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来临后，顶流塌房了》粒行

3、第三章 我…可能…

　　**第三章：迟归的疯子与冰冷的耳光**

　　时间在辛在的公寓里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窗帘紧闭，只有缝隙透进一丝灰败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室内压抑的轮廓。

　　辛在靠墙坐在地上，受伤的腿伸直，疼痛一阵阵袭来，却比不上心里的焦灼。他强迫自己闭目养神，保存体力，但温亚北独自走入黑暗的背影，像鬼魅般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外面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或远处的爆炸声，每一次都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疯子……”他低声咒骂，试图用愤怒掩盖心底不断滋生的恐慌。他为什么要出去？为了证明什么？为了赎罪？还是……真的只是单纯地去找食物？辛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温亚北在仓库里那句“我早疯了”和那诡异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脑海，让他不寒而栗。万一他真在外面发疯，引来了丧尸群怎么办？万一……他回不来了？

　　这个“万一”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辛在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不能坐以待毙！他挣扎着扶着墙壁站起来，受伤的腿钻心地疼，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拿起靠在门边的消防斧，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不行，他得出去看看！至少……确认一下那个疯子的死活！

　　就在他的手刚搭上冰冷的门把手时——

　　“咔哒。”

　　门锁被从外面轻轻拧开了。

　　辛在瞬间全身肌肉绷紧，消防斧本能地横在胸前，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一个身影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味、汗味和尘土的气息，挤了进来。

　　是温亚北！

　　他看上去比出去时更加狼狈。外套被撕裂了几处，沾满了暗红的污迹和灰尘，脸颊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珠。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沾满污渍的背包，背包带勒得他指节发白。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

　　看到门后全副武装、一脸煞气的辛在，温亚北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个在辛在看来无比刺眼、带着点恍惚和疲惫的**笑容**，又浮现在他苍白的脸上。

　　“辛在，”温亚北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微喘息，却努力维持着一种“轻快”的语调，“你看，我回来了啊。” 他甚至还晃了晃手中的背包，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砰——！”

　　一声闷响！

　　辛在所有的担忧、焦灼、愤怒、以及被压抑的恐惧，在看到温亚北脸上那“若无其事”笑容的瞬间，彻底爆发！他没有任何犹豫，紧握的拳头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温亚北的侧脸上！

　　温亚北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打得趔趄着向后撞在门板上，背包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嘴角立刻渗出血丝，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辛在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暴戾和后怕，“谁让你一个人出去的？！你想死是不是？！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是不是？！”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指着温亚北的手指都在颤抖。那一拳，仿佛打散了他连日来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也彻底撕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冰冷伪装。

　　角落里，米莱吓得捂住了嘴，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暴力。

　　温亚北被打得偏过头，靠在门板上，一时有些发懵。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充斥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缓缓抬手，用指腹擦掉嘴角的血迹，动作有些迟钝。然后，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暴怒的辛在。

　　他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质问。

　　他**又笑了**。

　　那笑容牵扯到受伤的嘴角，显得有些扭曲，却带着一种让辛在更加心慌的……**了然和一种近乎自虐的平静**。

　　“呵呵……”温亚北低低地笑了两声，声音嘶哑，“打得好。” 他弯腰，忍着脸上的疼痛，捡起地上的背包，动作有些笨拙。他没有再看辛在，拎着包，一瘸一拐（似乎也受了点伤）地走到客厅中间，把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几瓶浑浊的矿泉水（显然是从某处积水中收集的），几包被压得变形的方便面，几根能量棒，还有一小袋包装破损但看着还能吃的饼干，以及……一小瓶碘伏和几卷绷带。

　　“找到了些……应该能撑几天。”温亚北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挨打的人不是他。他拿起一瓶水，拧开，递给蜷缩在角落、脸色发白的米莱。“喝点水，米莱姐。”

　　米莱迟疑地接过水，看着温亚北红肿流血的嘴角，再看看一旁余怒未消、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的辛在，眼神复杂。

　　辛在看着地上那些来之不易的物资，再看看温亚北狼狈却平静的侧脸，还有他递水给米莱时微微颤抖的手……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更深层的烦躁涌上心头。他那一拳，像打在了棉花上，对方不仅不反抗，反而……认了？这让他更加憋闷。

　　三人沉默地分吃着简陋的食物。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辛在刻意坐在离温亚北最远的位置，背对着他，机械地咀嚼着干硬的压缩饼干，味同嚼蜡。

　　温亚北小口喝着浑浊的水，目光落在辛在僵硬的背影上。仓库里那句“世界毁灭了，我只想拥抱你”的冲动告白，此刻在死寂的房间里，在辛在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刚刚那一拳之后，显得那么苍白可笑。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污迹的手，指尖还在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微微颤抖。独自面对那些游荡的怪物，在废墟中搜寻，好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支撑他回来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他需要说出来。不是为了回应，不是为了被接受，只是……压抑得太久，在这末日里，他不想再带着这个秘密走向毁灭。

　　“辛在，”温亚北的声音很轻，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没有看辛在，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的水瓶，“现在……没有人再讨论我们两个了。”

　　辛在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身体瞬间绷紧。他知道温亚北要说什么。他不想听！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没有狗仔，没有粉丝，没有公司……”温亚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们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用一种异常清晰的、带着轻微颤抖的语调，说出了那句在心头盘旋了千百遍的话：
　　“所以……我可能……爱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辛在的涟漪，反而引爆了他压抑已久的冰层！

　　辛在猛地转过身，脸上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带着强烈排斥和**荒谬感**的嗤笑。

　　“呵！” 辛在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眼神像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哥们，你玩上瘾了吧？” 他上下打量着温亚北，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疏离，“你被那些CP粉洗脑了？还是觉得现在世界末日了，就可以随便发疯，说什么都行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温亚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你看我哪个前任不是女的？** 对男生，我**没兴趣**！”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收起你那些恶心的心思！死心吧！”

　　“恶心的心思”……“死心吧”……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温亚北的心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嘴角的伤处都感觉不到疼痛了。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所有翻涌的情绪。握着水瓶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塑料瓶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早该知道的。辛在的决绝，从来不是玩笑。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辛在与不同女性艺人传出的、或真或假的绯闻，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刀，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希冀凌迟处死。

　　他没有辩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维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米莱看着温亚北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那死寂般的沉默，又看看辛在那冰冷决绝的背影，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忍：“辛在先生，你……”

　　“闭嘴！”辛在烦躁地打断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戾气。他不再看温亚北，像躲避瘟疫一样，快步走回自己之前的位置，重重地坐下，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僵硬地耸起。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冰冷、沉重、令人窒息。空气中只剩下辛在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温亚北手中那瓶水被捏得不断变形的、细微而刺耳的“咯吱”声。

　　米莱看着温亚北低垂的头，看着他指节泛白的手，又看看辛在拒人千里的背影，默默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这末日，不仅吞噬了生命，似乎也要吞噬掉人心底最后一点温暖和希望。

　　温亚北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紧握水瓶的手。瓶身已经严重变形。他拿起一块饼干，机械地塞进嘴里，咀嚼着，吞咽着，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一个生存的任务。

　　**我可能爱你。**
　　**死心吧。**

　　这两句话，像最深的烙印，刻在了这末日死寂的房间里，也刻在了两颗伤痕累累、背道而驰的心上。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