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尾声 ...
雨后碧空如洗,石浦的街面上积水已经泻尽,只剩淡淡土香漂浮在鼻尖。天福居的匾额依旧高悬,后厨传来洗涮碗盘的响动。午饭已过,掌柜懒得招呼客人,在门口抽旱烟。
盛采兰路过时瞧向他,掌柜翘着脚看回来,显然没认出几天前的客人。
她觉得没趣,快走几步越过掌柜。杨郊不紧不慢地跟着,说:“慢点,大夫怎么说来着?余毒未清,少跑少跳。”
“大夫也说我身强体健不妨事!”她干脆转过身倒退着走,“师哥你都敢出来,我走两步有什么要紧。”
“嘿,什么叫我敢出来?能打过我才算你说的有理。”
盛采兰做个鬼脸,拐进旁边巷子,说:“到了!”
那是个紧邻大街的院子,院门上没有挂匾,只贴了张草纸,写着“济慈院”。写字的人一笔苍劲的柳书,显得草纸更加破烂。
盛采兰伸手要推,门忽然自己开了,袁惊的脸从门后露出,一副远行的打扮,背着个长条状的包袱,比他的人还要高。他显然和他们同样震惊,但只是往后退去,让出进门的通道。
他眼里那股沉默的火熄了。嘴角那道沟壑更加深刻,但不再显露出少年的固执。他没看着他们,仿佛面前只是两个拦路的障碍,抬脚向外走。
盛采兰喊了句:“喂!我有话问你!”
不知为什么,她有点怕现在的袁惊。黑皮肤的青年停下,回头,平静地、探询地回看她。
“你就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袁惊复归平静的速度让盛采兰怀疑自己有没有真的在那堆余烬中见过一粒火星。
袁惊回答:“我知道。”
盛采兰半张着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片刻后总算找回声音:“你知道什么……”
“我全都知道,就算圆圆没告诉我。她会做噩梦。我听见过,但我不在乎。我只是不能、不能……”他粗鲁地打断她,痛苦地皱紧眉头,上身往后一仰,“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
他剧烈地摇着头,忽然往后退去,吓得他身后路人往后跳开,投来谴责的目光。杨郊侧着身子插进他俩中间,隔绝他的瞪视。袁惊终于低声说:“失礼……”
他一扭头,大步钻进涌动的人潮之中。
望着他的背影,盛采兰轻叹:“那是长枪,他师承莫非和那老船头有关?只可惜争流剑法从此绝了。”
“剑是百兵之君,枪是百兵之王,长短相兼,未必走不出另外的路子。”
盛采兰还想说什么,身后有人招呼他们:“小牙,杨少侠。”
常寒玉布衣荆钗,打扮和几天前见面时一样。那时她像落入凡尘的仙子,而现在,她就在凡尘里。
她在前引路,盛采兰打量着周围。照地皮来说这本该是个三进的院子,但布局很古怪,门口没有照壁,只有一进,一眼看得到头。
两边全是瓦房,已经很老了,青苔、甚至青草都从墙缝里疯长出来。两个孩子在进门头一间屋子的门后面探头探脑。盛采兰多瞧了眼,是两张不认识的小脸。
三人在正房门口驻步,朗朗诵声从屋里传出:“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
她从敞开的窗子里看去,屋里盘腿坐着约有十个孩子,每人身前摆着纸笔却没有桌子,就放在地上。孩子们身上的衣服破旧但干净,偶有一两件尤为华丽,却式样过时、还被虫蛀出几个小洞,大概是常家兄妹小时的衣裳。塾师年约四十,面相方正,低头批改着什么。
常寒玉望着屋里:“卖掉山庄以后,还债剩下的钱足够买下这里,还能请位先生。”
“请先生可是相当费钱。”
“不是你们说的?要不建书院,就把我哥的事捅出去。”
“我本以为你会讨价还价,再拖上些时日……看房不也要时间?”
“这房子我去年就看过,娘过世后山庄只剩下我俩和惊哥,搬出来住能省不少钱。再说,……惊哥在岛上,住得也不舒服。”
盛采兰犹豫半晌,开不了口问袁惊的去向,常寒玉主动说:“总得有入账,我哥的病也要钱。惊哥说会寄钱回来。”
江湖上捞偏门、走马穴的镖师大多连养活自己都困难,这话盛采兰没说。
盛采兰把每个孩子都仔细打量,像要寻找谁,看到最后一排,一愣。那排最边角跪坐着一个人,布衣布鞋,长手长脚无处放置,反而有些笨拙。
常暮云穿得比还是少庄主时朴素很多,仰着头,大声读着书。
塾师忽然站起,举着张抄书的草纸怒气冲冲地来到一个孩子跟前:“让你背书不是编书!‘千手所指’?你知道千有多大么?”
那个孩子黑瘦矮小,脾气和每个这年纪的小男孩一样倔强:“怎么不知道?夫子没去过庙会?千手观音年年都来!”
当老师的气得吹胡子瞪眼:“还顶嘴!你从一能数到一百,嘿,就算我输!”
“一、二、三、四、五,”孩子换了只手掰手指,“六、七、八、九、呃,一……”
零星的笑声响起,夫子的脸色和锅底越来越接近:“告诉他,到底应该几个手指?谁知道?”
整个屋子里都静了。有个瘦得跟麻杆一样的孩子在座位上扭动了下,没说话。常暮云忽然大声说:“十手所指!”
孩子们和夫子一起侧目。常暮云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得意的神色还是从眉梢眼角都飞出来。
常寒玉扑哧笑出来,笑着问:“讨人嫌不?小时候开蒙他就爱抢答,爱当夫子的好徒弟,为此还告状说惊哥帮我抄书,气得我一个月没理他。”
盛采兰反而笑不出:“没有起色吗?”
常寒玉的笑意敛去,带着她到远离窗口、常暮云看不到的地方,然后才摇头。
天竺奇毒没有解药,又被风暴耽搁,尽管下岛后立刻延请了苏杭名医,常暮云也只剩七八岁孩子的智力,记忆大为减退,只是偶尔会盯着妹妹发怔。
秋风起,落木萧萧。水去云回,世上无计可施之事,大概如此。
常寒玉淡淡笑了下:“我送你们出去吧。”
他们刚要走,隔着堂屋和墙的后门外面忽然传来几声闷哼和低低的争执声,听不清内容。盛采兰不由驻步,“砰”地一声,本来掩着的后门大敞四开。她抢过堂屋来到狭窄的后院,惊呆了。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扭抱着撞进后门,在门槛上绊了一跤,一齐摔倒在地。矮个子一手按在高个儿的孩子头上把他按住,跳起来就向外跑,而高个儿摔得够呛,只好躺着叫:“抓住她!”
不用他喊,杨郊箭步上前,拽住小孩手臂。小孩回头一口咬在他胳膊上,却未能咬穿布料。
杨郊意外道:“是你?”
小孩也认出他,“突”地一口老痰冲他脸上喷来,大嚷大叫:“又是你!干嘛跟我过不去!”
到底谁跟谁过不去?杨郊偏头躲开,道:“牙口不够利,回去磨磨再来下口。”
“要你管!”小孩抬腿踹被躲开,甩手又甩不掉,气得直跳脚,一头又咬在杨郊衣袖上。
盛采兰看得抱起胳膊,咯咯地笑:“放心,不会送你去坏地方,学点圣人言而已。我还能教你怎么偷钱袋不会失手。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身子一僵扭过头来,看到她,一扬头站得挺直,噘着嘴不说话。旁边的大孩子爬起来了,扑上去抓住她另一只胳膊:“别跑了!哎哟再跑夫子又拿书凿我头!怎么就摊着我!”
小孩瞪着墙,听到他说夫子,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叫你别跟着我,夫子就是知道你会管才找你!”
“那怎么办?别人又追不上!”大孩子恼了。
身后书房的门一响,塾师大步走出来,斥责道:“吵什么吵?青哥儿,双俊,回来了就进去背书!”
俩孩子蔫头耷脑地进屋了。塾师恨恨拂袖,对雇主也不假辞色:“要谈天去别处,别耽误上课。”
脾气真是耿介,和他的下巴一样方正,盛采兰想着有点好笑,喊住他:“夫子,那小姑娘在塾里学得怎样?”
塾师愣一下:“青哥儿?这些孩子里数她难管!不求甚解!……哼,书背得倒快。”
他甩手进去了。
杨郊揉着胳膊,总觉得衣袖下会有个牙印:“真见鬼,这孩子不怕我,见你倒是乖。”
常寒玉送他们到门口,站在门内柏树的阴凉中。盛采兰看着她的手微微按住小腹,本想问是不是余毒,却突然转过弯来:“多久了?”
“两个月不到。”常寒玉脸上出现一种不同寻常的光辉。
她脱口问出:“袁惊知道么?”
常寒玉左颊的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下:“前天才诊出,我没告诉他。”
小梅死时,腹中的孩子也只有这么大。盛采兰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说:“现在要追袁惊还来得及。”
常寒玉摇了摇头,隐约地微笑了一下。
“也罢。”
大门关上了,把常寒玉和孩子们的书声都关在里面。“济慈院”粘得不牢,飘飘荡荡落下地来。盛采兰捡起那张纸又糊回门上,退后两步观赏。
粘歪了。
她也无心修正,和杨郊顺着江水走去。
“师妹,你赌输了。”杨郊突然开口道。
“什么?喔,你说那孩子……那、那我也没说错,又没送回峨眉……”
“嘁,强词夺理……”
大江东去,万古长流。
完结!撒花!谢谢崽崽!
目前来讲,我对这个文还是满意的。这篇呢其实有点长篇节选啦,云霞山庄的故事已经结束了,盛采兰和杨郊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尾声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