味”的评价，只感觉一屁股坐地上应该都比坐在这张宛如铁打的床一样好些，这春夏之交的时节，谁家的床单被子能是这副冷冰冰硬邦邦的样子？
此时的泽芝夫人在衣柜前翻找，只见她的背影忽得停下了，白芷便偏着头偷偷瞄她的背影，还没等她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泽芝夫人便怀中怀抱着什么朝她走来。
端芙手中怀抱着那件让她不禁沉默了片刻的衣裙，缓步走近床上略微有些紧张的女孩，柔和着声音递给她：“这条裙子从没有人穿过，虽然有些旧了，但我身边也没有别的适合你这样的孩子的衣服，先将湿衣服换下吧。”
白芷知道自己应该维持沉默，应该尽量减少和泽芝夫人一切会让她留下印象的接触，但她毕竟是将自己从水中救起的人，白芷心里对她居然无意中产生了一种古怪的“信任”，这可能是导致她此时未经思考就直接将心里话脱口而出的原因：“你盯着它看了很久，这件衣服对你很重要吗？”
那被自己救下，瘦弱得仿佛秋日枯草的女孩微微歪着头，面部因为瘦而有些脱相的轮廓显得乌黑的眼珠更大，用极其认真的神情问出这句话，端芙不禁哑然失笑。
自从自己来到启安城后，无时无刻不在回忆逝去的往昔，担忧渺茫的未来，不管是占着血亲之名的端家人，给予她荣宠的建明帝，亦或者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毕恭毕敬的宫人，不过都是为着朝她索取不同的虚情假意之物，放眼望去整个皇都，竟是无一可以给予信任，解开心防之人。此时，面前这孩子执拗的神情竟是与印象中的另一个影子有些许的重叠，可能是这份神情触动到了她心中那一点埋藏起来的柔软处，端芙还是忍不住伤感和怜惜，她想，这般年幼的孩子……于是控制不住的去替白芷拢了一下因为湿水而凌乱的头发，她的眼神温柔，本身却又高挑且健壮，像是母兽舔舐年幼的孩子。
不过白芷和系统都被泽芝夫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白芷僵住了，系统结结巴巴道：「这个BOSS怎么这么温情……难不成，难不成是因为宿主你现在的身体还是小孩吗……」
白芷头发极长，她并没有自行修剪过，身边伺候的侍女也无人敢擅自作主这位至少表面上还有个名头公主的头发，或者根本也不会在意她的头发到底是长是短，她的发梢甚至都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干枯发黄了，端芙的手指爱怜地抚过她的发尾，回答白芷之前的问题：“她如果知道有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衣衫湿透，定是愿意分享自己的新衣的。”
或许是感受到了面前的孩子的紧张和僵硬，端芙赶忙松开了手，她回想起自己所处之地已经是要将人明确分割成三六九等的皇宫了，端芙站起身，问道：“可以自己换衣服吗？”收获了白芷反射性的点头后才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留给她独处的空间。
白芷将自己身上的湿衣扒下来，随后心情复杂的展开手中虽然精心留存但还是明显能看出长时间的保存痕迹的裙衫，依旧能看出来新裁就时本应该是鲜亮如春日花的颜色，一看这衣服，便知道它原本的主人定是个家人疼惜，阳光明媚之人。这让她一时竟是感到有些许无所适从了，一方面是感慨泽芝夫人居然肯把这衣服随意赠送给随意救下的宫女，另一方面是在思考，这件衣服的主人，到底与泽芝夫人是何等亲密的关系，才能让她就算入宫都要保存着这件旧衣？
不过她并没有纠结于此太久，毕竟若是更衣太久反而会引起怀疑。白芷迅速地穿上这件衣服，这颜色对于不想引人瞩目的小宫女来说颇为合适，这个年代的织物保色技术并不高明，再鲜艳的颜色都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干枯，只是换好后她略微有些不适的调整了一下袖口，宽袍大袖穿久了，太过紧窄的衣袖反而是有些不适应。
她慢慢地将自己挪下床，走出房门与泽芝夫人告别，老实说她并没有想到会有今日这样的处境，靠着记忆行了一个宫女的礼仪，看起来着实有些胡乱，但好在泽芝夫人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轻声问她所侍奉的宫殿离这里远不远。白芷摇摇头，落水将原本就称不上痊愈的伤腿搞得更坏了些，原本走慢些是看不出跛腿的，现在却有些明显了，更别提端芙本就是习武之人，对人的身形、步伐更加敏感些，看到这份踉跄，她微微皱起眉，但想到这孩子略微有些警惕和胆怯的眼神，还是停住了原本欲向前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