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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相逢往复 白浪,我们 ...
*最后一句结束,打开bgm《Ocean Eyes》Billie Eilish*
每个公司都逃不掉的事,就是领导毫无意义的开会。
剔除所有铺垫、赘述和无意义的停顿,这场会议的核心内容寥寥无几,无非是三件事:重视后续客户需求、严控产品商家品控、深耕人脉资源推广。
明明三分钟就能讲清楚的工作安排,老梅硬生生拖满了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还要求他们手机静音、只能用纸和笔记录。
池枝越就这么安安稳稳摸鱼补了十五分钟的觉。
会议终于结束后,池枝越利落收拾好桌面东西,起身就往外走。
万青瞥了他一眼,随口问:“你这是早退?”
“对。”池枝越把手机揣兜里,“你不也要去芃芃那儿过生日吗?”
万青划着鼠标,满脸不解:“芃芃还没下课,你去那么早干什么?”
“嗯,”池枝越勾起笑容,理了理锁骨前的项链,“因为我要先去约会。”
万青瞬间无语,拍了下自己的嘴:“当我没问,纯属多余。”
池枝越笑了笑,离开部门。他先去地下车库,打开车门,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手套。
骆野用的手套有点破了,冬天的时候不保暖,趁今天遇到骑摩托的骆野,让他当着自己的面换上。
池枝越一想到骆野会浮现什么样的表情,不由地扬起笑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吵嚷声。
“你为什么又找过来?”
“我不是说多少钱都可以,你去发个澄清就行了!”
“诶当时已经跟警察说过了……”
……
断断续续的争执声清晰传来。
池枝越微挑眉眼,将口袋里的手套收好,循声走去。
视野里最先出现的是熟人李娟,她正与一个全副武装、戴着口罩的男人激烈争执。
二人站在监控死角,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男人口罩遮面,几乎挡住了大半张脸,可池枝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几个月前被他打掉门牙的艺人白呈。
自被封杀后,网上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池枝越也不关注明星,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存在。
车库空旷冷清,周遭寂静无声,两人拉扯推搡的动静被无限放大。
李娟不停挣扎躲闪,双手慌乱地挥舞,想要拉开距离。
“啪嗒!”
慌乱间不慎打掉了白呈头上的帽子。
白呈的模样彻底暴露。
他面色阴沉,眼底布满狰狞的红血丝,头发凌乱不堪,与半年前妆容精致的他判若两人,满身狼狈落魄。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啊?李娟欲哭无泪。
她死死攥着怀里的包,眼眶早已蓄满温热的泪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别在公司楼下威胁我!我要是发了虚假澄清,我怎么办?你还有大批粉丝维护,可我呢?你从来没想过我的后果!”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稳稳横亘在他们中间。
“你跟他解释那么多干嘛,他又听不懂人话。”
池枝越眸光清冷,冷冷扫了白呈一眼,和李娟说话时语气瞬间放缓:“你别急,我来处理。”
突如其来的驰援,对于无助的李娟而言,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浮木。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下来找东西,顺路就看见你们了。”池枝越淡淡回了一句,再抬眼看向白呈,语气只剩下刺骨的冷淡,“怎么?你这时候不在打工赚钱,来这里干嘛?当保安啊?”
被戳中的白呈脸色瞬间垮了。
眼前的池枝越身姿挺拔,气质干净,穿着整洁利落的风衣,仿佛要去赴一场盛大晚宴。
反观自己,天天藏头露尾,出个门也怕被盯上,活得如同阴沟里的老鼠,狼狈不堪。
旧怨叠加新的落差,白呈戾气瞬间上来了,凶狠地骂过去:“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池枝越露出微笑,不慌不忙开口:“我也是那件事的当事人之一,怎么会没有我的事?”
“要不是当时我放你一马,你早就要和我打官司了,我那些损失费,你家下辈子赔进去都不够。”白呈指着地面,“真要这么说,你现在应该给我磕个头道谢。”
李娟错愕地看向胡言乱语的白呈,再看向池枝越,满脸写着:“这货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池枝越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语气满是嫌弃:“没想到真是个法盲啊。”
李娟跟着补充:“发情期期间,让对方恢复理智时产生的摩擦,括弧,不使用任何其他工具,对方都算正当防卫。”
白呈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僵硬,脸上的嚣张气焰凝固了。
对面两人完全没打算放过他。
池枝越故意扬了扬声音,讽刺白呈:“想想也挺讽刺的,你前脚刚拍公益广告,后脚就被扒出来偷税漏税,你现在还敢看那些广告里的自己吗?哦,你现在也看不到了,都全网下架了。”
李娟附和地说:“是哦,我说呢,好久没刷到你的视频了。”
一前一后开嘲讽,白呈本身心态就在悬崖边濒临崩溃,此刻他羞恼与暴怒交织,死死攥紧拳头:“池枝越你他妈闭嘴!信不信我揍你?”
池枝越扫过他暴怒失态的模样,轻飘飘地说:“你也只敢嘴巴上说说,实际上比谁都怂。”
白呈抬起手,咬牙切齿地说:“你再说一次?”
池枝越余光微瞥,注意到监控摄像头外壳斑驳老旧,看着像报废失修。
难怪白呈敢说要揍他,因为这里没监控。
池枝越扬起了不易觉察的笑容,斜睨白呈,平静地回答:“我说你不敢。”
“啪!”的一声。
清脆又响亮的拳声响起。
池枝越极快地往后避开一点,拳头没全部打在他的脸上,但刮到的地方还是有点痛。
李娟捂住嘴,失声惊呼:“你没事吧?!”
池枝越擦了擦唇角,神色依旧平静:“我没事,有这些就够了。”
“你这是活该……啊卧槽!”
白呈刚要得意叫嚣,话音才起来,身后悄无声息窜出一道黑影。
那人死死薅住白呈的头发,直接将他的头往后砸向地面。
白呈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对方一声:“你找死啊?!”
天旋地转间,再睁眼时人已经躺在地上了,肩胛骨与尾椎骨被撞得生疼。
他揉着发麻发疼的头皮抬头,终于看清了来人。
青年生得一副好相貌,一双碧绿色的瞳仁,眼尾上挑。
棕黄色的头发扎了个简单束发,身上套着宽松的奶油黄短棉服,下身工装裤随着动作轻晃,挂饰叮当作响。
他半步挡在池枝越和李娟身前,眼神死死锁着地上的白呈。
白呈晃晃脑子,视线在对方脸上打转,渐渐和 DFG 大厅宣传栏里的照片重合。
认出对方身份后,他火气也一下子窜了上来:“卧槽!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祖宗派来治你这个傻叉的!”
一看见白呈,骆野就想起前段时间因为这人的烂事,整个部门连轴加班的日子,火气一下子翻涌上来。
白呈刚撑着地面想起身理论,骆野抬脚踹在他膝盖弯上。
“咚”的一声,白呈吃痛闷哼,再度跌坐回去。
骆野抬手将额前碎发向后捋了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就算了,现在连上半身都管不住?!在公司底下打架?你是傻叉吗?有这时间来犯贱没时间去打工赚钱?你又不是大明星了还在乎你那破面子干嘛呢?”
一旁的李娟,凑到池枝越旁边小声说:“难怪楠楠说他们部门有人爱听骆野骂人,确实爽。”
池枝越:“……你们是m吗?”
不过他也觉得这段骂的挺爽的,谁来高血压都能治好。
“纯脑残来的,给哥滚!”
骆野风风光光骂完最后一句,收敛了戾气,快步走到池枝越面前,轻柔地抚上他被擦到的脸颊:“怎么样?痛不痛?”
池枝越微微偏头,主动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好痛啊,我不大会打架。”
“不会打也没事,” 骆野随口支招,“下次再遇上这种人,直接攻下三路就行。”
白呈下意识捂裆,李娟面露疑惑。
她现在都记得出事那天,池枝越面色冷厉一把攥住白呈的衣领,一拳干脆利落地挥出去,紧接着反手扣住对方手臂将人按倒在地。
动作快狠准,一看就是练过的。
为什么要说自己不会打架啊?
作为铁直女的李娟,就跟以前的骆野一样,完全没往“这家伙是gay”那边想。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只觉得两人关系真好。
骆野轻轻捧起池枝越的下巴,小心地将他的脸转向两侧,仔细查看擦伤的位置。
还好只是一片泛红,并未肿胀破皮。
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很轻:“先忍一忍,等下买药膏涂涂。”
“嗯,”池枝越蹙起眉头,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就惹到他了,他突然就生气了。”
李娟在旁边附和:“对啊,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他就破防了。”
骆野听完皱起眉头,转头冲白呈又骂了好几句,最后让他滚。
白呈自知根本不是骆野的对手,狼狈地捡起掉落的帽子,灰溜溜地快步逃走了。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骆野的手掌依旧贴在池枝越的脸颊上,转头看向李娟:“本来应该让他赔医药费了,报个警也好,但怕他后面打击报复你。”
李娟点头表示能理解,白呈现在破罐子破摔,很可能会真来报复他们。
反正骆野也揍了人,不报警也挺爽的。
池枝越半边脸颊贴着骆野的手,舒服地眯起眼,慢悠悠说:“报警了也有证据,那边的监控前段时间修好了,他刚刚打我的内容应该都录下来了。”
骆野略感诧异,随即问道:“不过你们俩怎么会和他扯在一起的?”
池枝越没开口,李娟先说了:“当时他出事的时候,不是有个相关的匿名举报他性骚扰的人吗?里面那个受害人就是我。”
骆野微微一怔。李娟说这件事时没有一点犹豫,没有社会对“被侵犯的人应该要有羞耻感”的归顺。
她是那么坦然,淡淡地评述一件事实,就像在说昨天吃了什么。
骆野常听白楠说李娟是个外柔内刚的人,内核极其强大,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此刻要是刻意说些安慰的话,反而显得多余了。
骆野转而看向池枝越,直白问道:“所以当初是你出手,打断了他的门牙?”
“我当时拉开他后,他的牙不小心碰到我的拳头了,然后就断了。”池枝越眨巴眼睛看着骆野,“你不会觉得我很暴力吧?”
骆野当即摇头:“不会啊,他也不是故意要碰你的拳头的。”
李娟:“……”
这俩人咋回事。
白呈要是听到了得喷一口老血。
随后骆野跟他们俩了解情况,简单概括就是:白呈今天过来是因为他们虽然签了调解书,但他现在找不到工作,还不了钱,所以想让李娟出面发澄清声明洗白自己。
先虐粉再固粉最后洗白,很常见的做法。
过一两个月就成了岁月史书,一堆人出来劝告大家都是过去式了不要揪着不放。
但白呈忘了一件事,他脑袋上可顶着偷税漏税的罪名。有这项罪名在,国家是不会让他重新出道的。
骆野沉吟片刻,面露无奈:“……这人不会是法盲吧。”
池枝越点头,李娟耸了耸肩:“这都被你发现了。”
骆野叹了口气:“……祝他成功吧。”
白呈的事情告一段落,李娟拿出手机给男友发消息,目光落在紧挨在一起的两人,忍不住感慨:“你们俩关系也太好了吧,这边刚出事,骆野立马就赶过来了。”
池枝越清楚骆野不愿意公开关系,所以从来没在公司提过骆野的名字。
他这次也像往常一样,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话音刚落,骆野清亮的声音便在一旁响起:“因为我们在谈恋爱啊。”
池枝越一愣,猛地看向身旁的人。
骆野微微歪着头,似乎不理解他的惊讶:“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不是谈了很久了吗。”
那双剔透的碧绿色眼眸澄澈又鲜活,就这么看着他。
池枝越静静凝望片刻,缓缓回神,唇角一点点扬起弧度,轻声地重复:“嗯。我们谈了很久了。”
大直女李娟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遇见了出柜现场,震惊地捂住嘴巴:“你们俩什么时候——哦你们放心吧,我嘴巴很严的,不会告诉别人的。”
“告诉了也没有关系,”骆野毫无想法地耸肩,“反正我迟早也会和万青说的,他知道了就等于全公司知道了。”
池枝越握住骆野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与他十指相扣,忍不住唤道:“骆野……”
李娟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笑了两声:“你们待会是要去约会吗?”
“参加我弟弟的生日……”骆野突然想起还得买药,没时间耽搁了,赶紧和李娟说:“我们要去买药,得先走了。”
李娟挥挥手:“嗯好,我等我男朋友来接我,拜拜啊,玩得开心。”
骆野拉着池枝越快步走向停在一旁的摩托车,取出备用头盔,正要给他戴上,却发现对方笑得眉眼弯弯。
头盔停在骆野腋下,他伸手抬起起池枝越的脸颊问:“被打了还那么开心?”
“因为我终于有名分了呀。”池枝越伸手环住骆野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我好开心。”
不远处有人从楼道里走出来,骆野下意识想推开,最终也没有动,妥协地叹了口气:“我和芃芃说一声,等消肿了再过去吧。”
【哥哥】:芃芃,我和你池哥处理点事,要是你到了我还不在,也开始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骆芃】:好的
骆芃收起电话手表,安静地站在公交站台。
周围挤满了同班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玩手机、聊天,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包装精致的生日礼物。
骆芃在发出邀请函的那刻,才意识到自己的人缘似乎挺好的。此次去生日会的人数高达39个人,两个病休没来,其他全来了,堪比一次班级团建。
为此骆野特意租了大巴,还联系了几位热心家长随行,专程接送这群孩子前往酒店。
骆芃抬眼望向天边,夕阳正缓缓沉落。一只手忽然伸到他眼前,挡住了一片积雨云。
骆芃垂眸,许梦桦挥着手问:“骆野哥哥呢?”
骆芃的神色淡了几分:“我哥和池哥要晚一点过来。”
许梦桦立刻心领神会,挤眉弄眼地坏笑:“他们俩肯定又去约会了。唉,热脸。唉,不带我。”
骆芃:“带你去当电灯泡吗?”
许梦桦:“你难道不想跟你哥一起吃饭啊。”
骆芃没想到许梦桦还挺关心池枝越的:“你还挺黏着池哥。”
许梦桦:“啊不,我是想和你哥吃饭。”
骆芃:“?”
他对着许梦桦比了个无语的手势,恰好接送的大巴驶来,众人依次上车。
骆芃挨着李澳鹏坐下。
这人也是个话痨,一路上不停分享搞笑短视频,见他兴致缺缺,转头和后座同学聊作一团。
十几分钟后,他们抵达酒店,兰橘在大门口接应他们。
一行人走进生日宴会厅,场内灯光酷炫,布置得像赛博世界,这群高中生们惊呼出声,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兰橘得意地扬起下巴,凑到骆芃身边:“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和我先打几局。”
“哦。”骆芃同意了。
宴会厅里配有一台大屏电视,兰橘连上 Switch,两人坐那儿玩起了马里奥赛车。
一开始是几个男生看他们俩,后面女生也搬来板凳围坐一圈,看得津津有味。
家长们站在后排,笑着拍下热闹的画面,发到了班级家长群里。
同学们叫嚷吵闹,宴会厅欢声笑语,热烈至极。
两局以后,骆芃把位子让给了其他同学,自己随便找了张空座位坐下。
没多久,有同学抱着平板过来邀他组队,见他没什么兴致,便索性拉着他一起看短剧《千金归来:恶毒女配重生后炸翻全场》。
骆芃看见剧名,就有点不好的预感。
“上一世,我被妈妈领养来的妹妹陷害,最后哥哥不疼,爸妈抛弃我,临死前,我看见前世一直被我忽视的竹马身影,他发了疯似得推开人群向我奔来。这一世,我重生了,重生在妹妹污蔑我以前……”
长达三分钟的旁白和回忆杀结束后,女主睁开眼睛,惶恐地起床,摸上自己的脸:“我要夺回我的一切。”
整部剧只有二十分钟,他们看完,冷菜也上桌了,飘来一股淡淡的酸甜味。
骆芃对此的评价为零分。
拍的没他哥丝滑流畅,镜头天旋地转莫名其妙;剧情没兰橘哥写的精彩,长得没万青哥找的演员好看。
骆芃面无表情地点开这部短剧的简介,说:“牛头不对马嘴。”
同学愣了下,看他:“啊?”
骆芃把进度条往前拉,指着倒在地上的女主说:“前面说她有夜盲症,据我所知,夜盲症是指在光线昏暗或夜晚环境下视物不清、行动困难,容易撞到障碍物、黄昏时视物模糊加剧,且症状持续超过 1 个月排除视疲劳,但她不仅能跑能跳还能翻墙,最后大结局更是演都不演了,晚上翻墙出去找男主,遇到男主后夜盲症突然又复发了。我感觉她不是夜盲症,她是看见男主长这么丑两眼一黑。”
同学:“……你在话里加了什么,我好像有点晕字了。”
骆芃还想继续细数剧中不合理的情节,一双手忽然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淡淡的青草药膏气息随之飘来。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怎么光坐着不吃饭?不觉得饿吗?”
骆芃立刻转头,看见风尘仆仆的骆野,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
一旁的同学很有眼力见,抱着平板连忙起身:“那我先过去了,等会儿再来找你玩!”
骆芃挥了挥手。
“我们不算迟到吧,你们都还没开始吃。”池枝越走到桌边,脱下风衣仔细叠好放进储物柜,随即看向骆芃,“芃芃,生日快乐。”
“谢谢。”骆芃礼貌地点头,多看了池枝越一眼。
他总觉得池枝越的脸今天和平时不一样,但又找不出不同。
打过招呼后,池枝越去找许梦桦闲聊。
骆野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叮嘱道:“有没有谢谢兰橘哥?他今天忙里忙外的,可关心你了。”
骆芃乖乖地点头:“谢过了。”
没过多久,万青也来了,随手将红包丢给骆芃,动作干脆得像扔炸弹,扔完就拉着骆野到一旁说话。
骆芃把红包收进书包,安静坐在座位上慢慢品尝冷菜。
陆续打完游戏的同学们纷纷归座。有些同学为了这一顿中饭都没吃,新菜端上来,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就被一扫而空。
服务员直接愣在原地,端着空盘退场。
吃的差不多了,宴会厅灯光暗下。
缀满星空造型的双层蛋糕被缓缓推入场中,点点烛光在昏暗中摇曳,像揉碎了整片星河。
骆芃对着蜡烛认真许愿,吹灭蜡烛,开始分蛋糕。
一般情况下,这个超大的双层蛋糕按七乘七切,能够四十人份。
但骆芃不是一般人。
他在几十双眼睛、几十台手机的注视下,切了一块二十五乘二十五的蛋糕,再将一半的水果都堆在上面。
然后交给了骆野。
大家:“……”
……可怕的兄控。
之后骆芃就正常切蛋糕了,每块蛋糕上都有两三个水果。
同学们都在整活开玩笑,接蛋糕的时候不说谢谢,说“公公领旨”“臣妾领旨”“本将军谢主隆恩”“朕领旨”……
骆皇帝好不容易下朝,坐他旁边的李澳鹏嘴角沾着一圈奶油也没擦,凑过来神神秘秘开口:“骆芃啊,我上次就觉得你哥好像我关注的一个up主。眼下都有颗痣,眼型也像,就是不知道他脸颊上有没有痣。”
“谁啊?”骆芃淡淡瞥了他一眼。
“就是最近爆火的那个,你没刷到也没事。”李澳鹏说着掏出手机,翻找片刻后把屏幕递到骆芃眼前。
骆芃看过去,映入眼帘几个大字:【轻轻不是清】
骆芃:“……”
李澳鹏转过手机又看了眼,挠了挠下巴:“但现在这么看,又觉得有点不像了,你哥比他帅多了。”
骆芃:“…………我谢谢你。”
许梦桦也好奇地探过头,看清 ID 后猛地睁大眼,慌忙咽下嘴里的蛋糕:“这人我知道!我哥超喜欢他来着!我也觉得他哥像他!”
“池哥?”骆芃挑眉。
“对啊,他还是这个人的榜一,我还有上次登他号看视频的截图咧。”
许梦桦兴致勃勃翻出相册,将照片展示给两人。
登录界面的用户ID写着“一枝春”,页面停留的视频是《我的三十三天》。
充值记录一栏赫然显示,累计打赏足足六万三千元。
骆芃拿起自己的手表,对着手机拍了一张图。
“你干嘛呢?”许梦桦问,“盗号呢?”
骆芃:“……留个证据。”
许梦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李澳鹏还沉浸在那笔数额中,回味地咂嘴:“我去你哥真豪啊,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数目的,我这种穷逼每天投两个硬币就不够了。”
许梦桦搭腔:“你跟我一样攒着呗,不要哪个视频都投。”
两人就怎么攒硬币进行了激烈的讨论,聒噪得让人耳朵发涨。
没多久,又有同学过来招呼骆芃去玩游戏,他几口吃完手里的蛋糕,起身融入人群。
骆野远远望着混在一众校服里的弟弟,眉眼柔和,用手机拍下骆芃的背影。
池枝越靠过来,看着照片轻笑:“现在有这么多玩伴,挺好的。”
骆野点了点头:“他们说学生时代是一些人唯一接触其他阶层的时候,希望芃芃将来人脉更广一些,广到随便打个电话都是线人。”
池枝越将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放得低柔:“好遗憾啊,我没上过高中。”
骆野拍了拍池枝越的后背:“没关系啊,你现在也成功了,成为了很出色的人。”
说完,餐桌下的小腿蹭了蹭池枝越的腿,以示安慰。
池枝越身子微僵,微微侧头凑到他耳边说:“你别乱动了,不然我待会出事了。”
“这里能出什么……”骆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紧收起腿,坐端正低头喝水。
池枝越笑了两声,膝盖一下下轻抵着他的膝盖:“我逗你玩呢,哪有那么敏感。”
“以防万一还是不跟你贴着了”骆野捧着杯子转过去,跟万青讲话,“万哥待会怎么回去啊?”
面对骆野的逃避,池枝越一点也不恼,也跟别的家长交谈回应。
因为他们坐的位置靠近里面,所以没有人会从他们后面经过。
垂落的桌布下,两人的膝盖始终相贴,小拇指勾缠在一起,像两条缠绵相依的小蛇。
丝丝缕缕的暧昧气息在方寸之间漫开,静静萦绕不散。
生日宴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家住得远的孩子陆续被家长接走,骆野挨个和送别孩子的家长寒暄道别。
随后叫了一辆货拉拉,将堆积如山的生日礼物先行装车,托付给唐三源一家照看接应。
唐三源爽快应下,带着女儿甜甜守在自家楼下等候车辆,时不时给骆野同步动向。
送走最后一批同学,万青与兰橘也相继离开。
四下没了旁人,池枝越毫无顾忌地贴近骆野,两人并肩站在长廊里。
廊道尽头是人来人往的服务员,可门扇恰好挡住了大半身影,根本发现不了角落里相依的二人。
“我看看你的脸。”骆野还是担心池枝越的伤口。
池枝越俯身,乖乖由他查看脸颊。
下午涂药的时候已经淡了不少,这么几个小时下来,只剩下像蚊子叮一样的小包。
白呈的拳头那么轻啊。骆野忍不住想。不过也是,看着就像没吃饱饭。
“他们没问你吧?”骆野问。
“芃芃好像看出来了,问我是不是被蚊子咬了。”池枝越脸颊轻轻蹭过骆野柔软的发丝,语气慵懒又亲昵。
说起他们,骆芃和许梦桦就来了。
两人稍稍分开些许,手却没有松开。
骆芃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开口说明情况:“等会儿许梦桦的爸妈来接她,叔叔阿姨邀我一起顺路回去。”
骆野愣了愣:“嗯?你不跟我走吗?”
骆芃说:“反正礼物也不是很多,搬两趟就行了。梦桦说池哥最近可能随时会晕倒,你们两个待在一起也比较好。”
许梦桦对池枝越悄咪咪比了个大拇指,池枝越回敬了一个眼神。
今年神助攻名单里没有许梦桦,都是这世道的不公平。
没过多久,许梦桦的父亲驱车赶来。骆芃背上书包,和骆野道别后,跟着许梦桦下楼。
许梦桦的爸爸面色严肃,但挺和蔼的,招呼骆芃把书包放在副驾驶,还贴心地问他要不用再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骆芃坐在后座,静静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出神。
冷风在窗外呼啸,车内一隅自成天地,流动的灯火透过玻璃落进来,光影在他身上缓缓游走。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上了熟悉的大桥。
许梦桦捧着手机刷短视频,轻快的旋律在车厢内响起。
她忽然惊呼一声:“哇,这人是真的火了,cut都推到我首页了!”
骆芃慕然回头。
许叔叔附和女儿:“谁啊?”
“我哥喜欢的那个up主,他的视频火了,”许梦桦身子往前探,“上次他让我们一起点赞的那个。”
许父一时间没对上号:“哪一位?你哥最近天天让我点赞。”
“就是片尾会加手语片段的那个呀,之前还是我哥帮我们翻译的呢。” 许梦桦急着解释。
骆芃心头一动,出声追问:“手语?”
许梦桦以为他在问哪里有手语,耐心解释:“那个人的视频后面都会有一段手语,我哥会帮我们翻译来着。”
骆芃沉默几秒,才开口:“他能看得懂?”
许梦桦说:“看得懂啊,我哥来我们家的时候就会手语。”
“他们福利院有很多聋哑人,一般会用手语交流的。”许叔叔附和着说。
父女二人说说笑笑,全然没察觉骆芃心绪翻涌。
这其中的问题并不是会不会手语。
而是池枝越为什么能看懂最后的手语。
一个大胆又惊人的猜测,在骆芃心底缓缓浮现。
他收拢双腿,身子往后靠向座椅靠背,悄悄按住微微发颤的手,轻声开口:“叔叔,我有几个问题,想冒昧问问您。”
狭小的空间里,交谈声渐渐被隔绝在车厢内。
墨色夜空下灯火连绵,车辆循着道路穿行于街巷。
小摊热气腾腾,吆喝声、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冬夜寒风扑面,夜市却热火朝天。
骆野和池枝越停在一处烧烤摊前,各买了一串烤鱿鱼。
这家的鱿鱼刷酱清淡,还带着淡淡的鲜甜,入口弹嫩筋道。
他怕口水溅到食物上,抬手半掩着嘴,眼睛发亮:“我天!无敌美味啊!”
既然说是约会,他们真就慢悠悠逛了许久,一路走到池枝越家附近的夜市。
各色香气交织萦绕,饥饿感再度涌了上来。
骆野撕下一小块鱿鱼,递到池枝越唇边:“尝尝,这个不辣的味道。”
池枝越咬下去,点头说:“确实好吃。”
骆野笑着继续撸串,同时拿出手机回复骆芃的消息。
【芃芃】:唐叔叔和我一起搬的,我给了他们尝了尝新买的面包,他们很开心。作业快写完了,但有同学说买了要冷冻的零食,我先拆礼物。
【骆野】:好的你早点睡
【芃芃】:嗯你现在还在外面吗?
【骆野】:对啊
【芃芃】:等你到安静的地方再跟你说件事
“搞得还挺神秘。”骆野失笑,回了句 “知道啦”。
两人又在夜市闲逛了半小时,才动身返程。
回到池枝越的家中,骆野记着和弟弟的约定,转头跟他说道:“我给芃芃回个电话。”
“去吧。”池枝越亲了下骆野的脸颊,走进卧室收拾睡衣。
考虑到骆野往后会常来留宿,他特意添置了好几套尺码合身的睡衣。
有一件夹杂了他的一点私心,帽子后面有两只猫耳朵,骆野穿上一定很合适。
光是想象,池枝越都很是开心了。
等他走出卧室,骆野还在通话,池枝越先去浴室洗漱了。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拉开,氤氲的水汽裹着温热气息漫出来。
池枝越擦着湿发走出,就见骆野独自坐在沙发上,单手抵着额头,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凝重地攥着息屏的手机。
池枝越凝了凝神,快步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覆上他的手背:“怎么了?”
骆野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缓缓开口:“池枝越,你知道我有个发视频的账号吗?”
池枝越并不意外,想来是许梦桦或是骆芃说了相关的事。他本也打算慢慢摊开,便坦然点头:“嗯,算是知道。”
“你早就认出账号主人是我,才一直给我投打赏?”
“不是的。”池枝越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脸颊亲昵地蹭过他的发丝,指尖把玩着他的手指,“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很喜欢你发的视频,知道是你后就更喜欢了。我本来下礼拜等你发完新视频就告诉你这件事的,你不会生气吧?”
“我没有生气,只是心里想不通。” 骆野攥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你是看懂了视频结尾的手语,顺着名字找到我的微博,确定是我,对不对?”
池枝越愣了愣,没想到骆野竟然能猜的这么准。
骆野垂眸,像是有块硬物堵在喉间,良久才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可是池枝越,你知道吗?我为了防止有人骚扰我,确认我朋友的身份,那段手势根本不是通用手语。那是我、芃芃还有白浪,我们三个人私下独创的暗号。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池枝越怔怔地抬眼,脸上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什么?”
“你第一次看见这个照片的时候没有反应,那现在呢,你能想起来一切吗?”
骆野说着,把手机轻轻搁在桌面。
屏幕亮起,电脑桌上的三人合照赫然映入眼帘。
当池枝越的目光落在白发少年身上时,一阵尖锐的钝痛猛地从头顶炸开。
他下意识蹙起眉头,眩晕感接踵而至,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
他听见骆野说:“池枝越……或许,我不该这么叫你了。”
骆野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发丝,那只手在不住颤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沙哑。
“白浪,我们好久不见。”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钝痛爬满整个脑海,视野彻底沉陷进昏暗。
骆野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浓雾。
由近及远,渐渐飘得虚无,最终消融在铺天盖地的昏沉。
直到肩头忽然被人用力晃了几下。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视线一点点聚焦。
冬日的冷气从便利店的门缝里溜进来,头顶的白炽灯泡接触不良,时不时滋滋一响,店里忽明忽暗。
褪色的招贴画贴在梁柱上,竹篮装着干货,铁盒盛着零食,空气里混着糖果和皂角的味道。
他扫视一圈,看向收银台后晃醒自己的人。
圆脸胖大叔粗眉眯眼,穿着花棉袄,怀里抱着大红的热水袋。
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发什么呆呢?到底买不买?三块七,赶紧付钱!”
他低头翻找,从单薄的长裤口袋里有一张五元纸币,连忙伸手递了过去。
“我找找有没有三毛啊。”老板拉开木制钱盒,叮铃哐啷地找钱。
就在这时,身姿亮眼的女子掀帘走进铺子,瞥见他便笑着招呼:“这不是白浪吗?又给弟弟跑腿啊。”
他愣了愣,木然地点了点头,紧跟着打了个冷颤,猛地打了个喷嚏。
女生看见了,啧啧两声:“你爸妈也是,自己嘛怕冬天懒得出门,让你就穿一件外套出来跑腿,诶哟~”
她随手拿起柜台旁的鱼食,一把撒进摆在台面的玻璃鱼缸里。
他伸手扶住冰凉的柜台边缘,目光随鱼食簌簌沉入水中。
小鱼争相聚拢,搅得水面波光摇曳,后面的电子时钟在水光里虚虚实实。
待缓缓平复,光影安稳下来,那些闪动的数字清晰地映入眼底。
2011年1月2日19点30分
腊月初九。
芃:眼力见的神
梦:助攻的神
野:直球的神
池:失忆后依旧能一眼爱上初恋的神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爽了我爽了我爽了来到我最爱的部分了太爽了啊啊啊啊bgm我觉得特别适配,淡淡的,忧伤的,两人的眼睛是那片海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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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相逢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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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如果回到结婚前》 纯瑟夫夫,毒舌美人0装乖听障1!!!! 《同路同极(竹马)》 温柔烧话1x孔雀实则冷萌0 《在末世开始吃播》 末世公路升级夫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