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Euan

6、霸道冷酷学姐 对不起

　　对不起，她也想做个值得别人依赖，自己能处理好所有麻烦事的人，只是这次好像失败了。

　　角落阴影里的男生走出来，拉住书包带的手很僵硬，看起来就和他的表情一样紧张。

　　“记住这个人的样子，连自己喜欢的人被欺负都只敢躲在旁边，气都不敢出，”夏映贞表情越说越冷，“多看几眼，千万不要哪天眼瞎喜欢上了。”

　　完全不可能喜欢上的，陈韵凌想着。一开始她就拒绝了他的表白，后面遇到的那些事，本来就和她不该有半点关系。

　　她看着地面点头，小声说：“嗯。”

　　夏映贞走近，对那个看着水泥地的男生冷冷地开口：“我是陈韵凌的姐姐，如果你再骚扰她，我会直接找你家长谈话。”

　　没担当的男生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还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们回家吧。”夏映贞最后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对站在旁边的陈韵凌说。

　　转身带起的微风吹过陈韵凌，夏映贞却没停下脚步等她，直接往前走去。

　　“好。”陈韵凌急忙说，赶紧跟上去。

　　她觉得夏映贞有点生气，又想不出来她到底在气谁。难道，是自己吗？为什么要气自己，不该气那些欺负自己的人吗？

　　“喂，夏映贞。”对方走得太快，步子又大，她完全跟不上，陈韵凌只好喊对方的名字希望她等等自己。

　　前面的人却不理她，依然走得很快。

　　“喂！”被霸凌的负面情绪和被夏映贞不理她的委屈一起涌来，喊出的那个字里任何人都能听得清楚她现在的心情。

　　夏映贞终于停了下来，不回头，站在原地等她。

　　陈韵凌咬着下嘴唇跑过去，她的手心里有汗慢慢沁出来。

　　等脚步声近了，夏映贞才说话，和刚刚的冷漠严厉完全不同，很轻很慢地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自己一个人面对？”

　　她都没看她。

　　回答都堵在发酸的喉咙里，越是感觉到对方的担心，陈韵凌越是低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方没听到回答，又走到前面去，离着一个不远不近的也不会改变的距离。

　　夏映贞书包上的拉链不停的晃啊晃，她没捏住自己书包带的那只手前后有规则的摆动着。

　　陈韵凌想，她应该跑过去抱住她的书包，拉住她的手才对。像平时一样，用她最擅长的插科打诨，让身边的人马上笑起来。

　　想了好久，陈韵凌才终于跑过去打算开始实施这计划，却刚好撞进听到动静转身过来的夏映贞怀里，撞得没站稳的女生一个趔趄。

　　陈韵凌觉得自己应该叫她姐姐的，像林森志一样叫她“映贞姐”，因为她确实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着自己。

　　她在心里铺垫，沉默了好久，可最后还是没办法顺利地把“姐”字叫出来。

　　陈韵凌只好喊她的名字，有点委屈的颤音：“夏映贞。”

　　她觉得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希望她不用像大人照顾小孩一样照顾自己。

　　“怎么了？”她伸手想像平时一样推开她，最后却轻轻放在她的头上拍了她一下。

　　“夏映贞。”声音带着哽咽。

　　她又觉得，自己好想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依赖着这样的夏映贞。

　　对方停在这里等她说下一句话，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陈韵凌停了一会，终于把哽咽吞下去才开口：“不愧是霸道冷酷学姐。”

　　她听到头顶上的人憋不住笑了一声，自己才偷偷地笑起来。

　　夏映贞居然是内双，陈韵凌之前一直以为她是单眼皮来着。

　　不粗不细的黑色镜框一直挡住了她眉尾的那颗颜色极淡的棕色小痣，只有离得很近的时候，透过改变角度的镜片才看得清楚。

　　“喂，你看着我发什么呆，半个小时写了几个字？”对面的人冲走神的陈韵凌挥了挥自己手中的笔，又低头继续写作业。

　　“没......”

　　没有发呆，是在仔细观察你。

　　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的陈韵凌吓得自己一抖，赶紧看回自己的作业本。

　　其实她是想好好观察夏映贞，希望自己能更了解她，可以回馈同等的感情给她，却不知道怎么搞得，她总是观察着，就观察成看着对方发呆。

　　陈韵凌在草稿纸上画起杂乱的线条，和她心里乱糟糟的想法相似。

　　确实像同桌说的一样，夏映贞长得还是很好看的。

　　不过，比起她在学校经常戴眼镜的，那个总是很冷淡的样子，在家里取下眼镜，眼神没那么锋利的时候，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浅浅笑着的时候，她更喜欢一些。

　　就像听到了陈韵凌的心里话一样，对面的人突然取下了眼镜，闭上眼用指关节揉捏起自己发酸的眼睛。

　　那颗浅色的小痣随着她手指的动作一抖一抖。

　　“陈韵凌。”闭上眼睛的人喊出了又不自觉看向自己的人的名字。

　　不是吧？这都看得见，怎么搞得自己像个小偷一样。

　　陈韵凌马上埋头作苦思冥想状。

　　“干嘛？”她心虚地开口。

　　“你等下晚饭想吃什么，”夏映贞换了揉捏的动作，眼睛还没有睁开，“我奶奶去朋友家玩了，今天不回来。”

　　原来不是看到自己偷看了，陈韵凌松了一口气。

　　“随便，我都行。”她终于开始认真地写今天的第一道题。

　　今天姑妈一家也出门了，去了姑父亲戚家，她不熟姑父那边的亲人，赶紧拿要来找夏映贞写作业的接口推掉了，她也没饭吃。

　　小店的菜锅气十足，刚端上来的那道还在冒着热气，色香味俱全。

　　有意改变自己的陈韵凌夹了第一筷子给夏映贞，然后像期待着主人表扬的小狗一样，眼睛圆圆地看着对面的人。

　　夏映贞似乎也很意外，她挑了下眉，在陈韵凌期待的目光下看着碗里的菜开口：“我不吃香菜。”

　　陈韵凌心里咯噔一下。

　　她是真没注意到夏映贞平时不吃香菜，夏映贞喜欢吃什么来着，完了，她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餐饭陈韵凌吃得味同嚼蜡，等她麻到最后，又更愧疚的发现，虽然这次是夏映贞点菜，但是桌上没一道是自己不爱吃的。

　　温热的晚风吹过，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湖边的人行道上。

　　沉浸在内疚情绪中的陈韵凌一句闲谈的话都说不出口，还在复盘着自己刚刚的举动。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夏映贞回头看向那个兴致缺缺的人，很快就想到了原因：“我想吃点甜的，你要吃吗？”

　　坐在甜品店的陈韵凌认真记住：夏映贞喜欢吃加满小圆子、芋圆和芋头的牛奶刨冰。

　　周末假期的原因，甜品店里的人很多，她们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才等到一个空位。

　　事情就发生在陈韵凌吃完碗里的最后一颗樱桃的时候，一向觉得自己的牙是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的她，玩乐一般，用力地咬在那颗果核上。

　　陈韵凌听到骨传导而来的一声轻轻的“嘣——”的声音，牙尖聚集的力量瞬间散开，她嘴里靠左最后的那颗牙齿破了。

　　从来没有过类似情况的她急忙扔掉手中的勺子，捂住自己的嘴，灵活的舌头很快感受到了断牙缺口的锋利。

　　全脸只剩一双紧张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怎么了？”夏映贞感觉到了这带着求助的目光。

　　陈韵凌的舌头还在缺口上摩擦，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口齿不清：“牙牙，牙齿破了。”

　　夏映贞从对面走到她身边：“我看看。”

　　双手捧住她的脸往上推，还是没太看清最后那颗牙齿的状态，夏映贞只好按住她的嘴唇向右推一些，凑得很近才看清。

　　“还好，破的地方不大。”她皱着眉说。

　　陈韵凌看到对方凑过来的脸，本来下意识地向退，却被夏映贞把脸又往回捧回来。

　　“这颗我看到了，还有别的地方吗？”

　　陈韵凌张嘴刚要说话，嘴唇上的异物感又提醒了她，夏映贞的手指正按在上面。

　　她浑身不自在地推开夏映贞的手，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