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9 言明穿越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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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疯子一样缠你半天，就是为了最后道个歉？”雪檀皱着眉，她果然是知道秋狩之事的。皇帝当时没向攀明月追问，便是要将此事过到脑后的原因，大家也都闭口不谈。宋清漪告病没有参与秋狩，但显然凝禧殿的消息并不堵塞。
白芷端坐在地，慢条斯理地将匕首重新拿出，拿了手帕将沾到上面的血迹擦试干净，她知道雪檀已经看见自己刚刚作为，便也不在乎隐瞒与否。一直等到匕首擦试得一尘不染，她这才收回腰间，抬起头。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并非【白芷】，为何又出手相助？”
雪檀眼睛还盯在她收回腰间的那把匕首上，听到她的话，低头干干地笑了两声，“你竟然也知道，为什么不隐瞒，是觉得我口风很紧吗？贵妃娘娘还不知道这事吧。”
“她知道或是不知道又如何？”白芷冷冷地对上她的眼，二人竟能有些剑弩拔张的感觉，不过也是夸大其词，到不了这步，只是白芷无所顾忌地寸步不让而已。
雪檀先举手投降败下阵来：“有话好好说，殿下，咱俩老乡见老乡，何必如此。”
她非常不文雅地蹲下身，托着脸斜着看白芷，“你是什么时代穿来的？”
相比之下白芷颇为端庄的坐着，甚至能让人忽略她现在是坐在地上的，“公元20XX年，我们应该不是同时代，是一个世界线的吗？唐宋元明清，renaissance， industrial revolution, World War I & II？”*
“你说些什么鸟语呢……”雪檀沉默且困惑。
白芷解释道：“我之前所处的世界里著名的历史时代。”
“就像启朝吗？我是很多年之后这个世界里的人，看来你是……穿得世界线乱了？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白芷问。
雪檀突然开始咯咯得笑，这绝对是在这又要讲含蓄又要讲礼仪的古代出现不了的活跃笑声，笑够了，她才指着自己的脸说：“因为我穿越前是还挺有名的演员，叫薛檀。我又觉得你挺现代的，又一幅好像对我一点也不眼熟的样子。原来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幸好幸好，我还以为我任劳任怨半辈子直到猝死，没留一点名声呢。”
白芷对雪檀的反应略感到些沉默，不过她确实肯定面前这张脸能成为知名演员的可能性。不过，对于薛檀来说，【还挺有名的演员】绝对算得上是谦虚。
她生父不详，母亲因为未婚先孕被赶出家门，只能靠自己断断续续的打工勉强维持生计，生产时有好心人送去了医院，生下来没两天就因为付不起医药费停止住院，靠着微薄的新生儿补贴勉强渡过了艰难的日子。薛檀磕磕绊绊地长到十三四岁，母亲就病倒了，尿毒症慢性病，透析那时候还是自费，也没法再有精力做什么工作。高昂且重复的透析价格连一个正常的普通家庭都能压垮，更别说相依为命的母女俩。薛檀为了凑透析的费用辍学打工，恨不得什么活都干，好在有张的确漂亮的脸，那样的年纪，不修边幅的在街边的小摊当帮工，也能被星探挖掘去出道。先是模特、龙套，到出演一些小制作的愚蠢剧目，再到正经的电视剧。有了点名气去演大制作的配角，从来不挑本子，从来都是排得满满的行程，终于挑大梁演了热播剧女主，一炮而红。后来去演电影，又是从配角到女主，拿了国际知名的奖项，恨不得全国大半的人都认识她的脸，叫得出她的名字，而回首一看，薛檀才三十出头。在拿到第二个最佳女主演领奖的当晚，让薛檀当了半辈子核动力驴任劳任怨赚钱治病的母亲因为移植肾源突然产生排异反应去世，薛檀浑浑噩噩地回了国，在继续履行她的合约行程的途中过劳猝死。是，死得不算光鲜，也不算安静，但这也没耽误她名垂影史，过往经历够瓜友们再挖掘再津津乐道六十年。
不过，对于现在的雪檀来说，这都是宛若上辈子的事了，不过不影响她偶尔回想起来津津乐道地自嘲两声。而白芷虽与自己并非同世界的来客，但她显然是一个同样【现代】的人，让雪檀颇有【他乡遇故知】的欣喜感，她很感兴趣地问道：“你穿之前是做什么的？”
“刚毕业，在X大做研究员。”相比之下白芷很平静地回答她。
“哦……研究员，有文化，念了好多年书吧，挺好的。”雪檀颇为憧憬地在心里把【研究员】三个字琢磨了两个来回，又突然说：“要是宋清漪出生在现代，应该也能当个研究员，研究点文学之类的。”
白芷其实并不知道宋淑妃的闺名，但宫中能从面前人口中提到的宋姓女子显然只有凝禧殿那一位。她倒是知道宋淑妃入宫前的名声，某次宫宴上建明帝无意间提起的，不过若是她真有状元之才，恐怕在现代当上教授也不是难事吧。
还蹲在她面前的雪檀此时神情看着有些落寞，她的宫装和挽起的长发其实依旧整齐的一丝不苟，微垂着眼，御花园横吹过的秋风可能只能让她睫毛颤动些许。白芷并不是傻子，相反，她甚至是一个心思十分敏感的人，她能看出雪檀心情的低落，自然也能猜到她这份情绪来源的原因。老实说，她自觉是一个不会轻易为他人困境共情的人，不过此时也不免沉默。
只在宴会上有片面缘分，常年闭门不出的宋淑妃，和从许多旁人口中惊才绝艳的宋氏长女，成为宫妃，或者就像古代一个平常的世家女子寻一户门当户对的姻亲，对宋清漪而言，可能都像是砸碎一块珍惜的玉。
耳边系统也沉默了，它小声地说：「经历过好几个世界，我好像还没真正想过这点。如果她们真的能变成现代人，是不是真的会不一样？」
不为单薄的感情而耗费全部心神，或者情感对于可以活在现代的她们会是放在实现自己的价值之后的事情。
「现代吗？」白芷轻轻笑了声，「你没抓住重点，其实只是作为女人也能拥有权力的时代，如果宋清漪可以在她的时代成为研究员、教授，她也有能力在这个时代成为举人、官员，只是因为她处在这样一个迂腐的时代而已。」
白芷打破了此时的沉默：“劳烦扶我一下。”
雪檀有些诧异地抬头，白芷端坐在地上，单纯地解释道：“我摔断过腿，这里的医疗技术不够没好全，这样没法靠自己站起来。”
雪檀记起来这件事了，她抿着唇站起身，伸手将白芷搀扶起来。
白芷站起身，仔细地拍掉身上沾上的落叶，又拎了手帕擦拭手上沾到的灰尘，轻声细语道：“我穿越来的时候是建明五年末，我其实也不太知晓具体时间，但应当是是萧若琰死后不久吧，椒房宫除了白旻以外都死没了。”
雪檀一顿，她语气中显然没抱着希望，只是对想要故人归处的请求：“那，那白芷呢？”
“我刚醒来的时候身上都快长尸斑了，四肢也动不了。”白芷叹口气：“若是你们能好受点，且当作她随亡母同去了吧。”
天色已经将将发暗，临近冬日坏处许多，比如天黑得更早，冷得也早，白芷裹紧了身上披风，没回头，只道：“后会无期。”
雪檀站在原地，只看着那纤瘦、陌生、冷漠的身影慢慢的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