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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周年番外 现代篇1 知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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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一阵阵鸣叫,好像要平等的打破每个人的耳膜,燥热、干燥的气体扑打在每个人身上,一把黑色雨伞与身旁那些女孩子们用的花花绿绿的遮阳伞格格不入。
漠长河平时不怎么用这种东西,只不过今天是家里那个弟弟的生日。
小崽子最见不得他有一丁点“变化”,晒黑点也大惊小怪的,今天他从学校回来临时抱抱佛墙角应该也能有点用。
漠长河买了两张电影票,想和小崽子吃个饭再去看个电影,电影选的是个搞笑向的动画片,还是个外国片。听同事说还是很有看点的,就是票难抢,五个人才抢到一张,另外一张还是司同元在娱乐圈的朋友送的。
一张2D电影要他九十!这电影最好在散场的时候一人发一个角色手办,不然他就砸烂投影仪!
原本搬来这个老小区,就是为离小崽子学校近点,方便来回,结果现在却强制住校,一个月才回来一回。
漠长河收起雨伞,夹在腋下,老大爷式拿雨伞方法,左手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才找到钥匙。
单手开门的确不好开,他就只能把右手装零食的帆布包挂进手腕。
“咔嚓”一声,那扇老式木门终于开了。
家里乱成一锅粥,沙发上几件换下来的T恤,茶几上几段每次点了一半就按灭的烟头,落在地上好久却懒的捡起的抱枕。
漠长河叹了口气,手里的帆布包放在唯一一个还算的上干净的餐桌上。
在小崽子回来前他必须收拾干净
老小区的各种设施都挺老化,带点90年代的复古感,唯一的优点就是采光好,上午10点太阳也依旧阳光直谢,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十七个小时拉着遮光帘。
漠长河拉开遮光帘,整个客厅里也没有那么死气沉沉的,翻出有点落灰的围裙系在腰间。
漠长河一米八六的身高,身材比例好的离谱。肩宽,腰细,腿长。宽大的短裤下白净纤细又带着成年男人的力量感的两条腿,站在那一点也不输有气质的模特。
洗干净一块抹布,弯腰擦茶几。
他最不乐意干这种活了,如果不是小崽子回来他宁愿家里成垃圾推也不乐意收拾。
桌上有一块发黄的污渍特别难擦,指甲在桌上抠的刺耳它愣是不掉。
漠长河转身去拿清洁剂,实现一些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影子,正在向自己逼近。
门锁了,既没有听列开门声,家里也没有被翻的迹象,这个点小崽子不可能回来……
那是……
身后的人手搭上了他的肩。
漠长河来不及细想握住那个人的手,手臂发力,肩膀再一顶那人被他一个过肩摔,以倒吊的资势摔到沙发上。
“哥……”
漠孤烟凄凄惨惨的揉着头叫了声哥。
“孤烟?!”
漠长河心里一惊,自己怎么还把“财主子”给摔着了,幸好上一位住户在茶几上装了海绵条,不然头磕破了那可不是件小事。
漠长河在冰箱里捣了几块冰,用棉布包上做了个简易冰袋轻轻的敷在漠孤烟额头上:“对不起啊,哥不知道是你”。
漠长河并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脑子转不过来弯:“你不是说下午回来吗”。
漠孤烟任由漠长河给自己冷敷,时不时皱皱眉头:“我想哥了”。
那眼神真诚无比,看的漠长河不敢真视他,眼神乱瞟
漠长河记得第一回见小崽子,他那时刚大学毕业,出来当家教赚学费。小崽子当时才十二岁,性格孤僻,刚开始什么都不说,就跟现在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后来他父母去外省打工,小崽子的学籍转不过去,再加上在桐州没什么亲戚,就把小崽子交给他了。每个月给他转五千块,到现在已经将近六年了。
五千块再加上自己打工的钱,在桐州市这个不算小的城市只能说勉强过的去。
漠长河不是什么厚脸皮的人,他不好意思再给小崽子的父母要钱,毕竟小崽子也就一个月交回一千多块的餐费其他也就只落自己包里了。
漠孤烟搂着他的腰,头埋进他的胸口。
漠长河有些不知所措,棉布慌乱的掉落在地上:“你头不疼了?”
“我…我昨天没洗澡,你先起来。”漠长河想让他起来,这样也太不像话了。
漠孤烟紧紧搂着他。
怦!怦!
强劲的、有力的心跳声萦绕在耳边,漠长河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哥,让我抱会。”
高考压力太大了?
漠长河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能把一切归结于高考,赋有安抚意味的手轻拍漠孤烟的后背:“中午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在家吃,我做给哥吃。”
漠孤烟又喃喃了一遍:“我做给你吃。”
小崽子累的不轻啊,都迷糊了。
其实那句话说出去,漠长河就有点后悔了,今天给小崽请假回来,不就为了给他过生日吗?再让他做饭又算什么事。
“我带你出去吃”。
“我想做给你吃”。
别啊,我都订好了,这要再退了还要扣钱的。
“今天让你回来就是让你好好过生日的,你个寿星,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干活”。
漠孤烟头埋的更深,语气听起来有点委屈:“只要哥陪着我就够了”。
漠长河万般无奈。
严热的夏季,空调都没开,两个人还这么抱一块,他身上早出汗了:“你先起来,三十八度的天气,抱一块你不热吗?”
自己没洗澡可不是开玩笑的。昨天凌晨三点他才回来,累的半死不活,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
“让我开个风扇行不?”
漠长河见他不为所动,就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他,他很有可能会一直抱着
算了,算了,扣就扣吧。
“行,你做给我吃。那你也先放开我才能做不是?”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漠长河含泪退掉提前订好的餐食,又给蛋糕店打电话,加了二十块运送费,送到家来。
老旧的风扇“嗡嗡”直吹也吹不走夏季的燥热,日头越来越高,客厅里的温度达到顶峰。
汗珠从漠长河修剪的整齐的鬓角滑落,像洗过一样。
漠长河收拾干净客厅,去冲了个冷水澡。
身上舒爽许多,客厅没装空调,他只能打开卧室的空调,开着房门让冷气吹到客厅去。
蛋糕送来的时候正好漠孤烟那边也完事了。
漠长河现在唯一能为他这个寿星做的就只有点蜡烛戴生日帽。
小崽子不喜欢吃奶油,就只让蛋糕店在蛋糕胚上涂了层果酱,就这还卖了他八十,心里塞塞。
从漠孤烟端上来第一道菜开始,他就恐吓他不让他再动了,否则下次回来不让他进门。
虽然说这句话跟闹着玩儿一样,但漠孤烟很受用,听话的坐在椅子上。
“生日快乐!”虽然已经不是惊喜了,但还是按照流程喷了几炮彩带。
两个人过生日同样也热闹。
漠孤烟手艺一直很不错,给这次简单的生日增添上不一般的乐趣
“今年时间比较紧,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还不知道你这个年纪喜欢什么,觉得你以后肯能用得上,看看喜不喜欢?”
送生日礼物难免有一些羞涩,还怕小崽子不喜欢。而他自己对生日礼物也有一种莫名的执念。
成年后的第一份礼物,肯定是越合心意越好,不但要寓意好,更要符合寿星的心。对于这件礼物漠长河给自己施压力还是挺大的。
伴随手机里老套的钢琴曲生日歌,漠长河递出了一个红色的礼物盒。
漠孤烟像对待珍宝一样,连包装纸上的印花都舍不得埙坏。
“领带?!”
漠长河讪讪点头:“对,你以后肯定用的上”。
小崽子的成绩一直很不错,老师说他冲击舟大不是问题。自己当年也就只差五分,也就只差五分……
现在十个人里九个大学生,找工作非常困难。门卫大爷也渐渐成为过去式,成为年轻人的工作岗位。
他其实想等小崽子上大学,自己再去考研。
漠孤烟的眼里有许多情绪,混杂在一起,神色复杂,唯独没有和开心惊喜有关的:“哥,我想报本省的大学,我们搬回平原河住吧,离桐大近,以后就不用住校了”。
什么东西!开什么玩笑?!小崽子叛逆期挺长啊,说什么自毁前程的话。
漠长河只能当自己没听到。
只要自己不同意小崽子应该不会真那样做。
漠长河在零食袋里摸出两瓶可乐。
他其实想直接扔给小崽子,最好在空中转一圈,就像某汽水广告那样,但这东西可不能扔。
推给漠孤烟一瓶开好的可乐,但在开自己那瓶时,出意外了。
不知道是不是哪个熊孩子摇晃过这一瓶,液体顺着指缝向手臂流去。
漠长河低声咒骂:“我去”。
漠孤烟见状立即抽几张纸出来,接过他手中的那瓶,细致的擦试他手上的液体。
“不用,不用,我去洗洗”。
水龙头里白色水花飞速向下流,漠长河心不在焉的冲洗手臂上的液体。
他莫名有点庆幸。这样一来小崽子应该不会再提起那件事了,至少今天是不会了。
因祸得福心里也美滋滋的。
角落里那个落地全身镜漠长河从来没见过,应该是上个住户的女主人用的。
其实他每天也就晚上在这待着睡觉,家就和酒店没什么两样。他甚至上个月才知道阳台还有箱情趣玩具。他当时脸红的没边,封上一层又一层胶带扔楼下垃圾箱了。
他现在疣觉的在这间住了两年多的房子再看到一些没见过的“稀奇”玩意也见怪不怪。
说句实话这个全身镜尺寸大的离谱,目测快有两米高。
用毛巾一擦再用个十年八年不是问题,等小崽子去淮大上学,再搬到平源河去应该也成。
漠长河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正儿八经的照过镜子了。
他也才二十六的年纪,眼白里爬满红色血丝,眼下乌青一片,像个男鬼。他真应该庆幸自己脸上干净没有胡碴,要不然看上去岂不是快四十出头。
两只手俏无声息的从他腰间游移到胸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从身后搂住他。
他都没有察觉到小崽子什么时候进来的,就已经禁锢住他,把他圈在怀里,紧贴着他的后背。
“哥,别逃避行吗?我是认真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
漠长河心里有莫名的危机感,小崽子这种举动让他心里泛寒。
就像随时要把他提起来。
他不喜欢受制于人,这种感觉一点也不让人舒服。
“你先放开我”。
“哥,答应我吧”。
漠长河心里越来越不安,他不能妥协。他不可能拿小崽子的前程开玩笑:“桐大是很不错,但他不适合你。你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他小瞧了漠孤烟:“既然哥都说桐大不错,那我为什么不能去?哥不也在那上的吗?”
怎么还断章取义!
自己是在那毕业的没错。那现在自己又成什么样了?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会过朝九晚五的普通生活,但是现在呢?工作不分昼夜,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工资也才一千冒头。如果不是小崽子的父母他可能连房租都交不起。
“那不一样。我是我,你是你,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漠长河说完这句话他就感觉到环在他胸口的手臂缠的更紧:“那我要和你在一起”。
声音很轻,对漠长河的禁锢却越来越紧,像盯上猎物的蛇,准备要将猎物缠绕致死。
窒息感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
漠长河虽然情感迟顿,但他听出了这句话中的其他意味,但也只能装傻充愣:“你以后也是要结婚生子的,不可能一直跟我在一块。况且谁都不会一直陪着谁,都有生老病死”。
“蛇”的“獠牙”正架在他的脖子上,吐出温热的气息:“不会的,如果你死了,那我也会和你葬一块”。
“怎么就谈论到生死上了。这问题可不好玩,今天是你的生日,多不吉利”。漠长河表面在开着玩笑,但心里吓得哆哆嗦嗦,头皮发麻:“快点ˊ呸呸呸ˊ,撤回”。
“对,今天是我生日。过了今天我就成年了,你就管不住我了”。
漠长河心里“咯噔”一不,牵着心脏的那两根弦应声断裂:“你今天吓我两回了,哥最近熬夜多,心脏不好,不经吓。”
他还挺佩服自己,居然能心大的把过肩摔那次也当成他吓他。
“我没想吓你,我们各退一步。我去舟大上大学,你陪我一起。不用担心钱,我爸妈他们现在一个月赚两百万,只给哥五千,我也觉得不公平。以后让他们每个月给哥一百万好不好?”
一百万对于这个数字,漠长河还是很心动的,一百万可以买套房子,不用再住老破小;买辆车,过年回家的时候也可以让爸妈高兴的合不拢嘴;他甚至可以不用去工作,家里乱的时候可以请家政……这些都是他在十七八岁幻想过无数遍的。
如果漠孤烟在他十七八岁的时候这么对他说,他肯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26岁的他做不到。
也可能他这辈子就是这种命。
钱放在他面前他也不敢碰,不是自己的钱,心里就是不踏实。五千块是当初谈好的,是他应拿的报酬。一百万就算有人放进他手里,他也不敢花出去,比偷来的,抢来的,还要烫手。
在那个巨大的落地镜里,让他无比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从震惊,欣喜到愤恨,无措。
丑陋至极。
“你说什么呢?你爸妈他们赚钱也不容易。”
漠孤烟埋进他的颈窝,像一个寻求庇护的孩子,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哥,他们都不要我了,我干嘛还要心疼他们?”
漠长河听到这身体僵住。
怎么可能…小崽子的父母明明……
对…他们最近这几年好像除了转账什么并没有关心过小崽子,之前还会关心他冷不冷,有没有好好吃饭。
爱是消耗品吗?
声音沙哑,像是在压抑什么:“你知道吗?他们在外边给我生个妹妹,才五岁,那天我偷偷去看才知道。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脸圆圆的奶声奶气的叫着爸妈,我在角落里就那么远远地看着他们,他们看起来才像一家人,才像一家三口……”
漠孤烟深吸一口气,声音异常颤抖:“我说我想让他们给我过生日。他们问我,是不是哥让我去给他们要钱的。”
“我告诉他们,哥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他们却说我早就被哥养熟了。在他们眼里我和哥都是阴沟里的臭虫…”漠孤烟无意识的蹭着漠长河的脖梗。
漠长河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不敢确定漠孤烟说的是否全是真话,但心里的疼不是假的。他肩膀那一块的衣服都被眼泪濡湿了。
“哥……”
“我只有你了……”
“别哭了……”其实漠长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遇到这种安慰人的事,他总是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半天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两张电影票,看电影可能心情会好一点:“咱们看电影去吧,我买了两张票”。
“好。”
漠孤烟他心里难受。
但他自己知道,莫长河其实是个很笨的人。
脑子轴,嘴也笨,不会说话。表面上风轻云淡,好像他就是别人的依靠,但他自己心里还是个小孩,只不过被他的许多种情绪所淹没,又在那么多情绪里选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完美的壳子……
是现代苦命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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