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秋》从霁安南

2、初见 几个月前程

　　那人在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程随”这两个字，相当凌厉。
　　他写完随手把粉笔往盒子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叫程随，程随的程随( ˙v˙ )。程随，就是“客程随去住，那许叹风波”的程随。是文转理过来的，成绩还算可以。”
　　“还愣着做什么？鼓掌欢迎啊！”老谭提醒，于是震耳欲聋的掌声重现。
　　贺季秋一直在把玩那片主动送上门的枫叶，他的手干瘦纤长，骨节清晰，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老谭让程随坐贺季秋旁边——最后一个空位。哦，‘程随’、‘呈有’啊。贺季秋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程随有点发怵，
　　“你好帅哥，怎么一直看着我啊？我太帅了？不会吧？”
　　“你是‘呈有’？”……
　　“‘呈有’是谁啊？我怎么知道？”
　　“别演了。”
　　“不是兄弟，我真不知道啊！”
　　“……我没记错，我记得你的脸。”无奈jpg.
　　“……”
　　“……那个，同桌啊，你记性还挺好的，再续前缘了哈。”程随眉角上扬，勾唇一笑，丝毫不觉得尴尬。
　　贺季秋久久盯着他，耳朵微微泛红，很正经，“谢谢你帮我找到它，同桌，‘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啊。”
　　相见还是几个月前，豆大的雨水密集的拍打着窗，从窗台落下，便汇聚成一条长河，流向汪洋大海，那蜿蜒的长河上空弥漫着无助的气息，令人喘不过气。
　　贺季秋的便宜爹——祁作风，这人酗酒，喝完酒就不省人事，天天都是贺安宁善后，他工作不老实，总是被领导骂，天天就把憋屈撒到贺安宁身上，她每次都免不了被毒打一顿，手上腿上都是伤痕。她一直想离婚，她承受能力小，经不住他的气。
　　这次，祁作风把贺季秋养了好久的小猫小枫扔了，小枫是一只橘红色的英短渐层，像枫叶一样可爱漂亮。这么多年，它早就成了贺季秋的影子了。
　　“作风，小枫毕竟是加加的猫啊，你怎么能扔呢？”
　　“它跟个饭桶一样，我早就想扔了，就一只猫，星阑天天护着它，你也护着它？它有什么用？扔了就扔了呗。在逼逼叨叨的我打死你啊！”
　　“可是你也应该尊重孩子的意见啊，跟加加道个歉，一起去找小枫吧。”贺安宁还是不死心。
　　“放屁！滚！我做什么还要跟他说吗？他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啊？”
　　“祁作风，别说了！”
　　屋内的骂声不断，贺季秋充耳不闻，红着眼固执地穿上雨衣下了楼，一心问小枫的下落。喉咙都问哑了，还是没有小枫的消息。雨水透着雨衣划过贺季秋的脸颊，落下便成了河。
　　小枫，对不起啊，我把你弄丢了。
　　“唉，等等，你是不是在找它？”一个人叫住了贺季秋，他腿下缠着一只小猫，时不时蹭蹭那人的裤腿，“喵喵”叫两声。为了给它挡雨，纯黑的雨伞向着那只小猫倾斜了一大半。那个人比贺秋高半个头，快190了，戴着一顶鸭舌帽，月色朦胧，模糊了他的脸。可贺季秋还是记住了他的眉眼，眼角和鼻梁间各有粒小痣，衬得他的脸如极其完美的艺术品的感觉，骨相极佳。
　　“小枫？！”贺季秋双眼微睁，径直走向他。
　　随之而来的，是失而复得的后怕。
　　那人在打电话，好像还在跟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有点吵架的意味。他把小枫递给贺季秋，他喜极而泣，“它对我而言很重要，谢谢你啊。”他与他相视一笑，两眼微眯，盯了他良久，好像在记他的脸。随后摇了摇头，表示不碍事。
　　“我又不是一时兴起，我有安排，反正都一样啊，不是吗？”这人说话的声音不小，丝毫不在意贺季秋在场，也不知电话里的那头说了什么，他已经有结束话题的意味。
　　“没别的意思，我又不是你，别把你的那套强加在我身上，对我没用的。这只是通知你，不用管我。”随后就挂了电话。
　　“……谢谢你。”
　　“呃，不用感谢我啊兄弟！应该做的哈。”
　　这人好热情啊……
　　“小枫给你添麻烦了吧，抱歉了。”
　　“唉，没有啊。不过你这猫还挺会看人的，看我长得帅就一直抱着我大腿不放，我也没办法啊。VOV”
　　兄弟你挺有自知之明。。。
　　“不管怎么说，还是非常感谢你，要不请你吃点东西？”
　　“不用了啊，你那猫应该没什么事，后会有期了，江湖人称‘呈有’，未来江湖见！”
　　不是这人？什么‘江湖人称’？江湖上的？中二病少年？疑惑jpg.
　　回到家，贺季秋就望见贺安宁毫无波澜的眸子。贺安宁望见了贺季秋带着小枫回来了，眼里的担心终于散了。
　　“加加，我们走了！去奚落街那边吧，有外公外婆留下来的小别墅。”
　　“妈，整理好了？”
　　“嗯，走了。”
　　贺安宁亲手把这个子虚乌有的家门关上了。
　　“告别了，作风”。
　　“妈，我要不改个名吧？‘祁星阑’，带着他的姓，有点晦气啊。”
　　贺季秋是改过名字的，很多人都知道。他原名‘祁星阑’，其实寓意是挺好的，“清晨拂匣菱生镜，落日凭阑星满池”，偏偏带个“祁”字，拉低了感觉。
　　“加加，你要和我一个姓？”
　　“昂，不然呢？有想法啦？那改吧。”
　　“妈，这名字什么意思啊( ˙ˉ˙ )？”
　　贺安宁怔愣了一瞬，“就是九月的意思啊，没什么别的。快走吧，天黑了，不安全。”
　　“嗯。”
　　贺安宁一直在贺季秋身后走着，默默跟着贺季秋的影子往前走。加加，‘季秋天地间，万物生意足’，妈妈希望你即使是在秋季最后的一个月，在生命的末期，也要充满活力和希望，也要开开心心，好好地活着啊。
　　前面的贺季秋动不动回头望望贺安宁，她无奈笑笑。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妈妈就在你的背后。加加，尽管往前走吧，妈妈会跟上你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