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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深嗅 “怎有股野 ...

  •   大齐未设宵禁,夜市极其繁荣,勾栏瓦肆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从桥头往东走,一路摆满了各种小吃摊,此时令炙肉,糖炒栗子,素乳酪等食物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飘香四溢。

      马车找了处安静的巷口停下,直到余光处被一片灯影辉煌照亮,颜汐蕊这才回过神,跟随蔺忱渊下了马车。

      蔺忱渊此番便装出行,身后只带了两名护卫,闲逛半晌,他立在一家面具铺子前,回首冲满眼戒备的少女招了招手。

      颜汐蕊心里一紧,攥着衣袖小跑了过去,垂眸问:“王爷有何吩咐....”

      “挑一个。”

      颜汐蕊看向身侧木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思忖片刻,也觉着以她现在的身份,的确不好让人见了真容。

      尤其是蔺宁皙和薛家的人。

      她这样大摇大摆地跟在.....

      颜汐蕊脸一热,想起她和蔺忱渊的关系,尴尬的浑身难受。

      她虽连蔺宁皙的妻妾都算不上,可薛老太太把她许了过去,名义上就是蔺宁皙的人,她与蔺忱渊“公媳”这样的关系,她连说都说不出口,更何况跟在蔺忱渊身后招摇过市。

      颜汐蕊随便看了看,最终拿起角落里那个滑稽的半猪头面具给自己系上。

      颜汐蕊透过眼睛的两个黑孔看蔺忱渊,见他表情冷冷的,她顿感不妙,心中猜测可能是方才被他抱在怀里时,她表现出了抗拒。

      母妃说,权势滔天的男人大男子主义很严重的,掌控欲强的吓人,想要在这种人身边活下去,凡事都要顺着他们的心意,绝不可表露出半分忤逆之心。

      哪怕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闪躲,都会叫他们起疑心。

      颜汐蕊抿起唇,心里疯狂盘算着,最终抬起头,对蔺忱渊拱起了自己的鼻子,再微微吐出了舌头,开始学着小猪发出哼哼声。

      那副猪头面具的两个黑洞后面,少女眼睛水光潋滟,虽努力扮着丑,但依旧难掩神色紧张。

      像一只掉入陷阱的小狐狸,明明害怕,却还要竖起尾巴尖儿,笨拙地讨好摇一摇。

      侍卫愣了片刻,偷偷看了眼蔺忱渊。

      蔺忱渊嗤了声:“谁教你这样哄人的。”

      颜汐蕊见他眼底舒展,忙从善如流地垂下眼睫,双颊绯红的说:“奴婢愚钝,是自个儿想的。”

      蔺忱渊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也逐渐明白皙儿那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为何唯独只在她面前开花儿。

      幼时启蒙,只让先生教皙儿读些兵书典籍,没读过那些野史寓言,导致那小子不晓得有句话叫山上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得躲着些。

      “墨青。”

      随从上前:“王爷有何吩咐。”

      他目光落在少女唇角那点破皮处:“去前头药铺买盒消肿的药膏来。”

      “是。”

      墨青办事得力,很快便买回了药膏,小盒打开,药膏清凉的气味蔓延出来,还混着丝薄荷和苦艾的涩。

      蔺忱渊垂首,指腹在盒沿上轻轻擦下道:“靠近些,本王不会吃了你。”

      颜汐蕊这才挪着步子走近在他跟前站定。

      蔺忱渊用指节挑起颜汐蕊细嫩的下巴,趁她仰头的时候,沾着药膏的食指指腹不轻不重地摁在了她唇上的破皮处。

      突如其来刺痛和刺鼻的药膏味冲入鼻腔,颜汐蕊不受控制的嘤咛一声,她下意识后退,不慎将唇边那点乳白舔入口中。

      蔺忱渊的指腹上有薄茧,加上皮肤的温热,在他的揉抹下,每痛一分,都叫她想起不久前那个轻佻又恶劣的吻。

      每摩挲一次,都在提醒她,方才马球场时,他的指尖是如何在裙底下动作的。

      颜汐蕊骤然生出了一层薄汗,仿佛有针尖儿似的东西,一刺一刺地扎在她后背。

      “私下唤本王义父。”

      语罢,蔺忱渊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帕子,将指尖处乳白的粘稠物擦干净,继续朝人群中走去。

      前方不远处正有人在打火花,铁水泼向夜空,哗地炸开万千流火,金红的光雨簌簌而落,映得四下人影憧憧,嘈杂喧嚷。

      颜汐蕊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追着他渐远的背影,犹豫了一息,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可人太多了。

      她个子娇小,一会儿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一会儿脚下又一个趔趄,险些踩到前头那人的鞋跟。

      颜汐蕊慌乱地稳住身子,踮起脚尖往前张望,见蔺忱渊已在人群里站定,离她不过几步之遥。

      望见那道宽阔的背脊,颜汐蕊开口唤他。

      “义父,义父....”

      蔺忱渊回眸,少女的嗓音带着丝哭腔,眼巴巴地望着他,细嫩的手臂悬在半空中,娇小的身子几乎要被人潮淹没。

      这姿态,分明是摆出一副想让他亲自牵她过去的样子。

      活脱的狐媚子。

      不远处酒楼的半开木窗中忽有抹黑影一闪而过。

      蔺忱渊呵了声,瞥了眼身侧的墨青道:“去拉她上来,派人暗中盯着她。”

      “是!”

      蔺忱渊扔下颜汐蕊,悄然消失在人潮中。

      颜汐蕊被墨青拉到一块儿空地,她才要开口道谢,哪晓得一抬头,方才还在的三人,现下一个不剩。

      夜风卷着街角的尘土拂过来,颜汐蕊竟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城西那条最热闹的花街。

      门前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鬓边还簪着大朵的绢花,衣袖薄得透光,露着截雪白的胳膊,倚在门框上朝路过的男人抛绢子。

      怎么到青楼门口来了?

      颜汐蕊脚步一顿,下意识想离开。

      可她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迈步,手腕便被人一把抓住了。

      “哟,这模样倒生得水灵灵的,衣裳虽旧了些,但这身条儿、这张脸,调教调教准是棵摇钱树。”

      老鸨一边抓着她,一边和身旁的人牙子交易着,花楼门口,还有几个被塞住嘴巴的姑娘。

      “诶!你们干什么?”

      颜汐蕊挣扎了会儿,才登时明白过来,她这身丫鬟打扮,孤身一人走在这花街巷口,是被老鸨当成被要转卖的瘦马了。

      “我不是.....”

      不等她说话,老鸨把一块破布塞进了她口里,又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满意地啧啧两声:“声音娇滴滴的,我正愁三楼还缺个唱曲儿的呢,今儿个就送来了,你们你个,把她捯饬几番,送去赵小爷他们那儿。”

      ...

      颜汐蕊被拽到梳妆台前,花楼那些姑娘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她打扮好了,描眉画目,金钗罗裙。

      走上三楼厢房,老鸨把颜汐蕊塞进赵公子那群虎狼窝里,便将门死死锁上。

      “不是说只喝喝酒,玩玩骰子么,你怎把我带花楼来了?”

      席间有两位少年姗姗来迟,其中一人笑着和周围权贵子弟寒暄几番后,薛表兄才领着蔺宁皙落座,见他剑眉微蹙,一副要走的样子,他叹了声,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来都来了,别走嘛,就算给兄弟我一个面子啊,你甩脸子走了我多没面子。”

      蔺宁皙在席间驻足片刻,最终寻了个角落坐下,

      崔表兄见他正襟端坐,只一个劲儿的塞葡萄吃,对美色视若无睹,他凑过去说:“祖母给你选的那通房姿色如何?”

      “身段有没有我家翠翠好?”

      见蔺宁皙不说话,他忽然站起大声唏嘘道:“这么久了,你不会连那公主的手都没碰过吧?!”

      这一喊,所有人都把目光转移到了他俩身上。

      赵公子听罢笑道:“小世子,听说那个婢女是你们父子俩从南楚掳回来的女人,江南女子如何,活可好啊?”

      语罢,众人哈哈大笑。

      这些被掳回的南楚女子,大部分被贬为奴授予黔刑,一些姿色貌美的,则被朝中权贵、将领们抓回府邸纳为妾室。

      蔺宁皙白了薛家表兄一眼,推开他。

      他无心饮酒作乐,一心记挂着彼时的薛府。今晚盛宴,他晓得这薛嘉是故意把他引到此处“软禁”的,一边是视自己为子的舅父,一边是整个蔺氏。

      薛家外戚与蔺氏早在暗中角逐多年,今夜薛嘉扣住他,不为在这青楼享乐,而是让胤王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调动城防。

      彼时,客房中的贵客们正把酒言欢,朱颜绿鬓在怀,见门口跌坐的少女起先愠怒不堪,后又在斑驳烛影的映照下,瞧见是位误闯厢房美人儿后均呆了片刻。

      “呦,这就是玉楼馆新买来的歌姬啊,真不错,过来给爷几个倒杯酒。”

      话音刚落,蔺宁皙瞥了眼门口。

      “......”

      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蔺宁皙下意识整理好衣襟坐直。

      四目相对后,颜汐蕊叹道:“我,我来找我夫君的。”

      夫君?蔺宁皙起了身鸡皮疙瘩。

      颜汐蕊见那群人有所收敛,一本正经的说:“我本来是给夫君买饴糖,给他做糖糕吃的,但在半路碰见他和薛家小公子进了玉楼馆,怕他有了别的姑娘弃了我,这才跟进来一探究竟。”

      “那你夫君是谁呀?”

      颜汐蕊紧张兮兮地搅着手绢,往角落一指。

      这一指,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蔺宁皙往后推了推,他今日外出前,确实叮嘱过颜汐蕊想吃白米糖糕,叫她出府到城东来买。

      赵公子大笑,这玉楼馆不情不愿的姑娘不少:“真的还假的?哪门子夫君,我们小世子还没娶妻呀?你看,人家都不认你呢。”

      众人哄然大笑,直接上手将人抢入怀,拿起酒盏一杯杯灌她。

      “都给我滚开。”

      酒水顺着颜汐蕊的下颌一滴滴滚落,蔺宁皙怒喝一声,上前夺回盈盈落泪的女子。将她护在胸前。

      “哟哟哟,头一次见小世子这么护犊子哇。”

      一人瞧着他怀里楚楚可怜的姑娘,笑道:“一个婢女子而已,给咱玩玩儿又如何,你嫌玩脏了,我等再送个干净的给你,别这么小气嘛。”

      “要不玩个游戏,等她十月怀胎生下崽子来,看看是谁的,是谁的谁就愿赌服输,给咱们轮流做一个月马奴如何。”

      赵氏等人起了兴致,得寸进尺,整个厢房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

      下流。

      蔺宁皙弯腰,从地下残羹中拾起一片碎瓷片,两指发力夹住,在一片喧闹嬉笑中,悄然将瓷片朝赵公子的耳畔飞了过去。

      “噗”得一声,伴随着赵公子一声惨叫,鲜血泉水似的涌出,再一瞧,他那耳朵竟已落地!

      “你、你竟敢....”

      蔺宁皙面不改色,一把搂了发丝凌乱的颜汐蕊,大步跨出门槛,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出玉楼观的一路,蔺宁皙察觉到胳膊下的少女像打了霜的茄子,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儿。

      她垂头无声落泪,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蔺宁皙拖住她腋下,将人靠着墙角放下。

      蔺宁皙没哄过人,尤其是同龄女孩子,他见颜汐蕊蹲在墙角,咬着手臂哭得越来越凶,他完全是手足无措的状态。

      他张开手掌,冲她满是水渍的脸上乱摸了摸,叹了声:“不哭不哭,你的嘴怎么了,肿成这样,被狗啃了?”

      颜汐蕊的皮肤本就嫩,哪经得住他满是茧子的手掌剐蹭,没一会儿,好好的脸,挂上了几条红痕。

      憋了数月的眼泪,终于在今夜顷刻宣泄,她松开牙关,抬头望向那双慌张的眼眸。

      这伤自然不能说是蔺忱渊所为。

      她抽噎道:“是、是你咬的。”

      “啊?我?我怎么会把你.....”

      说到这里,蔺宁皙都记起来了,他昨天晚上,确实趁她睡着后,偷偷亲了一口。

      可他也只是轻轻的吻了吻呀。

      蔺宁皙的脑袋宕机了会儿,找出了个缘由。

      可能是他牙根痒的毛病又犯了。

      这可真是个怪病,每次见了颜汐蕊都恨不得把她吃掉,所以吻她的时候,是情不自禁用力了吧?

      嗯,就是这样的。

      反正就是他的错。

      蔺宁皙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嘴巴动了动,又憋不出半个字。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颜汐蕊侧过身去骂道:“你就是狗投生的!”

      大狗生小狗,全家都是小畜生转世!

      蔺宁皙只好跟着她,挪到她面前:“好好好,我是狗。”

      见颜汐蕊又把脸往墙那边侧了侧,他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男人的尊严,学着看家旺财的叫声:“wer wer wer!”

      “汪汪汪!”

      “......你别生气了行不行,我以后会克制的。”

      听抽泣声渐息,蔺宁皙这才敢低下脑袋,把狗头往颜汐蕊脖子里蹭了蹭。

      他上瘾似的与她疯狂贴蹭,却在这期间,在少女身上嗅出一股陌生的香味。

      “你身上怎一股野男人的骚味儿?”

      这香价格不菲,还是男子专用的,蔺宁皙安静了片刻。

      “我用的香料不是这款。”

      他的眸子黯淡了下来:“你跟我好好说,你今晚出来....是跟别人私会吗?”

      “你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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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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