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骨头》Furii

7、7 忙到不回家

　　路秋打过来电话，约沈续出去泡吧。
　　说是新开的酒吧，环境不错。

　　沈续一口回绝：“不去，忙着呢。”

　　“忙什么？工作？休息日啊大哥。”
　　“不是，搬家。”

　　说搬就搬，沈续动作很快。
　　在得到裴屹允许的当天晚上，他就开始着手收拾行李，不装可怜了，也不低血糖了。一件件把还没放出来几天的行李又封箱的时候手脚麻利着呢，生龙活虎的。

　　裴屹还有工作要处理，说不能帮他搬家，但给他叫了物流和家政。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时间就是稀缺的资源，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上面。

　　但沈续没这个必要。
　　何况他更喜欢自己收拾自己的东西，知道自己的物件的去处才能让他安心，所以只留下了物流帮忙搬运，其余的行李装箱都自己上手。

　　路秋电话打来的时候正是第二天，他一个晚上打包好了行李，早上找物流的人运到这边，眼下，正斜倚在卧室门口，看工人来来往往。
　　有人小心翼翼地抬着曲面显示屏问他放哪，沈续把电话拿远了点，侧身指了指卧室内空好的书桌：“放那桌上。”
　　听见电话这边的动静，路秋呦呵一声，在对面欠欠开口：“少爷体验生活结束了？”

　　手机重新贴回耳侧，沈续没错过他这句揶揄，但没回，只问他：“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今天要整理行李，实在没空。”
　　“那我去找你玩呗，还能帮你收拾收拾，”路秋兴致勃勃的，“搬哪去了？给个地址。”

　　一个人干活也是无聊。
　　这样想着，沈续挂了电话，给他微信发了个定位。

　　没过多久，搬家的工人走了，紧接着几乎是前后脚，路秋来按门铃。
　　绕过堆在桌边的一堆书和纸箱，沈续过去给他开门，转而回书桌边上继续理着，只简单招呼了声：“你随便坐吧，冰箱里有水，渴了自己拿，我这还没收拾完。”

　　路秋打量一圈客厅，应了一声。
　　这新家目测可以塞下五六个之前沈续住的那个小破房子，地段还好，落地窗脚下就是本市中心区的江景，一平没个十几万下不来，偏偏这还是大平层的高级公寓。
　　他跟在沈续屁股后面啧啧感叹，最后停在卧室门口，问他：“那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

　　“不是啊，和我哥一起住，”沈续弯腰理着地上堆的书，时不时拾一两本放到桌上，“我高中的时候和我哥一直住这。”

　　“你哥呢？”
　　“上班去了。”

　　哦了一声，路秋也没多过问，注意力被沈续手边漏出的书封字样吸引，他抬了抬眉：“毕业多久了，这专业书还留着呢？”
　　“早卖了，这我新收的，”沈续正好拆开一本新的英一的背诵手册，封面朝他挥了挥，“准备考研了。”

　　闻言，路秋止不住一声笑。
　　沈续奇奇怪怪看他一眼：“干嘛？”
　　“没干嘛，”路秋直起身，抄着兜踱步走进来，目光在他身边一堆书上晃晃，提起上次他说的话，“你还真是一天变一个卦，上次不还说回来工作投简历，现在这是吃不了工作的苦，终于看开了，准备备考啃老了？”

　　“边去。”
　　沈续懒得解释，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行，行，行。
　　大哥也不说二哥，路秋自认比他更混吃等死，他点点头不说话了，就近在沈续那张电竞椅上坐下，脚蹬着地转着圈圈，看沈续理着书忙活。
　　半晌，头都昏了，终于见他把那一堆书归置好，但又去开另一个箱子，路秋放弃转圈，头一偏，看他：“回来再收拾呗，那么无聊，出去玩啊。”

　　“不是说过来帮我收拾吗？”
　　沈续手上动作不停，将箱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着，这个箱子里装的多是一些直播用具，支架、连接线、耳机……还有一些道具之类的。
　　他拿个麦克风走过来，脚尖踢踢路秋的小腿：“让让。”

　　路秋乖乖站起身，站在一边看他给麦克风接线摆位置：“这不是想着过来找你就能给你拽出去了吗，回来多少天了，没给个消息什么的，上次说了喝酒到现在都没影。”

　　沈续不理他，自顾自地组装着支架。
　　见他旁若无人的这模样，路秋也习惯了，最后问了一声：“真不去啊？”

　　“不去，”找好固定的角度，沈续拧着螺丝，头也不回地闷声道，“我哥晚上回来要是没看见我，又要吵我。”

　　“之前没见你那么乖。”路秋笑他。
　　“是吗，”沈续耸耸肩，“我一直挺乖的。”
　　啧了一声，路秋不置可否，但明摆着不信。
　　他问他：“那之后喝酒就不叫你了？”

　　“一码归一码，再说吧。”
　　沈续终于舍得看他，他手扶着支架：“你去箱里找找有没有螺丝刀，这个螺丝有点松。”

　　翻了两个箱子找到了，路秋递过来给他。
　　沈续说了声谢了，但没拽动，抬眼一看，路秋捏着螺丝刀的一端没松手：“所以我这趟白来了？”
　　沈续去抢，他又抬高手。
　　只得无奈看向他：“吃个晚饭的功夫还是有的。”

　　“那还差不多。”
　　满意点点头，路秋依旧没松手，自己拿着螺丝刀蹲下，问他：“哪松了，我来吧，你收拾别的去。”
　　沈续指了指，放手给他。

　　两个人搭伙，效率翻了一倍，很快整理完。
　　看看时间，下午六点多。

　　出门之前，沈续给裴屹发了个消息：「和朋友出去吃饭了，晚饭就不一起吃了。」
　　而后盯着聊天框等了一会，没回。
　　他划了下屏幕刷新，他上午到这给裴屹发的那条：「哥我到家了。」裴屹也没回。

　　“看什么呢？”
　　肩上搭上一只手，路秋过来揽他，探头看看：“电梯到了，少爷挪挪步。”
　　哦了一声，沈续稍微侧了侧手关掉手机，跟着他进了电梯。

　　两个人按着大众点评随便在附近餐馆找了家融合菜，说是地道东南亚风味。
　　但吃的什么好不好吃沈续全然没有什么印象了，只记得自己吃饭的时候刷新了很多次通知栏，不知道在刷个什么劲。

　　吃完饭，路秋见他兴致明显不高，以为是太累，便也没再磨他续场，打了个招呼各回各家。

　　晚上九点，沈续到家。
　　黑漆漆的一片，他打开灯，柔和的光线填满空寂的屋子，除开他的影子再无二人。

　　有些烦躁地踢掉鞋子，沈续踩着冰凉的瓷砖走过去，推开了他卧室旁边的那扇门。
　　灯打开，照在内里铺了素雅床品的大床上，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味道，不知道是香薰还是别的什么，冰冰凉凉，带着没有人的体温过滤的那种冷冽的感。

　　没回家。

　　沈续盯着那张没有一丝褶皱的床沉默几秒，得到了这个判断——他搬过来的第一天，裴屹不回家，也不回他消息。

　　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是才和好吗？不是说“想回就回”，不是说“这是我家，也是你家”吗？
　　怎么，他回来了，裴屹就不把这当家了？送给他了？

　　站在卧室门口，对上对面阳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沈续忍不住一声冷笑，玻璃上的人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嘭——”地一声摔上门，沈续背靠着门板拿出手机，又给裴屹发了一条消息：「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饿了，给我带份夜宵。」
　　发完，他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甩沙发上，自己去洗澡。

　　脱衣服，淋浴，洗头，往自己身上慢吞吞地搓上泡沫……洗完澡，还顺手把脏衣归置扔洗衣机，再把头发吹了，细致到每一根发丝都蓬松干爽。
　　前前后后耗费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再一次从卧室折回客厅，走到沙发边捞起手机看消息。

　　裴屹终于回了：「我今晚不回去，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外卖。」
　　附了个一万元的转账。

　　……他是能吃下一头猪吗？
　　沈续冷着脸看回复时间，又拉下通知栏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十六分钟前。

　　“艹。”

　　他没回，也没收转账。
　　直接退出聊天框把手机关机，又一次甩到了沙发上。

　　行，在忙。
　　忙到不回家，忙到不回消息。
　　又跟之前一样。

　　搬回来的那点喜悦被冲刷掉，取而代之的是之前令他烦躁的那些不太好的记忆。
　　沈续的心情差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