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刘协》暮焉

16、许昌夜游之五

　　打开屋门，红姬真的等在屋外，一见我便迫不及待地问，“妈妈说公子要为奴婢赎身，是真的吗？”往老鸨的方向看去，她正探究地看贾锐，贾锐点头，留下一块银子然后连我的钱袋一起丢给老鸨，“这是赎金。”
　　钱袋入手老鸨似有些惊讶，打开看了一眼忙向贾锐道，“这太多了。”
　　“多的算是赏钱。”贾锐大手一挥——他倒会慷他人之慨。
　　“那也太多了。”老鸨依旧坚持，看来贾锐给她的钱的确是不少。
　　“真觉得钱多，以后爷来的时候多给爷上点好酒，”贾锐不屑道。
　　对贾锐用我的银子喝花酒这件事，我选择了漠视，转头向红姬笑道，“钱都付了，看来假不了。”
　　“奴婢谢公子……”红姬眼泪哗哗，这种场面我还真有些应付无能，抬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好了，你去看看有什么要收拾的，我们一会儿就走了。”

　　最终红姬什么都没拿地跟我们走出了宜春院，说是“过去的都过去了，免得留下瓜葛。”对此我心中暗自好笑：如果真的不想再跟过去有关联，又何必想着出逃？不过，红姬的那点小心思，其实与我关系不大，我又何必点破？故，我只沉默的随贾锐出门，并不多言。
　　贾锐走的不是来时的路，正好，让我再见见宫外的景象。不料很快便走上了熟悉的路口，我遗憾地站住脚步，“贾兄。”
　　贾锐回身，“怎么？”
　　“整晚没看到我，许良他该着急了，小弟今日便不去贾兄府上拜访了。”我看向通往宫门的那条路。
　　“你这是打算自己回去？”不知是否看错，贾锐似乎有一瞬的放松，再看，却是紧张地望我，“你自己，回得去？”
　　“不过是几步路，小弟还记得住。”我笑笑，咱有个优点，就是不容易迷路，即使是陌生的、古代的城市。
　　“那……你小心些。”贾锐点头。
　　“就此别过。”拱手为礼，我举步欲行，红姬跟在身后。“红姬，”我转身看她，“我住的地方不适合女孩子去，所以你先跟着贾兄，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他提。等我忙过这阵子会去找你，嗯？”
　　“公子，红姬不怕吃苦。”红姬眼巴巴地看着我。
　　“不是吃苦，而是……”我迟疑：要不要告诉红姬我的真实身份呢？她却自以为懂得的说，“公子是担心许夫人不高兴吗？红姬可以去向夫人解释……”
　　“夫人？”我失笑摇头，都半年没见伏寿了，她又怎会管我这些事？贾锐却道，“他不日便要娶亲，若是带了你回去，新夫人该作何想？”
　　看看贾锐一脸认真的表情我无语：要解围也不用编这么个借口吧，我都有伏寿做皇后了，还怎么可能娶妻呢？不过这个借口对红姬的确有用，她不再提跟我回去的事，乖乖走向贾锐身后，虽然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
　　走两步回头，红姬还在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忍笑回身，急走几步来到贾锐身旁，拉了他的衣襟作小女儿状唱，“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已经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叔、叔游这是？”贾锐僵住。
　　“不急，下面还有呢，记着我的情记着我的爱，记着有我天天在等待。我在等着你回来，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唱到最后，我丢开贾锐的衣袖，“贾兄你看，红姬的表情与小弟唱得可像？哈哈哈哈——”
　　“呦，还真有些像。”贾锐也笑起来，又向红姬道，“怎么，难道爷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这么想跟着叔游回去？”
　　“不过是见红姬的表情逗人，开个玩笑罢了，贾兄你这么说，别真把红姬吓着了。”止了要请罪的红姬，我向贾锐笑笑。又把贾锐给我留下的那块银子拿出来递给红姬，“反正我回去也用不到，索性留给你吧。”
　　贾锐挑眉不语，红姬却慌张推辞，“公子已经为红姬破费良多，红姬不敢再收。”
　　把银子硬塞到红姬手中，“给你你就拿着，不过是块银子罢了。”
　　那块银子，也许是潜意识里怕身为男子的贾锐对红姬照顾不够体贴的一点补偿。只是彼时我对这个时代的钱实在没有什么直观的认知，不知道那块银子已经可以让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什么都不做就过上一年多的小康生活。在很久的后来我曾暗自庆幸不知道那银子的价值，因为若是知道，我是绝对不会那么大方的，说不定就要因此错过一个忠心的商业奇才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是我一直都不知道的。贾锐所出的红姬的赎身钱，实际是按照当年曹操买卞氏的价格加倍算的，因为是我要买。而在其他人看来，红姬连当年的卞氏都比不了，更何况还加倍呢？这也是为什么老鸨再三推辞，而红姬也说我为她“破费良多”的原因。
　　但因为我到了三国后只亲自买过这么一个人，又因为红姬所表现出来的“价值”远远超出了她的赎身钱，根本没有人跟我说起。所以，直到最后，我都没有机会知道这个真相，甚至还以为东汉末年的美女价格比较高呢。

　　看到宫外那些守卫们我才有些猜到贾锐听到我要独自回宫时表现出的担心，只是他也太小瞧我了吧，别说已经走过一次，即使没走过，就现在宫外那几个只比贾锐的身手强不了多少的人，也想发现我的行踪？这也太小瞧我这几个月来的锻炼成果了！
　　无惊更无险的回到宫内，许良正在发呆，悄悄走到他的身后大声喊道“哈！”，他果然跳起来，却不是吓的，而是立即转身惊喜地看我，“陛下回来了。”
　　没收到预期的效果我有点扫兴，继续往里走着道，“是啊，回来了。”
　　“怎么，陛下在宫外玩得不开心吗？”许良上前帮我更衣。嗯，还真该赶紧换掉，要不一会儿万一荀彧过来看见了可不好。我配合着抬起胳膊，“还行，只是不如我想象中的好。”
　　“是吗？”许良那衣服收起，又为我披上皇袍，“想那洛阳是百年帝都，自然不是这不过经营了几年的陪都所能比的，也难怪陛下不满意。”
　　“嗯？”我转身看向他，“许良你不是洛阳人？”
　　“陛下忘记了，许良原是长安宫人，李郭之乱时差点被乱兵杀害，幸得陛下解救，后来才被陛下调在身边服侍的。”许良接住滑落的皇袍道。
　　“是吗，”重新转身配合着他把衣服穿上，我道，“朕一点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没什么。”许良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去给我整理衣服。
　　“……”好像刘协应该记得这件事啊，可惜我不是刘协。我正在想怎么从许良口中套出真相，有人来报：荀彧求见。许良把最后的衣襟理好，后退一步，“小的去请荀大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