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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缠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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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前,你能不能管管小刘!”
小丽‘哐’一下把手里的点歌单摔到柜台上冲他大喊,方前正算账,让她吓一跳。
“他怎么了?”
“跑了!又跑了!他的包间找人找不到,逮着我骂一顿。”她气得脖子都粗了。
方前脸色变得阴沉,小刘喜欢打牌,平时发那点工资除了吃就全用在牌场上了,人不多的时候他钻空子打牌他们也就忍了,现在人正多,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前段时间强调的纪律这人坚持了不到一个月就原形毕露。
方前把账本锁进抽屉里,对小丽说:“我去那个包间,你忙你的吧。”
送走这一波客人,方前让小丽站前台,自己去牌场抓人。
牌场是在一栋二层自建房下面的地下室开着的,方前特讨厌来这地方,烟味儿臭味儿泡面味儿总是混到一起,跟生化武器似的,特别现在还到了夏天,他都佩服这群人怎么靠着两个吊扇两扇巴掌大的窗户活这么久的。
一进门缭绕的烟雾差点看不见里面的人,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才在最角落那个桌上找着叼着根烟摔牌的小刘。
“哎方前,来打两局啊。”
有人招呼他,方前摇摇头:“上班呢叔,来让我过去。”
他从这些挪不动的屁股后挤过去,走到小刘身边,戳戳他肩膀。
小刘一抬头,烧了半截的烟灰掉桌上了,小刘也不在意,嬉皮笑脸说:“哥,等会儿啊,我这牌快赢了。”
小刘手里就剩下两张对6,方前心善,让他把最后那两张牌给打了后才说:“走。”
牌桌上的人不乐意了,按着小刘不让走,非说他赢完钱就跑不讲规矩。
“哥,你看这......”小刘站起来又被按下去,他低劣地对方前展示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再给我半小时,半小时我肯定回去。”
方前按着他的肩头,一字一句对他说:“不用半小时,我走到门口见不到你人,以后你都不用干了,天天坐这儿打牌吧,我看你吸着这屋里的仙气儿也能活。”
说罢方前头也不回就走了,他上到一楼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站在原地等了十秒,小刘上来了。
“行啊,还知道出来,”方前看了他一眼,最后一次警告他,“以后从上班开始到晚上十二点前不能溜号,发现三次直接辞退。”
没想到小刘没跟他求饶,而是伸着脑袋问他说:“哥,你能借我二百块钱吗?发工资还你。”
方前瞪他一眼:“你看我蠢吗?”
他不搭理小刘借钱的请求,他们店里谁都不敢借给小刘钱,因为这钱绝对是有去无回,再说了他们才刚发工资没几天,这货就又把钱祸祸完了,鬼信他能还。
他走了,小刘跟上来,还不死心问:“哥,我就要二百,借我个救命钱。”
呵,说得还挺严重,不打牌就没命了的救命钱?
方前冷漠回道:“不可能,有本事你回家问你老爹要。”
“我爹肯定打死我啊。”
“你爹都不救你我更不可能救,”方前从台阶上跳下来径直往前走,“你自己的工资怎么花我管不着,但是别把你牌场那些风气带到店里去影响别人,还有。”
方前转了个身,小刘跟在后面一下刹住车,他以为方前回心转意了,结果方前依旧无情:“过年的时候小丽就借给你二百块钱,下次发工资记得把那钱先还了。”
之后那几天小刘都还挺老实,起码十二点前都在店里待着,小刘害怕丢掉这个工作,没这个工作他就更没钱去打牌。
过了一个星期,小丽又跑来找方前:“小刘又跑了!”
方前头疼,仰脸看看表,还不到十点,虽然今天不忙。
“他不是没钱了吗?你没借他吧?”
“没啊,我怎么可能借给他,我都被骗过好几次了。”小丽翻个白眼。
“你借他钱了吗?”方前又问路过的阿潮。
“没,他倒是找我了,”阿潮站过来,“我那钱自己都不够花,哪有闲钱借他。”
“不管他,给他记上一次。”方前说。
小刘要攒够三次那太容易了,方前真的要考虑考虑这个人的去留,虽说在一块儿工作久了感情也有,但屡教不改就太让人心烦。
小刘回来后仨人都没说什么,第二天他又要溜号,正撞见在后门抽烟的方前。
他以为方前没看见他,踏出来一步又悄咪咪退回去,谁知道方前跟后脑勺长眼似的,背对着他说:“你今天再跑就是第二次,三次滚蛋,我没跟你闹着玩。”
小刘闷声离开后门,又老实了两天。
转眼就到了六月,天气变得阴晴不定,CCTV1晚上七点半的天气预报一点都不顶用。
早上方前醒过来,听见外面啪嗒啪嗒的雨声,从微微飘起的窗帘里看出去,今天的雨下得还挺大。
他最讨厌下雨天骑车,穿着雨衣到地方也会弄一身水。
不过下过雨的空气倒是凉快,泥土混着树叶的气味很好闻,方前躺在床上放空赖了一会儿,门开了。
他一下把头仰起来:“你没走啊?”
“嗯,下午再出去。”佟鸣进来抖抖身上的水,把手里盖着碗的盘子放在桌子上。
“那正好,送我去店里,”方前一骨碌坐起来,“下雨懒得蹬车。”
早饭是大米粥,方前捧着碗往里面加点腌的萝卜丁,站在门口看雨滴滴答答。
东哥蹲在屋檐下,尾巴像个扫把在地上打,方前伸着脚尖轻轻踢踢东哥的屁股:“睡觉去吧东哥,这大雨天睡觉多爽,别扫了,扫我一碗灰。”
东哥还直挺挺坐着,比大饭店门口站岗的保安都敬业,方前咂咂嘴:“年轻狗就是精神。”
他几口把粥喝完,冒着雨跑到屋后头的小厨房里洗碗,回来看见佟鸣正在窗户旁边靠着。他拍拍头发上的水走过去,一起靠在窗台上。
“喜欢下雨天吗?”
“喜欢。”
“我也喜欢,要是不用上班就更喜欢,我能一天都躺床上,”院子里安静得让方前自己说话声音都小了,他看看佟鸣,“以前下雨你自己在家干什么?”
“看看书,也没别的事可做。”
方前挪挪屁股坐在窗台上:“我喜欢听歌,下雨天安静,听一会儿就伤感了,每到这时候我都觉得我特有深度。”
佟鸣笑了一声起身离开,方前看着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盘磁带。
放在桌子上那个收音机很少用,他插上电放进磁带,按下开关,磁带开始转,两个扬声器沙沙响起来。
方前正等着听是什么歌,佟鸣走回来时,前奏刚好响起来。他觉得有点耳熟,再听两秒,就见佟鸣朝他伸出了手。
“请你跳舞,来吗?”
这时候他听出来,这是五月初的一个雨天,他俩在大会堂看人家跳舞时听的那首歌,而且还是蔡琴唱的。
方前抓着佟鸣的手从窗台上下来,笑着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碰见就买了,我也忘了。”
“我还以为你故意留着等下雨请我跳舞呢。”方前把另一只手搭在佟鸣腰上。
“我是啊,”佟鸣就把手放在他肩膀上,“下雨,跳舞,哪样没符合?”
“同志有心了,”方前低头看着他俩的脚,“你还记得怎么跳吗?”
“记得,你先跳我跟着你。”
方前就左脚往前进了一步,动作有些生涩。
家里场地有限,步子不能迈大,加上都穿着大裤头背心、踢着拖鞋,跳着跳着,就变成了随意的摇晃。
方前把脸靠在佟鸣肩膀上,跟着磁带哼了两句:“到如今年复一年......”
他想起来之前和佟鸣一起看过的电影,那时候他还理解不了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跳舞到底有什么可缠绵的。
现在回想那部电影,很多情节他已经记不清了,要是只论他和佟鸣的话,值的缠绵的不是跳的舞,是他俩在外面没敢拉在一起的手。
方前已经不再纠结他们的感情是错是对,他不在乎了,他跟佟鸣在一起就能安心,就能过得快活,他喜欢这个人,喜欢和这个人一起生活,他们的家未来可能就只有两个人,和他的理想相距甚远,那他也想跟他这么过一辈子。
就像现在,在这个平静的上午,跟着录音机里沙沙转动的磁带,和佟鸣拥抱着跳舞,雨水偶尔溅到身上,他抬手抹掉水珠,再搂回去,这就满足了他对爱情的憧憬。
他还在哼着那首歌,靠着佟鸣的肩膀,看着屋檐上滴下来的雨滴。
手里那一块小小的软肉是佟鸣的耳垂,佟鸣的耳垂有点薄,就像他的嘴唇一样。
想到这里,他就把嘴唇贴到了佟鸣肩头,又吻向他侧颈。
佟鸣侧过脸,看见他那说着想要接吻的眼睛,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上去。
方前后退一步靠上窗台,闭着眼吮吸着佟鸣的舌头和嘴唇,他把舌头也递了过去,抢夺对方嘴里的空气。
他感觉到佟鸣鼻子里呼出来的气热了不少,他又按着他的后脑勺用力咬他的嘴唇。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唾液在唇间拉起了银丝,他抬手抹抹佟鸣湿亮的下唇,他特别喜欢在接吻的时候把他的嘴唇吸出不同颜色的红。
身体里腾起一股湿热,方前又探出舌尖在那双嘴唇上舔了舔,突然一把搂上贴在身前的腰,把他带向自己。
佟鸣伸出胳膊按着玻璃撑住身体,感觉到搂着他的手勾起身上那薄薄一层布料,灵活地钻进衣服里,揉捏着他侧腰上为数不多的软肉。
他听到一声婉转缥缈的气音:“想上我吗?”
抬眼望去,窗外一览无余,窗内想必也一样。
他的眼皮猛跳两下,勾起唇角:“是嫌上次在办公室不够刺激?”
“那怎么办?”方前歪头问他。
佟鸣叫窗外的狗:“东哥,去门口守着。”
东哥从窝里出来,一屁股直挺挺坐在屋檐下,方前火急火燎拽掉了佟鸣那松松垮垮的背心。
佟鸣看着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脸,还是拉过窗帘遮住一半窗户,贴心说:“等下受不住了,你还有东西可抓。”
“其实我可以抓你头发。”
“我迟早有一天被你抓秃。”
“没事儿,你头发多,”方前又捏了一把他的腰,“你秃了我也不嫌弃你。”
“说得好听。”佟鸣对他这话没有一丁点信任。
“那你来不来?”
“来......”
话音还未落下,东哥突然蹿到院子门口狂吠。
方前猛地一哆嗦,上脑的情/欲瞬间清醒,他从窗户探出头:“东哥!怎么了?”
佟鸣穿上衣服拿起伞出去,站在门口左右看了一圈,回院子对方前摇摇头:“没人。”
东哥哼咛几声,也不叫了,佟鸣拍拍它的脑袋叫它回去,又找了块布把东哥湿了的毛擦干。
那天还没尽兴的事到底也没继续下去,东哥那几嗓子把他俩给叫软了。
吃过午饭,佟鸣送方前去店里,自己也开车出去忙。
晚上七点多,今天店里没什么人,方前在楼下跟小丽阿潮唠嗑,小刘又不见了。
“方前,我真的建议你把他给开了,让天使城给我们再发个帅哥。”小丽嗑着瓜子说。
二楼方前办公室里电话响了,他把手里的瓜子放回袋子里,上楼接电话。
“你好,天使卡拉OK。”
“方前!”
方前听见电话里的声音一愣:“跛子叔?”
“方前你快回来吧,你爸喝多了在家里砸东西,把......把你妈的照片都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