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真假采花贼-花蝴蝶 这么多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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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下了一天一夜，梧桐在宋府没闲着，一早便去静雅堂请安，可惜遇上老夫人闭门诵经落了个空，临走前赵嬷嬷还给塞了几盒糕点，整得梧桐越发愧疚。
于是她打算去会会宋琅和宋瑾，但这两个老狐狸竟然都不在府中，好不容易逮着宋洋，结果他跑得比老鼠还快。
她好不容易能待在宋府，结果冷清得啥都没探着。
雨停的那日早晨，秋兰院的人都在院中打扫，看见每日都到北斗堂门口蹲守的常应突然火急火燎跑回来，接着便见梧桐兴奋地跑出府去。
几人相视一眼，知道接下去几日都没法经常见着大郎君了。
梧桐赶到城外的山坡下时，坑里的尸体已经被抬出来，瑶光正在验尸，周围被夜镜司围了起来。
魏祈最先发现梧桐，摇着扇子上前，“宋大郎君可真勤勉，休沐竟还有空跑到……”
梧桐直接无视他路过。
“宋涟！你竟敢无视本王！”魏祈气得差点捏断不知道是第几把折扇。
“王爷，原来是您啊！”梧桐故作惊讶，礼貌上前行礼，“您站在外头，属下还以为是哪来的闲杂人等，差点让夜镜司帮忙驱赶了。”
“你！”魏祈又气得说不出话来。
梧桐没理，一个劲地张望四周。
“别找了，朔月今日没来，本王警告你别再去骚扰她。”魏祈鄙夷地瞪了梧桐一眼。
梧桐笑着应下，心里却想，这人难道是真的痴傻，总归不能是单纯吧，谁会堂而皇之地告诉别人保护自己性命的暗卫不在。
清欢说她心思都写在脸上，但她认为面对魏祈她这点功夫是绰绰有余的。
“王爷，属下先去忙了，您到一边凉快去吧！”
魏祈听她毕恭毕敬的态度，总觉得这话似乎哪里不对。
天枢天璇围着一位老者，大胡子唐重华也在场，扶着老者一脸惆怅。
天枢在老者耳边大喊：“唐老！您发现的时候四周有何异常，有没有发现脚印啊啊啊啊啊！”
喊完他倚靠在天璇身上，“阿奴，我不行了，再喊下去我刚吃的包子都要吐出来了。”
天璇说：“没事，你吐了我再给你买。”
那位叫唐伯的老者背着弓箭、握着铁锹一身正气，声如洪钟说道：“我说了几百遍了，挖坑是为了救人，你一个劲地瞎嚷嚷什么，说谁老呢你这臭小子！”
唐重华一脸窘迫，连连道歉：“大人再等等，我爷这听不见还糊涂的老毛病又犯了，兴许等会儿就好了。”
原来是唐重华的爷爷出城捕猎，路过此地发现一截衣角，以为是人被埋了便挖坑救人，将人挖出来后救了半天才发现人死了，于是进城喊了孙子过来。
唐老年纪大有些糊涂，发现尸体的时辰和四周环境如何都记不清了。
梧桐凑上去，好声问道：“唐爷爷，您老今日打猎可有收获，在这有何发现？”
天枢提醒：“你这么小声他听不到。”
唐老从一旁抓起两只兔子，十分骄傲道：“我一箭就把这两只野兔射到旁边那棵树上，谁曾想过来时发现这里有一截衣角，多亏我眼神好才能瞧见。”
天枢质问：“怎么他说话你就听得见！”
“真厉害！唐爷爷宝箭未老啊！但您怎么大清早就过来打猎了，雨天路滑得当心啊。”梧桐说。
“哼，这点雨算什么，我昨个儿酉时就来了，你不懂，傻兔子遇上雨就知道窝着，机灵的兔子才会出来进食，寻着脚印好找得很。刚好这雨天不见人影，天助我也！”
唐重华无奈说：“爷，您偷跑出来就为了抓兔子？”
“我就好这口，谁叫你不帮我抓，没用的孙子！”
梧桐拍拍手，“问好了，四周泥土松软，遇上雨天脚印估计早冲没了，算算时辰，埋尸估计在申时前。这雨不算大，埋尸还能被雨冲出这么大截衣角，看来埋尸的人没啥经验，力气也不大，心理素质估计也不好，若是从城中出来的，守卫估计会有印象。”
“哇，虽然听不懂，但是你看起来好厉害。”天璇感叹道。
天枢也凑过来盯着梧桐看，透出一丝羡慕，“听说你祖父是太傅，好脑子真能遗传？”
“哈哈，也许吧。”梧桐被两人盯得局促，赶紧去找瑶光。
“瑶光，能看出人什么时辰没的吗？我们这边问出来埋尸的时辰最晚在昨日申时前。”
瑶光这边刚好收尾，回道：“死亡时辰大致在前夜酉时至亥时之间，尸体被雨水泡过得带回去再验，身上其他物件沾了泥污，线索得慢慢找，只是这衣裳……”
瑶光欲言又止，梧桐上前细看才明白她的意思。
死者是二十出头的男性，身形偏瘦不高，穿着不合身且如花孔雀般的衣裳不伦不类，头颈被雨水泡得肿胀发白已经瞧不出原本的容貌，胆小的多看一眼夜里能做噩梦。
“死者头部和身体各部位都有伤痕，死因还没法确定。”瑶光继续解释。
魏祈拉着梧桐往死者身边凑，指使道：“你不是鼻子灵吗，他身上可有什么气味，四周也闻闻。”
“呕——”梧桐捂着嘴干呕起来，她没料到魏祈还能这般阴狠地报复她，“我又不是狗，呕，还四周闻什么，呕，我不用靠这么近，呕！”
魏祈以为她装模作样，再次走进催促：“你赶紧，呕——”
瑶光赶紧往两人嘴里倒了药丸缓解，随后将人赶到一边。
梧桐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尸体身上有很重的酒臭酸味和脂粉味，比较奇怪的是一股淡淡的药味，不是山上的草药，是熬煮后的味道，尸臭味太重，具体是什么药说不上来。”
魏祈捂着嘴惊讶，“这么多味儿的尸体还是第一次见，呕——”
此处离城门不远，路过不分热闹就往上凑的百姓越来越多，梧桐扫过人群，发现一位老汉神情可疑——其他人都是好奇，只有他眼神死死盯着尸体，眼露怨恨之色。
老汉后退几步挤出人群，梧桐起身要去追，突然被魏祈拉住，两人对视的瞬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魏祈喊上开阳，三人一路跟踪老汉到郊外的一处村子。
老汉在前头越走越快，最后竟然开始跑起来。
“王爷，我们好像被发现了。”开阳说。
梧桐小声吐槽：“你不被发现才奇怪吧。”
“别跑，站住！”魏祈大喝一声，结果老汉越跑越快。
“怎么让他站住还跑？”魏祈奇怪道。
梧桐白了他一眼，指着一旁的开阳，“一个壮如……的大兄弟在后头追你，换你你跑不跑？”
老汉跑近一家小院后迅速关上院门，被开阳先一步拦下来。
“你们是谁！滚出去！来人来人啊！”老汉抵着门大喊。
开阳解释：“我们是北斗堂的人，有话要问。”
门后的老汉突然停了动作，梧桐以为亮明身份就能让他们进去，结果他反应更大，语气比方才更不客气。
“说了多少次，我们不用你们官府的人假好心，老天有眼收拾了那个畜生，就是让他死得太轻易，应该将他千刀万剐！”
梧桐听后更加确信其中有隐情，得想办法进去。
她偷摸跑到墙边，活动活动手脚，一个蓄力就跳上抓住墙头爬了上去，把墙下的魏祈都看呆了……
原来天枢说的是真的！
梧桐绕到老汉身后，“老伯，咱们坐下谈谈，我们真是好人。”
老汉被突然出现的梧桐吓了一跳，开阳趁机撞门而入。
这时从屋内出来一位妇人，惊慌地拉着老汉问：“当家的，他们是谁啊，怎么突然闯进来？”
三人近看之后才发现，这老汉不过四十，只是头发近乎花白，细问之后得知这家人姓严，前几年从南溪到京城寻亲讨生活。
这时一位小娘子从屋里走出来，她面色平静，散着头发穿着洁净的单衣，但梧桐瞧她眼神飘忽感觉像丢了魂一般。
“娘，娘你在哪？”
严母立刻将她搂住往屋里带，“敏儿别害怕，娘在这呢，这里没有坏人，别怕。”
开阳取出死者的画像问严父，“你可认得这个人？”
“啊啊啊啊啊啊！”
一旁突然传来凄厉地惨叫声，三人循声看去，发现严敏儿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神色惊恐，一边尖叫一边失控扇打自己，露出的手臂有好几处淤青和血痕，嘴里不停念着一句：“花蝴蝶。”
三人重新看了眼死者画像，发现死者外领上的确有蝴蝶绣样。
“蝴蝶？”梧桐看向严父，“严伯，你们是不是认识死者？”
严父不回答只想赶他们出去。
“他们当然认识。”一道被刻意压低的声音轻飘飘传来。
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群侍卫模样的人，身着统一公服，黑压压的一片，每个人脸上跟挂了三斤秤砣一样难看，比夜镜司还让人窒息。
为首说话的瞧着年纪不大，派头倒是挺足，那人身形高大挺拔，长相硬朗，压低的眉眼下看人一眼都极具压迫感，给梧桐落的第一印象，就像是塞了黑心棉花的冰疙瘩。
梧桐顺着那人轻蔑的眼神看去，就发现魏祈瞪了那人一眼就别过脸去。
开阳原本拔剑防备，结果看清来人后竟又收回剑鞘中。
梧桐眼珠子提溜转来回观察两人，好奇这人是什么来头能让魏祈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魏祈没好气问：“温羡，你来干什么？”
温羡回：“办公事。”
“我也是办公事。”
温羡冷哼一声，看向开阳手中的画像说：“京都卫正在捉拿一名罪犯，欺辱妇女，自称采花贼。”
梧桐嗤笑：“罪犯就说罪犯，一个捣子叫什么采花贼。”她话刚说完，突然看向严敏儿，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人经历了什么。
严父怒吼：“不是什么采花贼！”
“你小点儿声，小点儿声啊……”严母泣不成声地捂住严敏儿的耳朵。
温羡神情严肃，声音放缓说道：“严伯父，我们需要你们提供贼人作案的时间地点和各种细节，特别是相貌和身体特征，配合京都卫办案是你们的责任。你们一味逃避，难道就能替你女儿讨回公道？”
这冷漠的办事手段令梧桐咋舌，心想“冰疙瘩”的外号真是取对了——冰冷实心砸人生疼。
“你们还想问什么，我女儿如今变成这副模样还能问什么！你们自己无能抓不到人就对老百姓施压，这就是你们说的责任？那你们保护老百姓的责任去哪了！”严父面部涨红，指着温羡的鼻子骂，“那畜生都死了，你们还来折磨我女儿，你们一样畜生不如！”
温羡面不改色，说：“京都卫追了两个月都没抓到的贼，你们真以为就这么死了？”
“你什么意思？”魏祈上前挡在两人中间，“现在是北斗堂办案，轮不到你们京都卫插手，这家人我们要带回去审问，更何况京都卫什么时候管起采花贼的案子了，滚滚滚滚滚。”
“郡王爷在北斗堂当真顾着好吃好喝，竟连那贼人猖狂至侮辱多名官员家眷都不知，京都卫只听陛下旨意，郡王爷不会混昏头了吧？”
两人剑拔弩张，开阳眼神示意梧桐不必插手，梧桐问他温羡的来头。
“温羡，镇国公的长孙，安平侯的长子，京都卫指挥使。”
“这么多名头呢，听起来不好惹，咱王爷跟他有仇啊？”
“倒也不是，只能说温羡是嫌弃咱家王爷，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开阳拧着眉，后悔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多嘴，心虚地往魏祈方向看了一眼。
梧桐笑眯眯道：“晓得晓得，我不会说出去的。”
可两人这么僵持不下也不是办法，梧桐还是站出来说话：“严姑娘如今病着，强行逼问或带走只会对她徒增伤害，总不能暴力办案伤害老百姓吧。”
温羡身边的人突然上前，一脸冲劲明显脾气不好，直接拔刀冲着梧桐喊：“胆敢妨碍京都卫办案！”
“敢动北斗堂的人试试。”魏祈冷脸警告。
梧桐偷笑对开阳说道：“咱王爷说我是北斗堂的人呢。”
结果转头她就被魏祈推出去。
“要杀就杀他。”
梧桐笑容尽失，郁闷道：“又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真假采花贼-花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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