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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4 不安(前世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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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上次对菲尔亚蒂进行净化的时候受了重伤,也因此,这一个月以来都没有新的“圣术练习”。修养了大半个月后,身上的伤几乎好全了,她便带着人到郊外,将佯装虚弱快要死去的菲尔亚蒂放走。
“菲尔亚蒂,记得我们的约定。”她的手抚着菲尔亚蒂的毛发。
菲尔亚蒂不屑地低吼了两声,“放心吧,人类的圣女,我们魔兽可不是狡诈的人类,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好,你记得小心些,别再被抓到。”莉斯不放心地将一个布袋挂上菲尔亚蒂的脖子,“这里面的药剂你保存好,对抵御黑蚀有一定的作用,如果再碰到黑蚀,它也许能帮上你。”
“希望你用不上它。”莉斯抵抱住它的脖颈。
“回去吧,人类的圣女,这里很危险。”
“好,再见,一路平安——菲尔亚蒂。”
低声道别后,莉斯带着教廷的卫兵与侍女离开,等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菲尔亚蒂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因为是难得的放风日,莉斯也少有的放松。
“小洛戈,到我这里来。”黑色的长耳兔一蹦一跳着朝她跑来,眉心的月牙印记似乎也在闪烁。莉斯将它抱起,点了点那个月牙,“我们小洛戈真可爱。”
月牙印记是那日结契之后出现的,洛戈与帕克瑞斯都有,应当是契约留下的印记吧。莉斯如此想着。
什么扯着她的袖子,回头一看,是帕克。
“抱你抱你,这就来抱你,好不好呀~”莉斯好笑地将它抱起来,洛戈好像没什么反应,帕克倒是精着,一旦她抱了洛戈没有抱它,它便立马闹腾起来。
自然,更不乐意她靠近别的宠物。
之前有人送来了小鸟。她出于好奇,逗弄了两下,结果一转眼,就发现帕克将那小鸟的羽毛咬着拔掉了好几根,它的毛发间还插着小鸟艳丽的羽毛。
后来有只小猫,不知怎么跑到了她的庭院里,她给它喂了几日食物和水,倒也相安无事,于是她想将那小猫养着,结果这俩小兔子也不知怎么那么聪明。
像是听明白了,当日便和那小猫打起来,平日里安静无比的洛戈竟也加入其中,一猫两兔,打得好不热闹,要不是玻丽及时发现,还不知道得打成什么样,莉斯无奈,将它们分开后,命玻丽将小猫送到别处去。
并向它们俩保证,她不会再养别的宠物了,这才安分下来。
“霸道。”莉斯拍了拍两只长耳兔的屁股,洛戈一下子跳开了,帕克则窝进了她的怀里,“别装听不懂,是谁之前又是咬掉小鸟的毛,又是听说我要养小猫,就和小猫打架的?”
莉斯有些无奈,小动物太聪明了也有一点不好,太聪明,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思,也很快用行动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只是可怜那无辜的小鸟和小猫。
小鸟的毛长了好一阵儿才齐着,而她那庭院里,后来也是再没见过任何一只小猫。
“你们俩大概是让我上了猫界恐怖传闻了。”莉斯无奈摇头。
可惜两只长耳兔此刻倒像是真听不懂她的话,又或者听懂了也无法回应,莉斯也不纠结。
一人两兔晒着太阳,好不惬意。
傍晚回到帝都教廷,男教宗留下了今日随她出行的男卫兵,命她先回圣女住处,她垂下的眸子里满是讽刺,面上乖巧应答,“是,教宗大人。”
次次如此,她早习惯了,说是圣女,也不过是时刻生活在监视之下的……棋子,皇室与教廷用来稳固统治、笼络人心的棋子,自由与权力……那不是棋子会有的东西。
比起她几乎从未拥有过的自由,莉斯更关心的是帝国当下的形势,据她所知的消息来看,形势越发严峻了,莉斯心中有些不安。
由于赫洛俄斯帝国常年征战,帝国的民众们已经苦不堪言,对皇室的统治产生了质疑,多个地区发生了游行,要求帝国停止征战。
同时,帝国境内多个地方出现魔兽暴动,频率与日俱增,黑蚀的侵蚀区也在不停扩大,帝都附近也出现了几处新的黑蚀区。
这些都让莉斯感到担忧。
“大人,瞧瞧您,怎么眉头皱得这么紧?活像玻丽第一次烤出来的面包上头的褶子。”佩勒笑着打趣,想她高兴起来,倒是玻丽先喊了起来,
“佩勒姐姐!您怎么又取笑我的烤面包褶子?”
莉斯没忍住笑出声来,玻丽第一次烤面包时不知怎的,烤出来不仅有些焦黑,连那褶子也多到像是盖了一层堆叠的布匹。
“大人您笑了!真好,那我也不计较佩勒姐姐取笑我了。”玻丽笑得像个太阳。
“好了,多谢你们。”莉斯摇头,“别担心,我没事,只是总觉得有些不安。”
“圣女大人!您就别担心啦,总归不会打到帝都来的,您很安全,我们也很安全。”
“是啊,您放宽心一些吧。或者,您是担心流民吗?”佩勒附和着玻丽的话,提出了自己的猜想,毕竟圣女大人常做些心善的事。
“是,听说这次流亡到帝都的流民不少,将我攒下的钱拿一半出来吧,换成食物发给那些流亡到帝都附近的民众。”莉斯眼也不眨,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佩勒和玻丽未多质疑,只是熟练地将事情安排好,这早就不是第一回了。
莉斯听着窗外的雨,垂下眸子,心中的不安感并没有散去,想不明白,她索性将它放下。总归,还未到来也不明原因的事情,一直担心也是无用的,不如且先过好当下吧。
只可惜,哪怕是帮助流民,她也只能让手底下的人去做,她本人依旧没什么机会出去。
早已习惯,只不过,她偶尔还是会压抑不住地渴望外面的世界。
圣女的好心捐赠,帝都内其她一些贵族和商贩们提供的物资,让流亡到帝都附近的流民好过了不少,只是各地仍旧怨声载道,民众们希望早日停战。
已有几个独立的小地区和两个小国纳入赫洛俄斯帝国的版图,目前赫洛俄斯由于扩张版图战争与凯尔希里帝国起了冲突,同时其它战线的扩张战争仍在继续。
帝国的野心很大,当今男帝甚至想要侵占凯尔希里帝国的土地,却枉顾民众的意愿,没有看一看如今的伤亡。
“劳民伤财。”莉斯最终无声说出这句话。毛茸茸的兔子依偎在她怀中,时不时轻蹭她几下。
次日,天放晴。
前一日下过雨,空气格外清新。
早饭后,莉斯拿着画笔,记录今天的庭院与蹦跳的长耳兔,熟悉的脚步声踏过小径,莉斯画笔不停,眼眸仍旧注视画板,“宁塔芙修女,今天是什么事?我记得教宗说这段时间不会进行圣术练习了。”
“圣女大人,教宗请您前往商议祭祀仪式。”宁塔芙恭敬回复。
“……”莉斯停下画笔,“好,玻丽留下,看着洛戈与帕克,佩勒跟我去。”
“劳驾了,宁塔芙修女。”
“不敢。”
穿过庭院,来到祝祷正厅。
莉斯抬首,平静的目光注视着高处的男教宗,“教宗大人,我听说您是想与我商议祭祀仪式。”
不在人前,男教宗没了悲悯的虚伪模样,不带感情的目光凝视着她,“圣女,这是帝国的皇帝陛下的命令。后日,教廷将举行为帝国祈祷的祭祀仪式。”
“帝国纷乱不断,不仅有暴民,还有魔兽的暴动,这些可恨的祸事伤害了帝国的利益,侵犯了皇帝陛下与教廷的名誉,经我们讨论,一致认为应当举行祭祀仪式。”
“由作为父神的女儿的你——帝国的圣女,向父神祈祷,保佑帝国的胜利,还帝国安宁,还民众安宁。”
莉斯袖下的手攥成拳头,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您的意思是,帝国并不打算停战,优先解决魔兽的暴动,而是希望通过向父神祈祷,让帝国取得胜利?”
“圣女,这也是为了民众的安宁,帝国不取得胜利,战争就不会停止,自然也就没有足够的力量解决魔兽的暴动。”
“教宗大人!您比我更清楚,魔兽一旦魔化将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而帝国现在与凯尔希里帝国发生战争冲突,这场战争短时间内必定不会结束,魔兽暴动愈加频繁,仅是帝都周边就已经发生了近十次不同规模的暴动,何况帝国更加辽远的土地!”
“此时不停战,却要先追求帝国的胜利,那么民众的性命便要一直不受到任何保护吗?!”
她气到颤抖,不选择停止战争,而是祈求那个从未现身过的“父神”的庇佑,不保护民众的生命而是要不断征战,这样的君主与教宗,难道算得上合格?!
“圣女!”高处的男教宗目光变得锋利起来,像一匹凶狠的恶兽,仿若只要她继续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便要将她撕碎,“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皇帝陛下的命令,就是帝国的意志,不可违抗不可置喙!”
说着,他又平静下来,“你只需要按照皇帝陛下的旨意,进行祭祀仪式,其余的,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可以离开了。”
她想要争辩,可那双淡漠的眼睛已经让她知道结果,男帝的命令不会改变,男教宗的想法也不会改变,他们根本就不在意无辜民众的性命,否则便不会有如此的牺牲。
她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在她推开那两扇巨门时,身后传来那道冰冷的男声,“圣女,记住你的身份。你与教廷,荣辱与共,别做多余的事。”
返回的路上,她脸色极差,周身气压低沉,让人感觉冷得仿佛能将水冻成冰。
“圣女大人……您还好吗?”宁塔芙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嗯?怎么了,宁塔芙修女?”
“您看起来,脸色十分不好。我有些担心您。”
对方的关切不似作假,莉斯几个深呼吸平复了心情,扬起一个微笑,“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宁塔芙修女。”
“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你上次送来的药膏,很有用,对我的伤很有帮助。”
是的,上一次重伤,宁塔芙为她送来了自己调制的药膏,佩勒告诉她,那药膏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效果却比从前药师给的还要好。
透过彩窗的阳光就这样照射在莉斯身上,脸上是真诚而亲切的微笑,宁塔芙莫名红了脸,感到有些惶恐,她摆着手,“圣女大人过奖了,只是我的一点小尝试……您不嫌弃,完全是我的荣幸……”
“宁塔芙修女,你该再自信一点。”莉斯握住宁塔芙的手,微笑落下,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郑重与肯定,“你给我的药膏,比从前药师给我的效果还要好。我想,你很有天分。”
“真、真的吗?”宁塔芙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看见莉斯坚定地点头,她才笑起来,“天呢……圣女大人,您、您是第一个这么夸赞和肯定我的人,我、我会一直记得您的,圣女大人!”
莉斯笑起来,宁塔芙修女是个很真诚的人,“这话该我说才是,宁塔芙修女,我会一直记得你对我的关心。”
“不不……我做的事情太微不足道了,您为了帝国与民众做了那么多,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圣术练习,解决了许多次魔兽魔化的问题,还一直在想办法研究原因……”宁塔芙修女有些歉意地看着她,“您很伟大,我也希望能为您分忧……但我帮不上您别的,只能为您做一点药膏,至少,希望您在受伤之后能快些恢复,不那么痛苦。”
“我做的药膏对您有用,就真是太好了……”
“被人这么记挂,是我的幸运,多谢你,宁塔芙修女。”
许多年后,宁塔芙也还会想起,阳光透过玻璃彩窗落在那人的发上,像是发着光。温柔肯定她时的面容让人禁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眼睛像是盛了细碎浮光的河面,亮得让人无法不相信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