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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家子白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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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率先回过神，趁众人错愕之际，快步冲到红毛身边，照脸就是一拳头，又顺手捞起丑狗抱怀里，“小东西！还挺凶！哥没白捡你回来！”
“张帆。”林鹿头也不回，抱着小狗往外走，“解决了那些杂粹赶紧回来，别误了上晚自习。”
七中那群人已经跪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也不需要林鹿镇场子，张帆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朝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投入战斗。
离上晚自习也就半个小时，把这小丑东西放在教室是行不通的。
林鹿在校园里晃荡了两圈，硬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安置它。
一人一狗坐在篮球架子下大眼瞪小眼，“要不你就叫有主人的野狗吧，听起来应景一些。”
小东西不满地呜呜两声，背过身去。
林鹿戳了戳它的小屁股，好笑道：“哟？小瞧你了，你听得懂？”
“我叫林鹿，我捡的你，你随我姓不过分吧，不然你叫林狗？”
“噗！哈哈……嘶……”张帆从操场另一边过来，脸上挂了彩，笑也笑不爽快，“那我叫你鹿哥，岂不是得叫它狗哥？”
林鹿仰头瞪了他一眼，“我没意见，你叫声狗哥来听听？”
“别介啊鹿哥！”张帆按着伤，“嘶……七中那帮孙子下手真他娘的黑，尤其那红毛，打不过就捡软柿子捏。我呸！等以后老子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但凡是个正经老爷们儿也不至于对不参战的人和狗下手！
张帆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之后，终于是想起刚才这只小狗英勇献身救小白的壮举。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东西胆子比白哲大多了，又仗义，还真担得起一声狗哥。”
林鹿白了他一眼，“白哲怎么会跟去？谁让他去的？”
白哲是学校出了名的乖孩子，学习中下游，却因为乖巧可爱，十分受老师喜欢。
只是因为太过瘦弱有时候显得多了几分女气，一些男孩儿以欺负他为乐。
“哥！这事儿可真跟我没关系！”张帆大剌剌地嚷嚷，“自从上次你帮他揍了三班那个笑他娘娘腔的胖子，这小子就成你跟屁虫了！恨不得天天挂你裤腰带上！”
这次也一样，谁知道这小子从哪儿打听到要约架的消息，屁颠儿屁颠儿就跟过去了。
林鹿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清澈的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想到了，叫你八两，以后跟着鹿哥混，包你三天饿九顿，保不齐现在就是你体重巅峰了。”
狗哥没说不同意，林鹿默认它同意了。
晚自习预备铃响了，林鹿和张帆都没有给八两找到个安全的好去处。
于是……
“哥，八两不会尿我书包里吧？这小鼻嘎，正是控制不住屎尿的年纪吧？”
“少废话，背好，我书包昨晚光荣退休了，没看我今天提着塑料袋来的？”林鹿小指勾着塑料袋，提起来在张帆眼前晃了晃。
张帆敢怒不敢言，却还是把老妈给他开小灶的牛奶贡献给了打仗出力的狗哥。
小家伙在书包里喝奶喝得惬意，林鹿眼里也染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可能是感受到了被注视，八两也抬起头，四目相对间，小狗脑袋偏了偏，吧唧一下嘴，伸出舌头舔了舔粘在唇边的牛奶。
林鹿捂着心口缓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伸手堵上了狗鼻子。
看小狗在窄小的书包中，奋力甩着小脑袋想躲开的样子，林鹿不自觉的笑意更深。
“我操！鹿哥。”张帆小声怪叫，“啧啧啧，你这眼神看得都快下奶了！”
“滚你的蛋！”林鹿回神，讪讪地收回手，刚准备刷试卷，就被其他同学的惊呼声打断。
“同学们，大家安静一下。”讲台上那位地中海的班主任刘国栋，身边站着一位生面孔。
那人比老刘高出一个头，青白色半长发，在脑后扎成小小的一束马尾，狭长的眼眸微眯着扫过众人，最终与林鹿对上。
一个极其张扬的微笑，出现在那张帅脸上，又是引起众人一阵惊呼。
张帆拿胳膊肘戳了戳旁边林鹿，“这小子有几分姿色啊，鹿哥，你可是咱们学校校草，这哥们儿来了，还不跟你平分秋色啊！”
林鹿收回视线，淡淡地瞥了一眼张帆，懒得理他。
“这是新转来我们一中的，以后就在我们班继续学业了。”老刘拍了拍手，“大家安静，让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同学们好，我叫樊涛，很高兴能跟大家一起学习。”
“哥们儿，你这头发不错啊！”张帆要替兄弟找回场子，吊儿郎当地站起来，“老刘，咱们学校，应该是不让染发？”
刘国栋还没说话，樊涛的视线淡淡地飘过来，“天生的，一家子白毛。”
嚯！还挺拽！
张帆还想说什么，被刘国栋瞪回来了。
他愤愤坐下，压低声音，跟林鹿吐槽，“这小子长得跟大鹅成精一样，顶头白毛儿，不知道还以为营养不良呢。”
林鹿懒得关注新人，注意力全在面前的试卷上，根本没注意白毛新生就坐到了他身后的位置上。
等下了晚自习，他刷完一份卷子，准备抱狗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张帆跟白毛用眼神儿掐起来了。
“行了。”林鹿看了眼樊涛，皱了皱眉，又踢了踢张帆的凳子，“能看出花儿来？把你狗哥给我，我还要赶着去给学生上课。”
他教了一个六年级准备小升初考试的孩子，这位家长是班主任老刘的朋友，硬是拉着他去见这孩子家长，好说歹说让试用一节课。
老刘为了让他拿下这个家教机会，在哪位家长面前，都快把林鹿夸出花儿来了。
好在林鹿全校第一的成绩是实打实的，讲课又简单有趣，那小孩子也特别喜欢，这才把他留下。
每周需要上六节课，每周一到周五晚上八点半到十点，负责看着孩子写作业，复习，预习，周六整个下午四个小时，按照一小时三十元的价格来算。
张帆最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樊涛，拉住林鹿，“鹿哥，要不你今天别去上课了，一会儿我请你吃饭，本来你吃的就少，今天还给八两省了点儿口粮出来，别再给饿着。”
林鹿从张帆书包里抱出八两，拉开校服拉链，把小家伙儿塞到了怀里，拍了拍张帆的肩膀，“你鹿哥和狗哥还有明天的饭要吃，走了。”
“狗哥？”
教室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一声嗤笑尤其明显。
林鹿顿住脚，却见樊涛已经起身向他走来。
不得不承认，这白毛虽然很拽很欠打的样子，但那张脸真是很难让人忽视。
“你们叫他狗哥？”樊涛伸手想摸那颗挂在林鹿胸口的小狗头，林鹿后退一步躲开。
他也不恼，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忽略林鹿寒冰一样的视线，幽幽飘了句，“嗯，是挺像狗。”
“什么叫像啊！”张帆不干了，“我狗哥，呸！八两怎么看都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小土狗！又仗义，又弱小，又能吃！”
今天在食堂，这小东西吃了林鹿碗里一半的饭。
鬼知道一只看起来两三个月的小奶狗，怎么吃大米吃那么上头。
林鹿饭卡里头的贫困生补助本来就不多，要是这么吃下去，迟早也得给他鹿哥吃成满脑袋白毛。
“别挡路。”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白眼，林鹿转身就走。
…
补完课拿着四十五块钱现金出来的时候，一头熟悉的白毛闯入了他的视线。
樊涛笑得欠儿不愣登，“好巧，你学生也住这儿啊？”
“嗯。”林鹿匆匆回了一句，刚想走，却被拦住，“有事儿？”
“我送你回家？”
“你有病？”林鹿无语，看白痴一样瞥了他一眼。
“其实我想找你帮我补习功课。”樊涛笑笑，脸上也多了几分正色，“我家老头子花钱把我塞进一中的，拿不出点儿成绩来，我非挨家法不可。”
“你以为为什么把我安排在你们班，还不是因为全校第一在。”
听到这儿，林鹿止住脚步。
现在他每节课不缺的话，一周就是三百四十五，就这还要给林生斌拿钱。
要是哪天拿不回去，难免就要像昨晚那样闹一场。
见人犹豫，樊涛上前揽住他的肩膀，“我爸说你每天给我上一个小时课，周末两小时，时薪一百，你看怎么样。”
“成交，现金结账，但我给学生上完课之后才能过来。”林鹿不再犹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谁跟钱过不去。
他需要钱，怀里这丑狗确实能吃，家里的烂摊子，也实在折磨人。
樊涛似乎很高兴，开开心心地拉着他就向另一个方向走，“那就从今天开始吧，我可迫不及待要开始学习了。”
原以为这小子就是应付应付他爸，没想到还真就认认真真跟他学了一个小时。
闹钟响的时候，一道数学题还没讲完，樊涛还颇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他扔了笔，伸了个懒腰，收回手时顺带把林鹿揽了过来。
“林老师，你好厉害啊。”
林鹿挑眉，一巴掌拍开那只手，怀中的小狗也十分不屑地哼哼了两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我送你回家吧。”樊涛递过来一百块现金，林鹿接过叠得平平整整，塞到了校服口袋。
“不用。”
今天这小子已经好几次打破他跟陌生人接触的边界了，林鹿忍下心头的烦躁，垂下眸子起身。
“我明晚也会准时过来。”
“好啊。”樊涛一手撑在下巴上，饶有兴致地盯着那道干净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眼底挂着戏谑的笑意：“明天见，我的老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