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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刃乙女)因为我未曾见过明天     前 ...


  •   前言:

      昨天一上线就收到了一个被病痛折磨的姐姐的告别,蛮难过的。

      生命是一场漫长的告别,在每一个岔路口,都有人停下脚步,摆摆手和我说再见,而我只能回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脚下步履不停。

      只可惜,再也不见。

      写这篇文,没什么剧情,只是想记录一场告别。

      短生种绝症女主×刃

      be预警,大家做下心理准备。有视角转换情节,会有女主第一视角记述。

      有大量诗歌化用。

      我朝思暮想的便是时光,但你最痛恨的,偏偏也是这无边的时光。

      1.

      痛,骨肉都在腐烂般地痛。

      2.

      我费力地抬起胳膊,挡住刺眼的阳光。横在眼前的肢体苍白脆弱,青白的皮肉之下,痛苦奔流不息,循环往复。

      血液在管道里横冲直撞,刺啦作响。心跳声如夏日的蝉鸣般聒噪,只可悲我厌恶恼人的蝉鸣,却像一只哈巴狗一样对这拿生命当燃料的响动摇尾乞怜。

      只盼着它聒噪得久些,再久些。

      一直到我逃过命运的闸刀。

      3.

      只可惜这个幻想比不上匹诺康尼的美妙梦境,它太脆弱了,轻轻碰一下就会碎成渣。

      就像我的人生。

      我生了一场病,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整整十年,眼睁睁看着鲜活的生命像是烧的太久的水,一点点烧干。

      烧到最后,已经不剩什么了。父母亲朋流着泪往这个无底洞里砸钱,被我拦下。

      “对不起妈妈,我好像,有点累了。”

      我想对着突然嚎啕大哭的亲人挤出一个笑容,只可惜失败了,生病太久,肌肉几乎已经不听我使唤。

      不过问题不大,我那独家的僵尸笑容,还是给我争取来了最后安稳的时光。

      4.

      我搬进了新家,一栋很漂亮的小房子,花园里没什么正经的植物,荒得生机勃勃。

      我没什么力气出远门,就懒洋洋地倚在窗前,春看阳光明媚,夏看暴雨倾盆,秋看金红纷飞,冬天第一场雪落下之后,我就要死了。

      好在真正离开的这天是个罕见的好天气,爸爸妈妈,从小玩到大的闺蜜,我都一一告了别之后把人赶出去,他们已经够难过的了,就别再让我的咽气折磨人了。

      可屋里还有一个死活赶不出去的人,他跪在床边,死死地扒住我的手,沉默得像一个盆栽。

      我轻轻地拽拽他的手,拿气音问他:“刃,你不想对我说句话吗?”

      他还是不说话,我也安静地等。时钟嘀嗒嘀嗒地响,也许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猎手轻轻地将脸压在我的手背上,面容隐没在黑暗里。水痕蜿蜒,潮湿而冰凉。

      我叹了口气,我们之间,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5.

      那时我搬进新家不久,在雷雨夜里听到嘈杂声响,连想都没想就拉开了门。

      当然,我快要死了,所以无所谓,好宝宝们不要学,一个人在家一定要有警惕感。

      话说回正题,打得死去活来的两方人大概也没想到有人这么莽敢直面现场,纷纷呆了一瞬。一下子成为全场焦点的我站得稳稳当当,八风不动,欣赏着两个大美人率先回过神来抓住时机,砍瓜切菜般把奇形怪状的敌方小兵砍翻了。

      哇塞,这速度,肯定是切水果高手。

      正津津有味地吃瓜呢,拎着剑的黑发男人身形不稳,踉跄两步扶住了墙,雨水淌过他全身,带下丝丝缕缕的猩红。

      我观察了一下这位仁兄,感觉放着他继续淋雨怕不是要嘎了,索性拍了拍手,甩掉上面的点心渣,紫发丽人循声望来,我朝她友好地笑了笑,侧身露出身后温暖的灯光。

      “我想,也许你们需要一点帮助?”

      我喜欢有故事的人,他们能给我贫瘠的世界,留下一道浓重的色彩。

      有故事的美人就更好了,谁不喜欢美人呢?而恰好,雨夜出现在我家门外的神秘来客两个标准都符合。

      我将他们领进屋,告诉他们除了二楼的主卧,一楼的客卧浴室随便用,需要医药箱就在厨房里,饿了的话冰箱食材也齐全。

      美人安静地听完,静谧而深邃的眼睛柔和地望着我,她冷静地发问:“谢谢你的帮助,小姑娘。那么我们要用什么来交换这些呢?”

      “故事。”

      我这么回答她。

      “我只是想要一些故事。”

      6.

      我们互通了姓名,女人叫卡芙卡,一直昏迷的男人叫刃。

      卡芙卡很抱歉地告诉我,刃的精神不太稳定,可能要多停留一会,他们会付给我报酬的。

      就此,刃住了下来。

      卡芙卡时常有任务缠身,委托我看顾一下刃。“亲爱的,如果有异常情况给我打电话就好,报酬是今天的新故事,好吗?”

      左右我闲着无事,也很喜欢这个温柔的大姐姐,索性帮了她这个忙。

      刃很让人省心,他先是昏迷了几天,醒了之后也不动弹,只会木呆呆地望着空气发呆。卡芙卡告诉我,刃的身体比较特殊,不吃不喝几天也没什么问题。

      我放下心来,干脆搬了个懒人沙发放到他的角落很隐蔽的位置,既不打扰他,也不用劳动我破烂的身体进进出出。

      我可真是个天才!

      7.

      多年以后,当刃一次次从寂寞的死亡里被拖回来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场相遇。

      那时候他刚从一地的血里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身无长物,唯有一把支离碎剑。

      他换了样貌,失去了朋友,没了家,只能漫无目的地流浪。从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从这个星球到那个星球,像一抹被遗忘的幽魂,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然后星核猎手找到了他,承诺给他梦寐以求的死亡。于是他跟上了那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莫测的未来。

      星核猎手背负恶名,常常被半路杀出来的未知人士围攻,有的人随手就能解决,有的却要经历一番苦战。

      和卡芙卡遭遇的那群人,应该属于后者。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启的时候,他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挤出最后的力气清理完杂鱼,便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

      意识黑暗下去的前一秒,有人为他们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他昏昏沉沉地躺着,有时能隐隐约约听见卡芙卡的絮语,还有另一道属于房屋主人的声音,很奇特,懒洋洋的,让他想起工造司温暖的日光。

      可更多时候他的意识慢慢地沉下去,那声音被水波裹了两层,便听不见了。只是做梦,梦见迸射的火星,笑与哭扭曲在一起的嚎叫,和鲜艳的血。梦中惊魂,睁开眼,寂寂无人,月亮平静地与他对视,看他浮生万般苦,求不得解脱。

      然后又是梦中复梦。

      8.

      他在梦里挣扎了很久,才破开束缚,回到现实。

      他撑着胳膊起身,有点迟钝地环顾四周。

      天花板上悬着云朵吊灯,书架上塞满了书,还有零零散散的小玩意。视线再一偏转,女孩窝在小沙发上,连帽卫衣牛仔裤,手里还攥着手机,正眼神惊奇地看他。

      刃愣了一下,迟缓地眨眨眼,看着女孩自来熟地绕到他的床前。他向上看,望进一片波光粼粼的翡翠海。

      女孩说:“你好呀,阿刃。”

      9.

      我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又开始发呆的人,皱了皱鼻子。

      真是个怪人,不过也是个饿了三天的怪人,再是铁打的人也禁不住饿得慌,于是我把早已准备好的饭送进微波炉里一加热,端给了刃。

      他还是发了两秒的呆,才开始吃饭。我抱着膝盖继续蹲在墙角观察他,发现这人木呆呆的,动作也一板一眼,像个小机器人。

      我莫名其妙地乐了两声,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等下,刃这个状态能正常给我讲故事吗?压榨机器人可是犯法的!

      10.

      于是那天卡芙卡刚进门没多久就被我缠上了,她去哪我都跟着,跟到了厕所门外,也许是忍无可忍了,她回过头,“亲爱的,你又什么想问我吗?”

      她听了我的担忧,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不用担心,”她告诉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艾利欧说阿刃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会很好的。”

      她温柔地望着我,仿佛意有所指。

      “对所有人来说。”

      11.

      我有些苦恼,连艾利欧的名字都爆出来了,这不是完全不装了吗!

      身在这个星球最大的家族势力,其实第一眼我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人。

      星核猎手嘛,公司悬赏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但是谁叫他们远比公司的诡异制服好看,还有很多故事呢,悄悄溺爱一下又不犯法。

      我们演着好心房主搭救受伤路人的戏码,彼此心知肚明。

      管他呢,反正我要死了,天大地大,死者最大!

      12.

      于是我就过上了吃饭睡觉养男人的生活。

      啊不对,是被男人养。

      好像还是怪怪的,整得像是下海了一样,算了意会就行,刃作为一款居家大猫猫,那真是一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在第一次尝到我的创意炒饭的时候诡异地沉默了两秒,毅然决然地占领了厨房。

      我自然是摇旗呐喊,加油助威,更是在品尝之后惊为天人,就差含着眼泪抱他大腿聘请他当厨师长了。

      有点夸张,不过确实是这样,自从得到艾利欧的消息后,阿刃就勤勤恳恳地驻扎在这里,承包了大部分的家务,像是努力回报人类的猫咪。

      我们渐渐熟了起来,像是相处不错的朋友,可以一起分享下午茶,一起晒太阳,一起看电视,一起做些没什么营养但是很温馨的事情。

      我知道他的过去写满故事,也许它们很有趣,很壮阔,但那会让刃感到悲伤,所以哪怕我和卡芙卡谈天说地,我也从未问过他的过往。

      就像他打扫房间时看见小山似的可以当饭吃的药物,也只会默默绕过去视而不见。

      也许被命运摁在地上捅过的人更容易察觉同类,可能是因为命运这家伙穷得只剩一把刀,连留下的伤口都一样。

      我们敏锐地感受到彼此扛起的命运的重量,若无其事,摸索着像没有直面过命运恶意的人那样生活,哪怕只有短短一年。

      13.

      我的医生告诉我,我怕是很难熬过今年冬天了。

      其实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情,从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命运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祂仁慈地留给我空白的时间去像人一样生活,却又残忍地攥紧了沙漏。

      我放下手机,趴在窗台上,刃正在院子里,他穿着短t长裤,把裤腿挽起来,吭哧吭哧地拄着锄头翻地。

      土壤喝饱了上个冬天的雨雪,沉眠过一整个冬天。感受到利器插进土层,便纷纷睁开眼睛,欢呼雀跃地奔向地面。

      湿润的土壤在阳光下显出晶莹的微光。

      我把手指掐成喇叭,放在嘴边,声音拖得长长的去喊他。

      “阿刃——”

      14.

      刃听见了那一声呼喊,像是群星发出呼唤,白鸽亲吻森林,指引他的目光攀上墙面。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倒映出二楼的女孩。

      她冲他兴高采烈地挥手,笑容融化在柔和的日光里。窗台上一盆不知名的花已然开得烂漫,殷红花瓣抚过她的面颊。

      胭然恍若面上脂。

      有风带来她的笑语,她大声地喊着:“阿刃!我们一起种花吧!”

      刃突然口感舌燥了起来,他听见树叶哗哗的歌唱,听见光影的絮语,听见脚下的土地延伸出血脉与他相连。

      他听见土地的脉搏。

      噗通,噗通,噗通。

      是春天。

      15.

      我们一起种下了那捧种子,期盼着能看见院里绽放出小太阳的那天。

      也许星核猎手遇上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刃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外出,卡芙卡更是不见踪影,常常只留下我一个人。

      我从年少时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也不觉得孤单,就宅在家里看看书,发发呆。

      我抚摸着摊开的书页,不知怎的,灵魂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

      那是一首诗,一首短短的小诗。

      倘若你愿意注视我的眼睛,我就会告诉你星星的眼睛,春天的香气,还有海浪与海浪之间,无人知晓的呢喃。

      “无人知晓的呢喃……”

      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唇齿间泛起丝丝缕缕的甘甜,突然想起刃。

      想起他被灯火勾勒得柔和的面庞,想起他遥遥望来的眼睛里,沉默的温柔。

      我时常梦见阿刃,在寂静的山谷,在游弋的飞鸟中。

      在午夜孤独的海浪之间。

      16.

      卡芙卡偶尔回来,告诉我刃一直在忙。

      可内心的焦虑却一直在扩大,搅得我坐立不安。

      我拦住了要再一次出门的卡芙卡,她显然很疲惫,眼下有浓浓的乌青,看着我挡在门前的动作,早有预料地叹了口气。

      “果然瞒不过你,亲爱的。”

      她还是把刃带了回来。

      我就扒着玻璃,眼巴巴地看。

      出门前跟我说再见的阿刃,说好回来吃火锅的阿刃,答应给我带礼物的阿刃,现在血肉模糊地倚在这里。

      破碎的血肉边缘肉芽蠕动,密密麻麻地交织成光滑的皮肤,却在下一瞬被长剑捅出新的血窟窿。

      他像破风箱一样粗喘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捅伤刚刚长好的躯体,血开了闸似的哗哗地流。

      往日看过的资料以最血腥残忍的样子呈现在我的眼前,应星,罗浮,丰饶,饮月之乱,罪人,不死之身……

      可我再也忍不住哽咽,连滚带爬地闯进了屋子,扑过去拦下他割向脖子的剑身。

      他原本用了狠劲,听见响动却下意识松了手,支离跌进地面浅浅一层的积血,溅起的血星星点点黏在脸上。

      我第一次知道,血可以比熊熊烈火还烫,比极地寒冰还冷。

      刃的手颤抖着,摸上了我的脸颊,指腹努力地想要擦掉溅上的血,他有点慌张,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才从被血沫糊住的喉咙里挤出声音。

      “对……不起,我失约了。”

      我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决堤而出,嚎啕大哭得像是失去了一切。

      命运啊,究竟是怎样的过错,要对我的爱人施以如此的刑罚,让一颗对丰饶民深恶痛绝的星星,落得如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下场?

      究竟是为什么,在夺走我的时光之后,还要折磨我的爱人?

      17.

      眼前的姑娘看着他身上血次呼啦的伤口,却好像是捅在自己身上,哭得像是要背过气去,把刃吓得魔阴身都扔到了九霄云外,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哄。

      结果过了一会,她自己扯袖子抹了抹眼泪,眼睛红彤彤地看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阿刃,谈恋爱吗?”

      刃刚刚放下的心仿佛停跳了一拍,他僵硬地抬起头,女孩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谈恋爱吗,阿刃?”

      他的心砰砰直跳,湿冷从皮肉间褪去,一屋子直冲天灵盖的血腥气刹那间裹上了糖果的梦幻色彩,连眼前的人影都看不分明。

      刃听见自己的回答,暖和的,被太阳烤脆了的。

      “好。”

      18.

      星核猎手忙活了半个夏天,把所有有威胁的地方都犁了一遍。

      我随口道:“这样的话,能安稳到冬天吧。”

      厨房里咚咚的切菜声突然一停,然后传来阿刃闷闷的回答。

      “嗯。”

      我暗道不妙,悄悄绕到他背后,搂着脖子跳到了他的背上。刃稳稳接住了我,但还是不说话。

      我滚来滚去,像一条毛毛虫一样撒娇,“阿刃~阿刃~理理我嘛~今天吃什么呀~”

      他还是没挡住攻势,十几秒就破了功,“关东煮。”

      “好耶!”

      19.

      我们都没提那件心知肚明的事。

      哪怕我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我们也会彼此相爱。

      就像冬天爱着注定融化的雪人,土地爱着短暂灿烂的花朵。

      像天空爱着它的云。

      20.

      初秋的时候,刃送给我一只白玉簪。

      他站在我身后,为我梳理有点乱的长发。

      木齿耐心地把打结的地方一点点捋顺,他拿着梳子在发间穿梭,感受着蓬松的重量,下意识地喃喃:“一梳梳到头……”

      他的手顿住了,像是卡住齿轮的机关。

      我看向镜子,不知何时,已有一缕头发变得灰白,像是火烧后的灰烬。我笑了笑,扶着刃的手接着梳下去,哼起了那首仙舟的歌谣:

      “一梳梳到头,快乐无忧到白头……”

      21.

      深秋的时候,星核猎手举家跃迁到了这个星球。

      “毕竟刃叔谈恋爱了嘛,我们肯定要来拜访一下你呀。”卡芙卡养的两个孩子睁着鎏金似的眼睛这样说。

      然后他们就因为在刃的房间里乱涂乱画被拎走了。

      银狼戳戳我的后背,示意我赶紧去吃饭要不然不带我打游戏,流萤从厨房里探出头,有点羞涩地告诉我,她烤了新口味披萨,想让我尝尝。

      路过的黑猫伸了个懒腰,险些被两个灰发小孩踩了尾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知道星核猎手为什么大费周章地赶过来,也很喜欢这群伙伴,打打闹闹地,像是一个温暖的家。

      22.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我告诉刃,我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要过两天才能拿到。

      他很给面子地睁大眼睛,像是被勾引起好奇心的猫猫。

      真可爱。我啾地亲了他一下,在侧脸留下鲜艳的唇印,阿刃迅速地捂脸,脸上升起绯红的云。

      我乐得捶床,又高高兴兴黏过去亲亲,刃迟疑两秒,闭着眼睛亲了上来。

      嘴唇在一起摩挲的热度,温暖得连飞雪都渐下渐小。

      23.

      再然后啊,我就躺在这里了。

      24.

      我收回飞远的思绪,注视着我悲哀的爱人。

      我努力伸出手,从他黑蓝的发,一直抚摸到烛火似的眼。这些线条我在过去的几个月早已熟透,可还是越摸越舍不得。

      只是时间快要不够了,身体像破了口子一样迅速流失生命力。我的千般不舍也只能化作匆匆忙忙几句。

      “阿刃,我留给你的东西放在卧室抽屉里,一打开就能看见。”

      “阿刃,别哭哦,我会一直陪着你,看着你的,如果你日子过得稀巴烂,我下去也不会安心的。”

      “阿刃……”

      “阿刃……”

      ………………

      25.

      “我爱你。”

      26.

      刃知道,命运怜悯他的流星已经短暂地照亮过他,然后便烧成了灰烬。

      从此以后,他又要踏上那条痛苦的道路,一直到命定的终点。

      他怔怔地发呆,想起几个月来的种种,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打湿床单。

      27.

      她是兰恩达奇星球上独有的春天,

      带来樱桃,可可,玉兰花的香气。

      命运将她的河流颠倒,

      倒流进枯萎的山谷。

      山谷说,你走吧,

      在这里你终将干涸。

      她不答,只是清脆地笑。

      笑声里容纳着万物的诗篇。

      当她最终消逝,

      留给山谷鲜花,生命,

      和满山遍野的爱,

      还有此后每一个立春里,

      潮湿朦胧的雨。

      28.

      许多年后,刃演完了既定的曲目,带着那份礼物,回到兰恩达奇。

      他来到山谷,找到了那座碑。

      他想起爱人留下的礼物。

      29.

      我给你留了一封信,阿刃。

      真抱歉我要丢下你自己先去远行,原谅我吧,阿刃,这是没办法的事,而且等我摸明白地方说不定还可以开杂货店呢!到时候你做小手工我做好吃的,嘿嘿。

      我给卡芙卡包了两套特产布料,给银狼准备了一个游戏机纪念品,给流萤的是一个梦泡,家族公开售卖给我家的,让她放心进去玩。给星和穹两个特伦石垃圾桶挂件,可以带来幸运的哦。

      阿刃,你知道吗?兰恩达奇人可以选择一朵花,然后收获一颗小小的矿石,把它送给爱人。

      我选的就是我们一起种下的,特洛丝,象征着极致的幸运,永恒的抗争,还有致死不渝的爱。

      我把它穿成项链送给你。

      阿刃,我知道过去与永生的罪孽有多折磨人,我知道你将在命运的剧本里扮演重要的角色,在一切的最后,你注定赴死。

      我知道的,阿刃,命运向来如此,为我们写下残酷的注脚,我注定早夭,没有见到明天的机会,而你,还有反抗命运的机会。

      但是阿刃,在命运平和的间隙,也许你会有属于自己的时光。答应我,到处走走,去遇见新的人,新的事,去看从未见过的风景,好吗?

      就当是,带上我的眼睛,一起去旅行。

      我爱你,阿刃。

      我甚至相信你是我宇宙的主宰,相信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会带给我很多很多的故事,明亮的向日葵,温暖的阳光,还有一篮一篮的野生的吻。

      晚安,阿刃。

      30.

      刃倚着墓碑,感受着锁骨处的微凉,安静地闭上眼睛。

      他梦见爱人的笑颜,梦见花海里的起舞,梦见橘子色的特洛丝。

      梦见春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刃乙女)因为我未曾见过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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