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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回府 毒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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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烤鱼,沈笑席地而坐,聚起周身灵气,开始炼化千魂剑。
可惜她身上除了明心焰这一种火诀,其余灵根都偏水木,与这把剑并不相合。
她一言不发,只管运功。千魂剑的外壳是万年玄铁所铸,灵气充盈,须先破开这一层,再把剑内蕴藏的力量一点点炼化,归为己用。
至于这把剑原是谁的,她并不在意。魔君令狐慈也好,裴钰也罢,如今剑在她手里。她用不了,剑也不认她为主,那便索性把它炼化了,让它不认也得认。
若真能成,她的修为便会立于整个修仙界的顶峰,再无人能奈何她。裴钰、令狐慈、端木仪,还有那些宵小之辈,哪个不得俯首?
想到这里,她心头不由得热了起来。这样的诱惑,谁抵得住?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富贵险中求,她便赌这一把。
两股灵力迎头对冲,千魂剑嗡嗡作响,铮鸣不止。
河对岸的端木仪脸色一变,喝道:“快停下!这样下去,你会爆体而亡!”
千魂剑也万万没想到,沈笑竟这般胆大,直接要炼化它。
它被沙海大王等人利用过一回,此后便陷入沉睡。沙海大王终究没能提取出它体内的灵气,而沈笑这样硬碰硬,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她已经骑虎难下。运功一开始,便不能停,更不能断。她这才察觉,千魂剑的威力远比想象中雄厚,难怪几方势力都要争。更要命的是,要吸收这把剑,须先将它撬开,单这一步,就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沈笑原想蚕食千魂剑,不料千魂剑反过来,竟也要吞她。两边都是强者,谁也压不倒谁,一时僵持不下。
冷汗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淌。她的身躯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五感却格外清晰。
端木仪被河水隔着,过不来,只能守在对岸,替她护法。沈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一瞬也没有移开。至于他是惦记这把剑,还是担心她死了,她更倾向于前者。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沈笑浑身被汗浸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她与千魂剑僵持了这么久,体内的星澜和飞灵泉也先后加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仍旧分不出胜负,双方都已精疲力竭。
就在这时,一道剑鸣声忽然传来。河面上那道剑痕猛地坠入河中,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掀得河水四散崩裂,直冲两岸。
对岸的端木仪察觉不妙,已来不及躲避,被气浪掀翻出去。
沈笑原本被千魂剑钉在法阵之中,此刻也被冲击波掀倒,炼化的法阵被强行打断。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若不是这股外力闯入,只怕她会一直困在阵里出不来。
她抬眼便要去抓千魂剑,一道神力却先一步袭来,如风一般将剑卷走。她定睛一看,来人竟是令狐慈。
“魔君,你怎么来了?”沈笑嘴上问着,眼睛却只盯着他手里的千魂剑。
令狐慈没有答话。三年不见,她不但没行礼,胆子似乎还大了些,他也不曾计较。
他把玩着手中的千魂剑。那剑在他掌中由长剑缩成匕首大小,镶着宝石一般,轻巧合手。他的手生得好看,白净如玉,剑在其中,倒像是天生就属于他的。
“没怎么变。”他转着剑,低声道。看了片刻,才将剑收入袖中,对沈笑说:“你办事也太慢了。”
说罢,他拂袖转身,望向河对岸的端木仪,居高临下地道:“哦?你也在这儿。”
端木仪已从地上站起,一头白发被大风吹得扬起。他盯着令狐慈,目光凶狠,说道:“我也没想到,你竟闯进来了,比我料想的还要快。”
两个仇人当面撞上,沈笑立在一旁,只觉得下一刻就要动手,自己说不定还会被余波殃及。
偏偏令狐慈开了口,语气淡淡的:“没想到你还活着。不过既然活着,我也不会追杀你,更不会逼你去死。”说完便转过身去,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这副姿态,倒像是他格外大度似的。
端木仪的指节被捏得咯咯作响。灭族的仇人就在眼前,怎么能不恨?杀妹的仇人就在眼前,又怎么能甘心?
他索性强行蹚过湍急的河水。百花谷原本一片颓败,是沈笑来了之后,花草才一点点重新盛开。
这条大河是谷中央的一道结界,硬闯便会破坏谷内的阴阳规矩和生长秩序。令狐慈进来时,谷里已恢复了八九成,他却还是硬生生把河炸开了。规矩既然有人先不守,他又何必再守?
端木仪从袖中甩出无数暗刃暗器,直取令狐慈。令狐慈眼皮都没抬,背对着他,反手一抓,便将那些暗器尽数收入掌中。暗刃在他手里化作无数条小蛇,挣扎扭动,被他一把攥死,成了灰,簌簌落在地上。
“当年你最厌恶这种暗地里伤人的勾当,”令狐慈淡淡道,“怎么如今自己也成了这种人?”
他语气傲慢,满是轻慢。
端木仪当年是昭明紫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性子高傲,从没受过什么挫折,仗剑天涯,所到之处,人人让道。
可那样的光景,已经过去五百年了。世道早变,哪里还有什么昭明紫府的太子?不过是条落水狗罢了。
令狐慈的声音清润如玉,又冷如碎琉璃:“我说过,不会主动杀你。可你若惹我心烦,随手杀了,也未尝不可。毕竟我已让你苟活了五百年,你该对我感恩戴德才是。”
端木仪被这番话气得半晌说不出话,缓了缓,才开口道:“作恶的是你,强占昭明紫府称王的也是你,鸠占鹊巢,颠倒黑白!端木一族,只剩我端木仪一人。哪怕违逆天道,我也要报这个仇,杀了你。”
话音落下,他趁令狐慈尚未转身,腾空而起,化回原身,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蟒,朝令狐慈扑去。
令狐慈修为再高,也并非无所不能。他一手应付着端木仪的攻势,一边还要留意沈笑的动静。沈笑本想趁两人斗法,找个空子溜走,没想到令狐慈精明得很,反手甩出一道缚仙索,把她捆了个结实。
端木仪在苍山秘境里苦修五百年,仍不是令狐慈的对手。令狐慈天赋异禀,身上又有半神血脉,两人虽都称得上天才,差距却摆在那里。再加上他这些年稳坐魔君之位,修为只进不退。
昭明紫府上下,五百年前便已归顺于他。当年的恩怨,亲历过的人早已死得差不多了,江山换代本是常事。
如今活着的这一辈只认令狐慈,旧事于他们,不过是上一代的云烟,太过久远,仿佛与自己无关。
令狐慈治山有方,算得上一位不错的魔君,并不暴虐。这些年下来,众人早已认了。
只有端木仪一个人,还活在当年的深仇血恨里。他拼尽全力,朝令狐慈攻去。
可令狐慈本身也是蟒,只因有半神血脉,算是蛟龙一类,只是尚未真正化龙。蛟龙于巨蟒,天然的压制。无论端木仪如何拼命,都被令狐慈死死压住,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不敌,端木仪侧身便要逃。令狐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抬手一掌拍下,要以法术取他首级。
就在此刻,端木仪忽然回身。这才是他的真正用意。一股毒液从毒牙间喷出,溅在令狐慈的皮肤和眼睛上。
令狐慈只是手微微一缩,并未露出什么不适。端木仪趁这一瞬遁地而逃,只留下沈笑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从头到尾,她一次手都没出过。她自然也不会站队,无论站哪一边,往后都不好过。
眼见令狐慈被毒液溅到,她心想,他好歹也是蛇,同为蛇族,难道还能被同类的毒毒死不成?
念头一转,她忽然冒出一句绕口令:用毒毒毒蛇,毒蛇会不会被毒毒死?
她还没想出个答案,下一瞬,就被令狐慈一道风卷住,直接带回了昭明紫府。
一阵眩晕过后,沈笑被带回了昭明紫府。
千魂剑归位,几位大长老都喜形于色,当晚便摆了夜席,一连闹了好几日。
而“沈笑”这个名字,在世上仿佛被抹去了。外头都传她已经死了。在昭明紫府,她换了个名字,叫沈霁,往后便以此身份住在府中。
令狐慈依约给了她右护法的职位,每年俸禄几千担。沈笑摆手推了。拿多少俸禄,就得担多少责任,这份责任她担不起,也不想担。
令狐慈也不勉强,只淡淡说随她,既没提让她走,也没提让她留,千魂剑归位于他,好像不过是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日子一长,沈笑在府中与外界断了音讯,每日除了吃就是喝。小花和兔婆婆见她平安回来,都欢喜得很,缠着她讲外头的事。
沈笑晃着脑袋说:“外头嘛,不过是些山野道士,一个个面上客客气气,肚子里全是算盘,说到底都是为了利。”她又说,不如挑些路上的趣事讲给她们听。可讲着讲着,自己也觉得没了意思。
这天,她终于在府里闷不住了,去求见魔君令狐慈。
“我想离开这里。”沈笑说,“任务早就完成了,千魂剑也带回来了。如今我身上没了牵挂,也没了差事,能不能放我自由?”
令狐慈抬眼看她:“何为自由?”
“无忧无虑,不受人约束,便是自由。”
“魔界也好,人界也好,修仙门派也好,处处有规矩,谁也得不到你说的那种自由。”
沈笑道:“只要是我自己选的,我便觉得自由,选了不后悔就是。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造命之府里,又瞎又聋地躲着。”
令狐慈沉默片刻,说:“容我想想。”
这时沈笑才留意到,他端坐在座上,眼神带着倦意,眼里布着不少血丝,一只手撑着额头,像是头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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