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和反派he了》西红柿鸡蛋最好吃

49、第 49 章

　　陆凛川看着她，这么多年不见，她从来都不担心自己的亲弟弟在外面过的如何，相比起弟弟她更担心地上这个男人。

　　“你我都是从俗尘底层一步步走来，你应当知道在修仙世家大族和妖魔中凡尘百姓过的多苦，所以他们才会背靠修道大家过活，所以方家收受着侯城百姓的供奉。”

　　“你可知侯城人人自危，整日里提心吊胆，已经快成一座空城了。”他的剑尖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方杜，以前陆凛川待在方家的时候，方杜的名字就代表着方家的威严，但是就在方才这个男人竟然在陆凛川手下都过不了三招。

　　陆凛川一字一句道：“侯城一半的人都被他方家去了五脏六腑炼丹，身体都挂成了干尸，面目全非。”多么残忍的事情，当说出来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一段简短的话，可是其中毁去的却是众多人的人生。

　　侯城百姓以为的靠山，最后却比妖魔还狠。

　　出乎意料的，陆莎神情并没有惊讶。

　　陆凛川眉头轻蹙：“原来你早就知道，”他心中固执的念想直到此刻才开始崩塌，才真正的不再欺骗自己。

　　那个他心中很温柔的姐姐，在父亲家暴时，会用柔弱的身躯保护他的姐姐已经变了。

　　她不是现在才开始变得，早在进入方家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自己的姐姐了，她是方杜的姨娘，是方家后宅里唯一的女主人。

　　她对他被欺负的遭遇不是因为身份不好出手制止，而是她不在乎他这个弟弟了。

　　夜晚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寂静无声的黑暗。

　　一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凛川背后，他衣着华贵，手执利剑，看着陆凛川的面目狰狞。

　　方霜满怀恨意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越看越嫉恨，凭什么？！当初被宗门选上的是这个小子，这些年他无不期待陆凛川死在那些修仙世家的手中，可是得来的消息却是他修为不断提升。

　　如今他还敢找上门来，今夜就是他的死期！

　　陆莎看到了突然出现的方霜以及他手里的剑，她敛下眉目，什么也没说。

　　方霜悄悄走近，举起手中的剑狠狠刺过去。下一瞬间，陆凛川周身自然而然漾开一层混沌道气，似有若无，却如天地壁垒，方霜连人带剑被气弹了出去，当场毙命。

　　“霜儿！”陆莎震惊之下大喊。

　　方杜本已是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眼看便要断气。可是当他看见自己的儿子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气息断绝的那一瞬，原本暗淡无光的双眸，骤然炸开滔天的悲痛和恨意。

　　“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原本已濒临溃散的修为，竟在丧子之痛，滔天恨意下强行点燃，犹如一头濒死反杀的凶兽，拼劲最后一丝生机，红着眼睛朝着陆凛川扑杀而去。

　　纵使陆凛川是混沌道体，刚开始的瞬间都被这股濒死之人的凶戾逼退数步，但是不管不顾的疯魔终究抵不过修为境界的差距。

　　“川儿住手，不要杀他，我从未求过你什么，今天就算我求你了，放了他吧！”陆莎看着方杜越来越灰败的脸色，心内惊惧担忧，两人的匹配值足以让他们在此刻感同身受。

　　陆凛川不恋战，眸色一沉，指尖灵力凝聚，轻描淡写便将对方全身的筋脉彻底碾碎。

　　方杜摔在地上的血泊里，被陆莎抱进怀里。他的头依旧看着陆凛川，死死地盯着他，眼里只有恨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诅咒着：

　　你就算修为高深，道体盖世又如何！
　　你这一生，注定众叛亲离，无人真心待你！
　　你越强，身边之人便离你越远，你站的越高，便越是孤家寡人！
　　到最后，这世间没有一个人爱你，信你，你最后只会孤零零一个人，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不得善终！

　　方杜撂下诅咒，气息已然弱了很多。他缓缓转过头，望向抱着自己的女人，四目相对，没有一言一语，那一眼中有愧有不舍，陆莎温柔地看着，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淡淡地笑，那是只有他们二人才懂得的交流。
　　下一瞬方杜头一歪，彻底断气。

　　陆莎一直将重伤的方杜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涟涟。直到方杜咽下最后一口气，滚烫的泪水才停住。
　　她没有再哭，没有嘶吼，只是轻轻将方杜平放在怀中，指尖一点点拂过怀中人的脸颊，眼底的悲恸，有种死寂般的决绝。
　　接着她拾起方杜身边的剑，毫不犹豫刺入自己心口。

　　“生同衾，死同穴……路上我们一起走。”

　　雷声轰鸣，闪电交加，大雨瞬间倾盆而下，冲刷着满地的鲜血。宅院里一片嘈杂，下人们的哭喊，惊吓，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吵闹的很。
　　可落在陆凛川耳中，却死寂的可怕。

　　方才陆莎殉情时的决绝，以及方杜对他的诅咒，在此刻犹如毒刺般扎进神魂深处。无边雨夜中，只剩他一人站着，就像被全世界抛弃。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憋屈，荒谬在内心不断翻涌。
　　混沌道气在体内疯狂翻涌，几乎撕裂他的神智，破体而出。

　　这时一道黑影骤然飘来，鼓励般在他脑海中说：“生气吧，愤怒吧，去杀光所有辜负你人，让全世界的人都臣服在你的脚下。”

　　陆凛川眼尾泛红，气息暴戾，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只差一瞬，他便要彻底失去理智，堕落为只知道杀戮的低级魔物。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意识即将崩断的刹那——

　　一道清浅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穿透雨幕，雷声，下人的喧嚣，直直撞进他快炸裂的脑海里。

　　“顾如武！快杀了你旁边那个黑影，只有杀了他才能破幻境！”

　　顾如武浑身一震。
　　那股几乎要吞噬他的戾气，竟就在这一瞬间硬生生止住。
　　他快要溃散的意识，随之猛地抽醒。

　　全身的不甘委屈愤怒，在听见她声音的那一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黑影还在旁边执着地鼓舞：去啊，去杀了所有人，你有这个能力，你可以做到。

　　顾如武缓缓地，淡淡地抬眼，眼中漆黑无波，清明至极。
　　下一秒，他抬起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一只手便将那黑影碾灭。黑影口中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完，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楚问君怔怔地望着他。
　　他抬眼时的那一刻，她的心莫名一紧，砰砰直跳。

　　漆黑的夜晚，电闪雷鸣交加，他的手落下时，仿佛天地都跟着一沉。

　　就在这时，幻境开始崩裂，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掌，揽过怔愣的楚问君，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抓紧我。”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下一瞬间，两人脚下的虚空彻底破碎，风声在耳边呼啸，幻境碎片擦肩而过，顾如武始终将她牢牢护住。在这样极不安全的地方，楚问君的心中没有半分恐惧，她知道顾如武绝不会松开她。

　　一晃眼的功夫两人已经不再站在那座雨夜宅院，此刻四周一片漆黑，是那种沉到极致的深海黑暗，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地方。

　　水压沉重，冷意渗进骨子里。

　　两人并肩悬浮在水中，楚问君目光落向前方，身体顿时僵住。

　　深渊底部，一道身影被粗大的铁链洞穿，从锁骨、四肢死死钉在暗礁上。被囚禁的那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周身灵气枯竭而死，血肉干瘪，头歪着，昏迷不醒，不知是死是活。

　　细细看去，那人的眉眼轮廓……跟顾如武简直如出一辙。

　　呵呵。
　　旁边传来顾如武意味不明的笑声。

　　楚问君看向他：“你认识他？”

　　“嗯。”

　　楚问君：“这位是谁，怎么……”这也太惨了，多大仇多大怨啊，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

　　“是我。”顾如武淡淡道。

　　正当她以为听错了，就听顾如武接着：“是我的前世。”

　　他神情不明，喃喃：“之前的事情，我都要忘记了，真难为他……为了让我想起来，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楚问君注意力在他前面一句，难以置信抬头看着他：“前世……你的前世，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而且你…你竟然还记得？”

　　顾如武的目光依旧在那道被囚禁的身影上，眼眸漆黑，看不出神情，声音沉稳：“我这一生，并非只活过这一次。算上这一世，我已经是第三世了。”

　　楚问君一怔。

　　“前两次，我都曾登临绝顶，手握无上力量。第一世，我灵根被夺，道骨被拆，众叛亲离，被最信任的人囚禁深海。第二世，我带着记忆重生，将那背叛我的人一个没留，尽数斩尽。”

　　他的话轻描淡写，听的周围黑暗宁静的海水似在微微震颤。

　　“我以为报了仇，便能改写命运。没想到渡劫那日，雷劫将我肉身劈毁，几乎魂飞魄散，天道不容我，心魔反噬，最后是我以混沌本源护住魂魄，才能勉强逃出生天，重塑肉身。”

　　他抬眼，依旧轻描淡写，瞳仁漆黑如深渊：“所以，这是我第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