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没有第二个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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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夏生能看到别人的生命时长。
说得更确切一点，是剩余寿命，最小单位是小时。在他的视野里，它们像电子日历的显示数字一样，悬浮在别人头顶。
当对方的生命所剩无几，那么泽田夏生则会看到一颗定时炸弹，炸弹上显示的倒计时，就是当事人的生命倒计时，最小单位是秒。一旦时间归零，炸弹爆炸，代表当事人死亡。
但无论是生命时长还是定时炸弹，都不是固定不变的。所以剩余寿命还有几十年的人，可能因为突发意外死亡，头上出现定时炸弹的人，也可能因为避过了死亡契机，又能继续活个几十年。
泽田夏生第一次进这间房间时，就看过Xanxus的生命时长，但当时或许处于冰封状态的缘故，显示时间停止了。不过他看过几次后发现，Xanxus的时间其实并非完全停止，只是衰减速度变得极度缓慢。
没想到这次再看，对方脑袋上居然出现了定时炸弹！
“斯库瓦罗！斯库瓦罗在哪里？弥尔你知道吗？快去把他叫过来！”
泽田夏生“噔噔瞪”就要往门外跑。
“除了你没人能看见我，你忘记了？”黑猫斜睨着他着急慌忙的模样反问。
男孩一拍额头，“警报！警报器在哪里？”他跳起来转身奔向冰块后的仪器。
这间房间当然防卫森严，布满监控。但泽田夏生早就摸透了防卫系统内的漏洞，这也是为什么他喜欢躲进来。然而钻漏洞习惯了，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想起还有报警装置这回事。
“你会被发现的。”黑猫跳到他的前方，轻飘飘地挡在报警器前，提醒道：“他们容忍你是因为你救过他们，不包括他们同样能容忍你靠近Xanxus。别忘了你是——”
“Xanxus死了才是真的完蛋！”男孩琥珀色的眼睛倒映出黑猫的模样，清澈得能让人一望见底，“快让开！没有Xanxus，瓦利亚就解散了！”
弥尔没有动，只是歪了下脑袋，似乎有点意外：“你居然这么……喜欢他们吗？才两年而已，就这么喜欢……一群相信你会是幻术师的笨蛋？”
“……如果我回答你，你会告诉我怎么救他吗？”泽田夏生抿了抿嘴，转头看向冰块里的身影，圆乎乎的脸庞透着孩子式的倔强。“还有两分钟——你到底想干嘛啊，弥尔！不是你让我救那些我能看到定时炸弹的人吗？你也不希望他死掉吧？”
弥尔凝视着他片刻，轻轻一跃，踩到他头上。
“不要一脸我欺负你的表情，笨蛋。”
黑猫放弃了追问，生着绿色毛毛的爪子拍拍他的头顶。
“你的力量就可以解开封印Xanxus的零地点突破。他们解不开是因为凑不齐七种属性的死气之炎，换成你的话，属性不是问题，问题是……”
一缕火焰陡然出现在泽田夏生的掌心，同时他一巴掌飞快拍向报警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贯穿了寂静的空间，同一时间也炸响了干部们的房间。
“没关系，至少先拖延他的死亡倒计时，直到他们都过来。”夏生显然明白弥尔未尽的话语。
和瓦利亚的干部们相比，他的死气之炎实在太弱了。即便像弥尔所说的那样，他能够解封零地点突破，但就那么点力量，说不定在这座巨大的冰块上化开一个小洞，他就力竭歇菜了。
火焰从一缕变成了一团，又从一团包裹住了他的右手，甚至吞没了他的小半截手腕，连同一直缠到袖口外的绷带。
奇异的是，火焰中的绷带完好无损。
因为这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形态如同火焰的“死气之炎”，一种理论上人人都有实际上只有少数人能点燃的生命之力。它包括了大空、岚、雾、雨、云、雷、晴这七种属性，是这个世界鲜为人知的特殊力量。
泽田夏生也有。两年前他就已经“点燃”了火焰，这是他得以在瓦利亚生存的根本。
但他的火焰颜色很奇怪。看起来像白色，又像灰色，仿佛那种不完全透明的肥皂泡，混浊中夹带着五彩的流光。
他的眼睛则变得如同在高温里被烧得通明的宝石，由琥珀色转为淡金色，又渐渐透明如琉璃。
此时泽田夏生的面容却无悲无喜，发白的脸色更没有生气。他站在犹如一座巨大冰棺一般包裹着Xanxus的冰块正前方，仰头望着那张被厚厚冰层隔绝的、愤怒欲出的脸庞，视线的落点却在更上方。
泽田夏生的视野里，能看到有一颗定时炸弹悬浮在Xanxus头顶。炸弹的时间显示，呈现着鲜红色数字的倒计时。
他毫不迟疑，将燃烧着混浊火焰的手掌按在了冰面上。
还有一分钟！
“Xanxus！”门被撞开了，是斯库瓦罗的大嗓门。
“嘻嘻嘻小鬼，终于忍不住了吗？”
“泽田夏生！你在做什么？”
“等一下，先别动手！”
还有其他干部的声音……泽田夏生顾不得其他的，大喊道：
“你们的死气之炎！快一点！”
还有三十秒！
他说得没头没尾，但听到警报声闯进来的瓦利亚干部们，却在见到他手掌下冰面开始发出“呲呲”声，同时大量蒸腾的雾气冒出来时，瞬间明白过来。
“指环！”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里的小婴儿飘到冰块上方，低喝道。
干部们手里纷纷亮起不同色泽的火焰，仔细看，他们的手指都有一枚相同款式的戒指，同样腾起了火光，一同聚拢在冰块周围。
还有十五秒！
不同颜色的火焰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忽然朝着正中泽田夏生矮小的身影飞去，接着陡然爆开的光焰让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斯库瓦罗很快又将眼睛睁开，在不断龟裂的声响中，他看到了巨大的冰块以泽田夏生的掌心部位为中心化开了，融化的凹陷处延伸出数不清的裂纹。最后在一阵哗啦巨响中，再也无法维持的“冰棺”四分五裂，被凝固在冰中长达五年的身影倒了下来。
“Xanxus！”斯库瓦罗连忙扑了过去，伸出双臂托住那具从冰里跌落的躯体。
忽然他觉得小腿一沉，向后瞥去，只见泽田夏生软倒在他的脚后，脑袋靠在了他的腿上。
倒计时五秒……停止了。
最后一眼从Xanxus垂下的发旋上确认定时炸弹徐徐消失后，泽田夏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BOSS呼吸很微弱！”
“小鬼是不是快没气了？”
“糟糕，我一个人来不及救！”
“医疗队还没来吗！”
一只黑猫静静地注视着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救人，如轻烟般倏地不见踪影。
但就像没人发现它的存在一样，房间里亦无人发现它的消失。
*
“……他也是你的儿子，你忍心吗？”
是谁？在说话？
“正因为您不忍心处决Xanxus，所以，我必须得忍心。”
另外一个声音是……爸爸？
“也就是说，你把这个孩子带来意大利，从一开始就……”
九世爷爷？难道是在……说我吗？
“我原本还以为，你准备把他培养成你的继承人，将来辅佐我的继任者。”
“巴吉尔才是我想要培养的人。”
巴吉尔……原来爸爸更看好巴吉尔吗？
“我也没说……一定是纲吉。”
纲吉……在说哥哥？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您那三个外甥，连死气之炎都无法点燃，又能骗得了多少家族呢？”
“家光……”
“而且只要Xanxus还活着，没人会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能坐稳这个位置。”
爸爸说话的语气……好像和平时很不一样……
“……我很惭愧，家光。你知道我并不希望……让你做出这样的牺牲。”
“这是身为门外顾问的职责，BOSS。无论Xanxus将来如何，瓦利亚都必须在彭格列控制之下。”
什么意思？瓦利亚明明是Xanxus的。
“请不要再劝我了，BOSS，我的儿子既然继承了祖先的血统，回归彭格列，守护家族，是他们生来的使命和责任。”
……
泽田夏生睁开眼睛。
原来，是梦吗？
……不，不是梦。
他又闭上眼，就像逃避现实一样，但脑海中的记忆却清晰回想起，那是他被送到瓦利亚之前，曾经偷听到爸爸和九世爷爷的对话。
“臭小子，醒了就睁开眼睛。”
斯库瓦罗的大嗓门在头顶上方响起，扎得人耳朵生疼。
泽田夏生闭着眼皱着眉，右手拽住被子往头上一盖，试图翻个身继续睡。
“别乱动哟。”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身体，但不是斯库瓦罗，因为大嗓门不可能有这种温柔得让人汗毛直竖的语气，“你要把自己闷死吗？”
盖住脑袋的被子又被扯了下来，泽田夏生睁开眼，一个荧光色的鸡冠头顿时映入眼睑。他看到了头发染得像红绿灯，墨镜仿佛天生长在脸上的男子，瓦利亚干部之一的路斯利亚。
路斯利亚望着他，声音格外柔和：
“小可爱，你睡了三天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泽田夏生忍住搓鸡皮疙瘩的冲动，虽然以前听他说话就很别扭，但也从未这么别扭过。这位干部拥有晴属性的死气之炎，有特殊治疗作用，泽田夏生并不意外看见他。
他意外的是，即便他曾经因为看见对方脑袋上冒出定时炸弹，赶在倒计时结束前救下他，使得路斯利亚自此改变了对待他的态度，但也从未得到过如此……“温柔”的对待。
——他真的不习惯啊！
泽田夏生张了张嘴，最终吐出一个字：“饿……”
其实他手上还吊着葡萄糖，可是一想到四天没吃过东西，他的口水就开始泛滥。
“那就起来。”斯库瓦罗不由分说，像拎小猫崽一样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路斯利亚同步给他拔针，顺手用晴属性死气之炎抹掉了他手背的针孔。
泽田夏生鼓了鼓脸，眼角捕捉到斯库瓦罗扔向他的衣服，抬手——衣服砸在了他的脸上，他的手并没抬到他预想的位置。
路斯利亚看着滑落的衣服后露出一张呆滞的小脸，不由笑了出来。
十一岁的泽田夏生长得十分可爱，除了发色和瞳色，他完全是东亚幼崽的模样。五官秀气轮廓精致，因为还没到发育的年纪，颇有点雌雄莫辨，加上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得多，很能激发人的怜爱。
——如果，他不是姓泽田，不是门外顾问首领泽田家光的儿子。
——如果，他不是在暗杀部队瓦利亚，哪怕是在家族本部。
可惜没有如果。所以从他来到瓦利亚的那一天起，就没人会把他当作小可怜。即便他还是个小孩子，在他们眼里，他也是鸠占鹊巢、趁虚而入的敌人。
“你的力量透支了，差点死掉哟。能这么快醒来不错了，完全恢复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路斯利亚好心地解释道。
“穿上衣服，Xanxus要见你。”斯库瓦罗催促道。
“我不要！我要吃饭，吃饭！”泽田夏生一边努力用不听使唤的手给自己套上衣服，一边抗议道。
“白痴！你是饭桶吗？见完Xanxus再去吃！”
“不要！不要！我不——”
“闭嘴！衣服都不会穿的笨蛋！”
路斯利亚笑嘻嘻地瞧着斯库瓦罗骂骂咧咧地给手脚使不上力的小鬼穿衣服，嘴里说着“温柔点不要这么粗暴”，掩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却了无笑意。
——但三天前发生的一幕，一切已经改变了。
——对瓦利亚来说，泽田夏生不会再是未来的敌人，他必须，也只能是他们的同伴。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共识，没有第二个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没有第二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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