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清舟》氢vo

5、南烛旧事 待在府

　　待在府中寻了个好地儿，有桌凳，凉亭坐落，可见星月。

　　叶清舟坐下为谢白榆斟上一杯酒水，给自己则是沏了一杯茶。

　　夜里，四下无人，只有二人在此处停留。
　　叶清舟将那杯酒递给他，而谢白榆看着这杯酒却迟迟不接。

　　“多谢少爷好意，但白榆属实喝不惯酒。”

　　叶清舟侧身托腮靠在桌子上，手指缠着发丝在指尖反复环绕，他百无聊赖的望着天穹，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道：“哦？是怕我下药?”

　　谢白榆打量着他，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杯酒。半晌才喝了一口，但嘴上却还是道：“喝酒伤身。”

　　忽然，谢白榆感到有什么东西被扔过来，一只手出于本能的伸手接住，随后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柄崭新的剑。

　　“这是...?”谢白榆不解的望着他。
　　叶清舟仍然没有看他，只是高昂着头颅抿了一口茶，倒像只高傲的天鹅。

　　“三天前，我看到你原来的佩剑也不知是拿去了干什么，断成了两截。这是赏你的，比你之前那柄都生锈的破剑要好不少。”

　　谢白榆也在回忆着那柄剑的事情，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叶清舟故意轻咳两声，想引起对方注意，当确定谢白榆探寻的目光朝他看来时，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如实相告，待我问完，你再问我。”

　　谢白榆乖巧的点点头，认真的看着他。

　　“你究竟是谁？接近我有何目的?你知道多少关于我的信息?你之前为什么要杀我？你究竟隐瞒了我多少事情?以及...你先前给我吃了什么...”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顿了顿，强撑着使自己的表情面无波澜。

　　其实他打心底里也不指望对方能说实话，只是想稍加试探，若真有什么背后的阴谋倒也不需要证据，直接命人将他解决了便好。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他一个早就声名远扬的纨绔，不讲理也挺正常，反正名声本来就臭了，能干出来这随意杀人的事也不奇怪。

　　谢白榆心中略加有些不安，但毕竟之前答应了对方，也没理由拒绝，便委婉的道：“那就让属下为少爷讲个故事吧...”

　　几年前也有个小孩，家境还算可以，但孩子一般玩性都大，而他的父母却又总是对那孩子严加管束。

　　所以某天他便择了个好时机偷偷溜出家玩。一天过去，他也玩累了，正欲回家，却猛然发觉他回不去家了。他开始有些慌了，绝望在他心底生根，泪水将它灌溉，使之发出芽来。

　　后来，他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颠沛流离，让他变得跟个乞丐似的，身上也落了不少伤。

　　那些外界无尽的恶意与命运给予的磨难也让他的内心逐渐坚强。

　　而正在他已经能够坦然接受事实的时候，一位贵人却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那贵人给那不听话的小孩扔了个馒头，小孩立马狼吞虎咽，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抢走似的，三两口就进了他的肚子。

　　那贵人便是儿时的叶清舟。

　　当时的叶清舟四周也没什么人跟随，那双清澈的眼睛在不停的观察周围的动向，那孩子看叶清舟整体衣着华贵，一看便是和他一样偷跑出来的。

　　后来，叶清舟将那孩子悄悄带回府中，将他藏在了那间他亲自挖的密室里，与现在相比自然是简陋不少。

　　密室里有许多药草，要么是他偷偷出府去林子里摘的，要么就是他借身体羸弱向府上贪来的。

　　他的父母并不支持他学医，他们认为没有高官显贵会屈尊降贵给别人看病，这会有损贵族颜面。叶清舟也试着反抗过，可最终也无济于事，就只好每夜都在这间密室里翻翻医书，偷着学些。

　　幸运的是，小叶清舟居然还真将那小孩医好了！

　　当小孩醒了后，问他关于名字啊，父母啊之类的信息对方也不答，小叶清舟就叫他“南烛”。

　　那是一味药材的名字，因为“南烛木冬夏常青”。他希望这个小乞丐可以和南烛树那样命硬一些，好好活着。

　　那是叶清舟的第一位病患，那也是叶清舟和“南烛”的第一次相遇。

　　后来，南烛成了叶清舟的玩伴，他发现这个少爷表面上虽备受宠爱，可实际上也没几个人能走进他的内心。

　　这世上除了他，好像也没人可以陪叶清舟了...

　　他在在叶清舟的院子里生活了快一年的时间，他藏的很好，也没让府上下人发现。因为叶清舟整日对他灌输“被发现了会被人赶出去”的观点，而他还不想离开这位少爷，因为叶清舟对他很好。

　　曾经这位小少爷甚至还将他父亲的佩剑偷来送他，只是为了他今后可以不必再受欺负。叶清舟告诉他：

　　“要是以后谁再和以前那样打你，你就用这把剑捅死他！”

　　这句话使当时的小南烛印象极其深刻。
　　可他没有被赶出去，他是自己离开的。

　　他必须离开，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

　　他没有和小少爷告别，他走的很匆忙。

　　再后来，他为了报恩，便借小侍卫的身份设法来到他的身边，就有了现在的谢白榆。

　　这是他的本名。

　　“关于少爷的事，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关注着。至于其它的问题...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请恕我无法相告。”谢白榆打心底里对叶清舟是绝对坦诚的，他也是无奈之举。

　　而随着谢白榆的坦诚，叶清舟尘封的记忆也是重新被他拾起。

　　对于叶清舟而言，他说的这些已经够了。至少是套了些话的，也算是达成了目的。
　　根据他的记忆和那柄生了锈的断剑来看，他的话是真的，倘若是有人冒充也不会知道这么多细节，而且也没人会专门花心思去搞一把一模一样的锈剑天天带在身上，这对一个武者而言是极度不利的。

　　很好，看来对方并没有想对他不利，毕竟单刚才来看他就有很多机会下手，不然也不至于跟他啰嗦这么多。

　　他整顿了下思绪，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接下来，该轮到你发问了，南烛。”叶清舟朝他淡然一笑。

　　谢白榆听到“南烛”这个名字眼睫微颤，这还是他回来后第一次听对方叫他这个名字。

　　他看着叶清舟，仍然特别认真，他道：“我没什么想问的......那个...少爷，如果可以的话您的梦想是去干什么呢?”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叶清舟只是心中微微一惊，但还是坦然的回答了他，毕竟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嗯...我想去开家医馆，当个普通人就好，治病救人。”

　　“我也想当个普通人，如果可以，那我就做个侍卫，跟在少爷身边保护少爷。”他不假思索的跟道。

　　叶清舟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普通人”，奇怪?谢白榆不就是个普通人吗？难道他有什么特殊身份?再结合之前他特意回避的问题...更可疑了。

　　但算啦！叶清舟甩了甩脑袋，好像要把那些所有有的没的都甩出去，他也不想继续搞平日里那套阴谋论了，那很累的。

　　他又抿了一口茶，有些凉了。他与谢白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甚至还迷迷糊糊的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谢白榆见良久没人应答，试探着小声说了句：“少爷?少爷?”

　　可当他凑近一看才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他打量着对方的睡颜，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端详少爷的模样。

　　少爷向来身子弱，和着点点星光打在他身上，一眼看去倒也让他沾了点月华的朦胧。叶清舟长的水灵极了，常年体弱，再加上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倒使得他像个女子似的，缺了丝阳刚气。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叶清舟，将这位病弱少爷放回榻上，然后为他盖上被子便转身回自己的偏房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