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晨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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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夏生悄悄从走廊拐角探出头，看着九世爷爷和柯约戴大叔的背影走过去，同那名女士交谈。
除了奥威尔，门口也看不到旁人。既没有那只原本名为安德烈·纪德的游隼，也没有真正的金发俘虏。
在九世爷爷答应了他要的生日礼物后，就有人进来报告说阿加莎女爵要离开了。九世爷爷让他去找Xanxus，便和柯约戴大叔离开了书房。
他当然会去找Xanxus，但不是现在。他想好了，万一被发现就说迷路了。
泽田夏生跟到这里，躲在走廊拐角的墙壁后。他用幻术遮掩了身形，但也不敢靠得太近，他可没把握不会被九世爷爷发现。不过因为距离有点远，在这个位置他只能看到女爵大概的样貌，但听不清他们的谈话。
“那就是超越者吗？”他小声地问他的猫。
“英国最有权势的超越者，她的异能力‘无人生还’，具备全力发动足以毁掉一座城市的威力。”弥尔站在他肩膀说道，“不过这只是官方说法，不一定是她的极限。”
夏生咂舌：“那她的极限是什么？”
“没人知道，超越者的极限都是他们的秘密。因为破坏力太大无法做测试，他们如同威慑敌人的神像，被各国供奉起来。”
“那……日本的超越者又是谁？”他又问。
“日本没有超越者。”黑猫回答。
“啊，是因为有和九世爷爷一样的超能力者吗？”泽田夏生脑筋一转，就想到了，“咒术师？”
“日本的情况比较复杂。既有异能者，还有咒术师。但无论哪一边，现在都还没有像意大利的守护者一样，出现与超越者媲美的存在。尤其是，咒力天然受到了结界限制。”
“为什么？”泽田夏生疑惑地问，忽然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抬眼，不期然对上了大门口那名女士的视线。
“您在看什么？”
乔治·奥威尔顺着他顶头上司的目光望去，昏暗的走廊深处空荡荡的。
“没什么，也许是小动物。”阿加莎·克里斯蒂女爵转回头，看向面前的彭格列九世，淡淡地微笑道：“时间紧迫，请容我先告辞了。下次有机会，我再邀请您到白金汉宫共进下午茶。”
彭格列九世同样从身后的走廊收回了视线，伸出手，温和地笑着说：“那么，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预祝您一路顺风。”
晨曦清新的风拂过女爵的发梢，吹向远处的海面。
一艘潜艇陡然破水而出，宛如一头巨大优雅的黑色鲸鱼。
*
泽田夏生不敢再逗留，回转方向，快步穿过走廊，朝着连通塔楼的另一侧大门走去。瓦利亚的车辆已经停在门外，任务完成，他们准备离开了。
越靠近塔楼，走廊两边能看到更多遭到破坏的痕迹……乃至没有来得及清理干净的血迹。夏生放缓脚步，目光不经意划过墙面上一排极为规整而且间距相等的圆孔，暗暗猜测这是子弹，还是别的什么武器。
此时城堡之外，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海面。日出的光穿过塔楼破败的废墟，照射在他前方的走廊尽头。
一个高大的人影就站在光里，因为逆光的关系，让人看不清面容。
但泽田夏生只看轮廓就能认出来那是谁，顿时眼睛一亮，不由加快了脚步：“爸爸，你也来了吗？”
他走到近前，却又下意识停了下来。
那张熟悉的面孔在背光之下显得异常晦暗，唯有眼睛反射出一抹冷色。
“爸爸？”他不解地仰着头，从父亲的眼神里，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冰封之下的怒火。
“你跟BOSS说了什么？”泽田家光出声问。他的音调几乎没有起伏，声音却让人仿佛还沉浸在黎明未至的黑夜。
“啊？”泽田夏生迷茫地看着他，一时没能明白他要问的是什么。
“我听说，你向BOSS请求了‘不杀许可’，对吗？”
“不杀许可”是指在BOSS的应允下，拥有许可的人，可以在任何时候都有权选择不杀死敌人。就如同英国的特工和异能者在执行任务中拥有合法杀人执照，这项许可的持有者在家族中拥有相反的权利。
彭格列家族诞生至今，历史上“不杀许可”也只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一名为家族荣耀做出过卓越贡献的杀手，在手刃敌人不知凡几后，他因为有了新的信仰，请求当时的首领允许他从此不再杀人。
另一次是一名门外顾问，最初受邀加入家族时提出的条件，就是加入后不暴露家族成员身份，也不沾手人命。他是当时的家族首领竭力邀请的特殊人才，因此得到了这项许可，终生隐身幕后，以情报专家的身份为家族出谋划策。
泽田夏生当然并不知道有这个先例。但他确实这么向彭格列九世请求的，而九世爷爷只是考虑了一小会儿就慨然答应了，以一种相当正式的态度。
夏生当时没有多想，他只是很高兴。他觉得最大的烦恼已经解决了一个——而另一个当然是每个月越来越难的考试。
“是的，九世爷爷答应我了。”夏生诚实地回答，尽管看到父亲的样子，让他有点不安起来。
“你怎么能向BOSS提这样的要求？”泽田家光面上怒不可遏，上前一步，逼近他，“你怎么能——”
“不、不行吗？”被他高大的影子压在头顶，泽田夏生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这是很严重的事吗？他还是不太明白，父亲严厉的指责让他迷惘。
他只是要求可以不杀人，这样不妨碍束缚成立的原则。他想过了，将来要是遇到敌人他就打昏了带给同伴处理。虽然现在瓦利亚的守护者们他一个都打不过，可他相信总有一天他可以战胜他们，他会变得很强的！连皮耶罗和马特奥大叔，都夸过他进步很快呢！
“混账！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泽田家光的眉头紧拧，眉尾几乎倒竖，低沉的声音仿佛雷云中的闷响，“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在别人谈论中称赞为狮子一般的男人，此刻充分显露了狮子冷酷的一面。好像他不是他的父亲，而只是门外顾问首领。
“瓦利亚是彭格列首领直属独立暗杀部队，所有成员都是职业暗杀者，瓦利亚的守护者更是顶尖杀手。那么你呢？你向BOSS要求‘不杀许可’，是想退出瓦利亚吗？”
“当然不是！”最后那句话在泽田夏生听来分外刺耳，他几乎被针扎一样跳起来，大声反驳道：“我没有这么想过！我在瓦利亚很好，我不想离开！”
——九世爷爷答应过的，他想要离开瓦利亚随时都可以，他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可是你得到了‘不杀许可’！你以为瓦利亚还能容得下你吗？”
有时候泽田家光也不知道自家BOSS是怎么想的。夏生不是纲吉，虽然是他的儿子，他也觉得BOSS未免纵容太过，连这么胡闹的请求都能答应！
家光垂首，望着次子怒气腾腾实则依然懵懂的模样，心里流过一丝不忍。
谁不想自己的孩子无忧无虑的长大呢？这是他和最心爱的女人共同孕育的爱情结晶，他怎么会不爱他？
可是泽田家流淌着彭格列初代首领的血脉，他们和Timoteo有着一样的祖先。早在Timoteo确认不会有直系子嗣，而同族的下一代没有一个能够点燃火焰之后，延续彭格列的使命就落在了他这一支的头上。
当确定他的两个孩子都会是“守护者”时，泽田家光作为一个父亲并非没有犹豫过。可是他们既然继承了珍贵的血脉和力量，就该担负起相应的责任！
——能力越大，责任越重。
因为这是一个充斥着危险的世界。除了掌控死气之炎的守护者，还有各国的异能者，以及日本的咒术师。所谓的和平，也不过维持在一个脆弱的平衡上。
虽然谁也不知道那份各国被迫立下的和平协议能维系多久，但平衡总有一天会打破，也是各国高层从不承认但共同存在的认知——能力者的战争，未来一定会再次爆发！
纲吉和夏生天生都是能力者。他们拥有这样的力量，难道躲起来，就能逃避不知何时降临的灾难吗？
“那有什么关系！九世爷爷都没说不行！我不想杀人，九世爷爷已经同意了！”泽田夏生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他只是很生气听到爸爸说“退出瓦利亚”的说法，忍不住口不择言：“你又不是彭格列的首领，你也不是瓦利亚的首领，你凭什么说——”
“啪！”
夏生侧过头，瞪圆的眼睛定格在惊愕之中。好半晌，他才慢慢抬手，捂住了脸。
爸爸打他了。
他心想，心里却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其实以前爸爸生气的时候都会揍他屁股，可是，可是，可是从来没有——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可怕。”爸爸冷漠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觉悟……泽田夏生，我会送你回日本。”
爸爸从他身旁走过去，脚步声朝着他身后的走廊渐渐远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没有碰他一丁点儿，好像一个陌生人。
泽田夏生保持着侧头捂住半边脸的姿势，呆立良久。好一会儿，他才转身向门外走去。
“小可爱，你去哪儿了？”
瓦利亚的车队旁，路斯利亚率先看到了他，朝他走来。
“队长去找你了哦。”
他还没回答，身后传来了斯库瓦罗的声音。
“臭小子，你溜得到快。”
他转身，看见斯库瓦罗越过他，来到另一辆车门前，对坐在里面的Xanxus说道：“BOSS，英国人走了。他们坐潜艇来的。”
在斯库瓦罗身后，还有玛蒙跟着飞了过来。
“‘Black 11-F’和纪德也被钟塔侍从的人带走了。”他向Xanxus报告道，“纪德原本打算用那个‘Black 11-F’同法国政府谈判，撤销对他们的通缉令，恢复Mimic成员的国籍和名誉。”
“能用来同法国政府交易，又让英国的超越者亲自来接应，这个‘Black 11-F’究竟是谁的克隆体，总不可能是……超越者吧？”路斯利亚好奇地插嘴。
“情报不足。”玛蒙回答。
“嘻嘻嘻，我看到门外顾问的人来了哦。”贝尔菲戈尔看向城堡。
山岚逐渐淡去，晨光给城堡镀上了耀眼的金边。
路斯利亚墨镜后的眼睛瞥了眼一直没说话的泽田夏生。
“走了。”前面的车厢里传出Xanxus的命令。
路斯利亚随手摸了摸夏生的脑袋，拍了下他的背脊示意。
瓦利亚诸人跟着纷纷上车。
没一会儿，车队沿着山路，披着晨曦，很快消失在了地平线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晨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