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序恹以殁

2、遇

　　冬天的到来总会让人变得慢半拍。

　　随着天空中最后几滴雨砸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序沫推开眼前厚厚的酒吧玻璃门，紧跟着的是几声清脆的铃响。

　　站在刚下过雨的台阶旁，冲锋衣口袋里的手无意识搓了搓，触碰金属门把手时还带着冷气的触感仍留在指尖。

　　这家酒吧是自己的表妹序菀开的，自从序沫失利变成无业游民后便天天去串门喝酒，有时候醉到不省人事不用想也知道是序菀将她送回的出租屋。

　　可一直这么白嫖的赖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作为回报，序沫想起之前序菀在app里发布招驻唱的帖子，便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当然不是为了喝酒！”序沫想到这里心虚的摸了摸鼻头。

　　不过今年的冬天好像没有以往那么冷了，只是吹来的风仍然刺骨。序沫回过神来抬头眯着眼去望那棵被浸在寒风里的大树。

　　随着思绪的拉进，又匆匆瞟到马路上被车来车往挤压出水来的一道道车轮印，呼出一口气来，任由水汽喷撒在眼前，又随着寒风吹向远处。

　　“姐！你怎么跑外面来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玻璃门，随着清脆的铃声一同飘到耳旁，“今天晚上别忘了还有一场演出啊，鼓手贝斯都找到了就等你了。”

　　序沫的思绪被彻底打断，放在口袋里的手指蜷了蜷，回过头去看她，“知道了。”

　　看清楚人后又无意识皱了皱眉头，“外面风太大了，很冷的。”说罢便勾着序菀的头扎进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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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刚下课的宁衍生从美术机构里走出来，因为天气原因今天比以往下班都要早很多。

　　那栋美术机构分店是宁衍生的老师交付给她的，原本老师还偶尔会来看看，可自从出国深造之后好几家机构分店和本部的一切事情基本上都是她在处理。

　　老师走前只掸了掸她肩上的灰，“事情交给你我放心。但还是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就好了，照顾好自己。”

　　想到这里思绪便不由的又回到机构里顽皮的学生身上，宁衍生紧了紧牙关，气不打一处来。扑面而来的冷气又让她无意识的裹了裹大衣。

　　果然学生一点都不好带！

　　宁衍生想到这儿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上学时期的班主任面对学生总是憋的脸颊通红也说不出什么特别伤人的话。

　　想到这幅场景她轻轻笑了一声，走到停车区旁解锁车门拉开坐了进去，那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

　　宁衍生摩挲着方向盘，又看了看外面让人糟心的天气，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后鬼使神差的点开地图搜了一家离机构比较近的酒吧。

　　地图搜索栏转了一圈又一圈，宁衍生一边抱怨着网怎么这么差，一边将手机放下的同时又随便点了排列最前面的一家。

　　是序菀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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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衍生跟着导航来到酒吧，握着冰冷的金属扶手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顿了一下，无意间瞟到了一旁的红白海报，她看向处在海报最底端最大的一行字，

　　“今晚8:30乐队演出，不见不散。”

　　按开屏幕，“8:19”。

　　宁衍生挑挑眉，看来今天的运气也不是那么差。

　　轻轻推门进去，清脆的铃声又响起，引来坐在离门口较近一些人的侧目。

　　宁衍生是好看的，一双深邃眸子衬的鼻梁更加高挺，眨眼间睫毛轻扫下眼睑，只亮一瞬的瞳孔让人不自觉的盯着想捕捉下一个同样的瞬间。

　　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无法移开黏在她身上的眼神时她又会精准的望向你，让人不自觉的一惊，慌忙移开。

　　宁衍生随意扫了一眼，选了一个离演出台最近的左侧卡座，坐在被阴影笼罩了一大半的位置上才卸下一口气——她不喜欢被注视。

　　店员拿来酒单，宁衍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一杯金汤力，谢谢。”

　　酒吧里的空气让宁衍生觉得黏腻，随着店员的离开，她将大衣脱了下来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露出大衣里较宽松的高领针织衫。一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轻轻敲着桌台。

　　不知道头顶的氛围灯循环了多少次，店员将酒推到她眼前，“请慢用。”宁衍生微微颔首，抿了一口，清新的口感在黏腻的空气里融化，定了定神放在手边，看向演出台。

　　7次，氛围灯循环了7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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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沫站在幕后一遍遍调试着电吉他，看着外面的氛围灯突然间觉得自己被卷了进去，这种迷幻是自己想要的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序菀打断，“别看了，时间差不多了，上台吧。”她捏了捏序沫的肩膀，“今天晚上最后一场了，打起精神来。”

　　序沫点了点头，用嘴叼起拨片，又将电吉他乖乖挂在肩头，连接好音响检查了一遍效果器便踏了上去。

　　宁衍生本想安安静静的看演出，不曾想这个吉他手好巧不巧就站在她眼前，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头本来想换个位置，可序沫没给她机会，第一个音节已经被送了出去。

　　琴弦被拨动的声音不受控制般钻入宁衍生的耳中。

　　和以往听到的吉他手弹奏都不同的是，她弹出来的音节连在一串，像大雨倾盆砸在肩头，是清爽的，带着泥土潮湿的腥味。抹了抹滴在额头上的水珠便又被一把卷入漩涡之中，天光闪烁弥留之际伴随着几阵密密麻麻的闪电轰鸣猛灌入耳。

　　宁衍生眼神飘了飘，本想去拿酒杯的手被节奏声振的有些发麻，停在空中顿了一下。

　　突然也没那么想喝了。

　　便收回手转而轻轻托住下巴，抬头去望近在眉睫的序沫。

　　可此时序沫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电吉他上。

　　随着气氛越来越燥热，序沫没时间擦拭额头上薄薄一层的汗珠，便只好在空下来的一两秒里抬手用衣袖蹭掉汗渍，三七分的刘海也跟着翘起来，这些小动作都被宁衍生尽收眼底。

　　很可爱，

　　也很厉害。

　　她低下头轻轻勾起嘴角，不多时又恢复原状，就好像刚刚的模样是因为氛围灯的照射被扭曲才发生的一样。

　　不过被正在间奏摸鱼的序沫瞟到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突然之间手抖了一下，需要扫弦时最后一根弦没有被扫出来。

　　序沫不爽的扯了扯嘴角，最后三分之一的歌也变得更加专注了起来，可那道炽热的视线仍旧黏在她的身上，这让她不得不去在意。

　　但转念一想，这个人长得是真好看啊。

　　于是这次扯嘴角的弧度因被得到认可和注意的满足感变得更大。

　　最后一首表演完已经快到凌晨，下场之后便是自由时间。序沫将拨片随意塞进口袋便寻着那道视线看到了宁衍生。

　　她的眼神亮了亮又沉下去，果然这双眼睛会勾起人的期待感，序沫还想去捕捉那道眼神里的亮光点，可宁衍生已经挪开了视线。

　　切，长得好看了不起啊，我见过漂亮的人多的去了，才不稀罕这一个。

　　序沫不甘心的撇撇嘴，可身体比心里想的要诚实的多，不多时便把自己捯饬了一番，捏着酒杯兴冲冲的去搭讪。

　　“你…你一个人啊，那个，你长的还挺好看的，可以认识一下吗？”

　　不敢睁开眼，可许久都不曾有动静，她便转过头去偷瞄。

　　宁衍生手依旧托着下巴，只不过不去看她，肩膀一耸一耸的，一看就知道在偷笑，还笑的特别开心。

　　序沫看见了，耳朵“腾”一下红了一大半：“喂，你叫什么名字啊，笑我干嘛！”

　　她终于舍得将头转过来：“宁衍生。还有，你耳朵红了，很可爱。”宁衍生的眼尾也红红的，脸颊和脖颈上都染上粉色，把人承的鲜活了起来，不自然到一看就知道是憋笑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