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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予长生 那伶人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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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抚我顶,结发予长生……”
戏台上,青衣高声而歌。
少女停下脚步眺望,自打黎久仪被靖渊尊上给收为了唯一的弟子,就成了凤栖宗唯一一个当跑腿儿小厮的大师姐。
靖渊尊上每日都想喝云栖山脚下镇子里的酒,黎久仪长剑两端分别挑着两坛酒,悠然不知苦的漫步在路上。
此时正打西北方向来了几个修道之人,身着这野兽皮毛,腰上系着一圈兽骨,脆骨作响,擦肩而过时发出诡异的音调。
“我说,现在这世道真是不太平,谁知道魔族和那群疯了的魔修到底要干什么……”那妖人手里磋磨着羊膝骨一样的东西在手中不停的打磨,路过黎久仪时还特意凑过去闻了闻。
另一妖道脖子上一串兽首串成项链,随着步子晃来晃去,终究是没停下脚步,直接拉着同路人边走边抱怨:“这娘们好香,罢了罢了,凤栖宗的地盘还是老实点吧!”
黎久仪站在戏台前的乡路上停下了脚步。
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妖道,她不禁皱了眉头。
云栖镇最近路过的各路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种妖人若是聚集到此处其性野又难训,难保不会对凡人做出什么来。
还是要早点回去和师尊禀报才行!
黎久仪如此想着就要加快脚步。
可戏台上,那青衣捋捋长衫,张口就是温婉韵味,唱的却是凄楚:“结了一世缘渡了那仙佛可怜这良家子年华匆匆白了头……”
青衣所唱,总是想让她驻足,可妖道之事更为紧急,黎久仪当场就想要迈腿直奔两仪泉眼传送回凤栖宗。
就在黎久仪转身的一瞬间,那伶人前后唱诵的所有词句,都像是化作了音波的攻击,渐渐速度提升从婉转悠扬的唱腔突然加速成了念诵的咒文,这些词句歹毒钻入脑海中,歹毒的占据着心神。
黎久仪没有半点办法,只能放下了剑,安置好酒原地蹲下身子来调息。
“靖渊本是长生仙,为渡情劫来下凡。”
“我笑仙子看不穿,失情失命又失心!剖丹剜心挖眼痛,怎比识人识不清?”
……
声声高歌在耳侧,黎久仪一瞬间就想到了这或许正是哪一个妖人的把戏。
她好好镇定了心神,捏了个清心诀,终于是将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声音都赶出了脑海。
再回头望过去,戏台上明明是一个说书人在讲述着凤栖宗的传说,哪儿来的青衣?哪儿来的戏班!
黎久仪攥了攥手中的长剑,将两壶酒一挑,再没了半点犹豫,通过了两仪泉眼回到了凤栖宗山门外。
进了凤栖宗,匆匆又通过宗门内传送阵,一阵踏风穿云,落在了云栖山巅。
黎久仪挑着酒在长剑的两段晃啊晃,穿过带幕帘的长廊,这下终于是彻底进入到了云栖山颠靖渊仙尊的住处。
“师尊?”
黎久仪喊了一声,只是这空旷的假山流水之处无人应答。
她又向高处走了走。
山巅的另一处山坡上那里有一颗她从未仔细观察过的参天梧桐,都说凤凰栖梧,可这么大的一颗梧桐树也没见得有什么凤凰来。
黎久仪又喊了一声,可商靖渊仍旧没有回答。
他竟不在?
黎久仪心中猛然生出一个念头,她想要进去看看。
于是她一路边走,边试探性的唤着:“师尊,弟子回来了。”
黎久仪快步踏上阶梯,一步步来到商靖渊的院落。
站在那一刻树下,抬头不见日,怕是五人环抱也不能完全将树身包裹,再细细看过,那树上每一道风化的印记都鎏金带彩,或许这就是仙气。
商靖渊的住处竟然有这样的仙神之迹……
“靖渊本是长生仙……”
“为渡情劫来下凡?”
黎久仪喃喃自语,整个心里充斥着那青衣伶人的字字珠玑,婉转而伤情,她唱的是个身临其境,好像那些事情都发生在她身上一般。
黎久仪晃了晃头,再次掐了一个清心咒诀。
脑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黎久仪却鬼使神差的将两瓶美酒放在了商靖渊的房间门口,收了剑推开了房门。
“师尊?”
这一次,依旧无人应答,黎久仪变得有些大胆起来。
可他房间里的东西如此朴素简单,根本看不出什么宗门对于修仙界仙尊的优待,反而和普通宗门长老的用物也没什么区别。
什么长生仙,什么挖心挖眼的……
果然是自己最近修炼太累了出现的幻觉吧。
没能找到商靖渊什么把柄的黎久仪竟然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他得师尊也只是一个仙修而已。
她正准备离开,却有一阵莫名的引力将她的目光吸引到了商靖渊的床榻上。
他枕下一阵金光一闪而过,那是一种以她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抗的致命吸引。
她就如同着了魔一般,跪伏在商靖渊的枕边,掀起枕头,果然得见一枚巴掌大的四方金盒!
打开它!
如魔咒一样的命令让黎久仪几乎颤抖着手压在了盖子上。
但随之她如触电一样,心里一软,她竟然在害怕?
“这是师尊的东西……我怎么能碰!”
黎久仪如此安慰自己,她想匆匆将盒子放回枕下,但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叫嚣的更为剧烈。
打开它!
打开它,然后看看这个世界!
鬼魅的声音凄厉的命令着。
黎久仪终于还是向深渊伸出了手,盒子本来施加有禁制,可谁知道黎久仪竟然轻易的就掀开了盖子。
竟是两根骨白色却被盘的莹润发亮的手指骨!
后脊一阵发冷,颤栗与恐惧包裹住整颗心脏,她连呼吸都变得滞塞了。
偏偏此刻,商靖渊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他的声音没有之前那样柔和,甚至还有几分隐含的杀意!
为什么?他不是很喜欢自己吗?
“小久?你在里面做什么?”
黎久仪瞬间盖上了盖子,那禁制竟然自行吻合,好像从没有人打开过。
但商靖渊也已经走了进来,她没机会重新藏好了。
商靖渊踏进来,见了黎久仪手里拿着那一金匣子,他的眉一蹙,背在身后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匕首。
“师尊……我买酒回来,见你不在,来寻你的。”
“哦?寻我,寻到了床榻上是吗?”商靖渊两步来到床榻边坐下。
黎久仪只觉得自己双腿窝被一阵风猛地一击,就那么咕咚一下跪在了地上。
商靖渊伸手,讨去了金匣子。
匣子拿在手里,他仔细的检查着禁制。
黎久仪赶忙为自己开脱:“师尊,许是我近日修炼遇到阻……心中总有歹人心魔,方才也是那声音引诱我打开此盒,幸而师尊落有禁制才没酿下大祸,请师尊责罚!”
黎久仪看似领罪,实则是在开脱,希望商靖渊真的会放过自己。
商靖渊略微检查这禁制并无破损,他当即就相信了黎久仪的话。
他背后的匕首猝然消失不见,商靖渊眼中的杀意也换成了讨好的笑意。
“小久儿不用怕,只要你跟师尊一条心,师尊永远都会保护你……”
商靖渊甚至直接把黎久仪从地上拉起来安置在了床榻边坐下。
两个人彼此之间的距离那样的接近,近到商靖渊呼出的气息播撒在自己的脸上,黎久仪奋力的抵抗着,可靖渊尊上的美貌世所罕见,她也不过是个 17岁的少女罢了……
“小久儿,你知不知道,与仙人结发也能获得长生,或许小久儿可以找一个仙人,成为他的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