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Track1-2灵魂之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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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城郊一个僻静的西餐店在马路边静静地站着，乔明赫将学校里穿着的黑色卫衣换下，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脚上的球鞋已经被换成了黑色的皮鞋。
乔明赫单手推开包厢内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主席位置坐着的一位穿着黑色中式立领长衫的老人，两边分别是陈钰女士和一位看上去年轻且温柔的男人。此刻三人的目光正投向正准备进来的乔明赫。
“黎叔叔好，我是乔明赫。”乔明赫微欠身，郑重地跟小提琴演奏大师打了个招呼。
“你好，好久不见啊小乔，都长这么大了，瞧瞧这眉眼，跟他爸爸一样端正帅气。这鼻子也生的小巧，像妈妈。”
一旁的陈钰听了只是抿嘴笑，目光也注视着乔明赫。
“黎老您还是老样子啊。我们家小乔刚启蒙小提琴的那会儿您也是这副样子，这么多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看着越发精神抖擞了。”
“是啊，我记得小乔启蒙特别早，那会儿拉的琴那是相当有灵气的。这些年一直在乐团里面忙，也没怎么出去社交了，老啦。”
“嗯呢，我之前指挥那场德彪西的la mer的时候刚好碰到您老的乐团演奏完，那小提琴拉的真是，太漂亮了！”
“人老了，身体机能已经比不上这些年轻人了——小乔是不是马上要上高中了？”
见他主动提起话题，陈女士朝乔明赫使了一个眼色。
“嗯，今年初三，明年六月就准备考试了。”
“国内的音乐附中还挺不错的，你在里面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啊？”
“有的，要不我现在拉一曲给您听听？”
“好。我很期待。”老人笑起来的时候慈眉善目的样子让乔明赫想起去世的外公。说罢乔明赫取下肩上的小提琴盒，开始拉巴赫的恰空。
毕竟面对的是著名小提琴大师黎明，乔明赫在演奏的过程中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加入一些之前没有加入的揉弦动作，站姿也比平时僵硬不少。好在整体的演奏效果和技巧并没有疏漏。一曲终了，手心竟然微微出了汗。
对面的老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乔明赫可以看到他额头因为习惯性皱眉而留下的痕迹，不笑的时候给这张脸平添了一丝威严感。包厢内可以听到空调发出的呼呼声，黎明一时没有开口说话，旁人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乔明赫同黎明对视，目光坦然，并没有期待接下来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他将双手自然垂落，但是右手微微突起的指关节暴露了少年的紧张。一旁的陈钰伸手给黎明递过一杯茶。同样没有言语。
黎明接过茶抿了一口。开口问道：小乔啊，你现在还喜欢弹小提琴吗？
乔明赫眼神低垂，落在手中的小提琴上，没想到黎老师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一时不知道应该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
小提相当于是陪伴着自己长大的，要说完全不喜欢是不可能的。但是最近练习的时候越来越发现自己对于古典曲子毫无共鸣，学校的练习课也不再吸引他了。
于是乔明赫坦白道，“我喜欢小提琴，但是我不喜欢小提琴的表达方式。”
“嗯。你的基本功特别扎实，技巧也十分熟练，如果一定要给你打分的话我会给80分。满分90。你知道为什么吗？”老人圆润而大的双眼在此刻闪烁着狡黠的目光，这双眼估计年轻的时候一定没少迷倒过万千少女。
乔明赫略微思索后答道：“还请黎老师赐教，我不太明白。”
“你觉得一首曲子为什么能够打动人心？”
“因为演奏者和听众产生了情感共鸣。”
“那么共鸣又是如何产生的？”
“不知道……唔……因为演奏者弹出了听众心中所想？”
“你在围着正确答案绕圈子啊，小朋友。”
“我不知道，黎老师。”
老人和蔼的笑了笑，额头上的皱纹也随着舞动起来。“想不出来没关系，你可以在这段时间里仔细想一想，想清楚了，你可以随时给我发微信，我外甥女刚教会我怎么用智能手机呢。或者也可以联系我的徒弟。”说完，黎明拍了拍坐在身旁的年轻男生。
男生朝他笑了笑，“hi，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江眠。”
外语附中，初三八班教室，柳星阑正以光速运转大脑阅读屏幕上的题目，然后十分自信地报出了一个答案“C”。老学究按了屏幕播放下一张ppt，显示答案就是C。好巧不巧下课铃声悠悠响起。
老学究虽然讲课一板一眼，但是从来都不会拖堂，不管讲没有讲完，他都会准时下课。于是用手指隔空点了点柳星阑，“上课认真听讲，别开小差。”
薛老前脚还没有踏出教室前门，柳星阑已经光速冲出教室后门，在走廊上留下了一道残影。柳星阑现在满脑子只有刚刚脑中出现的那一段旋律，只恨现在自己不能够像哆啦A梦一样开一道任意门，就怕灵感在这个时候溜走了。
柳星阑来到综合活动楼，又是一口气从一楼冲到六楼，六楼最里面的教室是唯一一个乐器齐全的音乐教室。柳星阑先来到音乐老师办公室门口，连门也顾不上敲，直接闯入。
“林老师，拜托了，我借用一下606教室，急用来编曲。钥匙我先拿走，一会儿用完就还给你。”电脑桌前的卷发女老师双手抱胸前看着柳星阑从说到离开一气呵成。
“这小孩，整天风风火火的。”女老师看着柳星阑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柳星阑进入到606教室。在这个面积20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里，摆放着钢琴，电吉他，甚至还有架子鼓。先从哪个乐器开始好呢。这首曲子适合什么样的声音？柳星阑转身坐在钢琴凳上，掀开钢琴盖，尝试着弹奏了一个和弦又一个和弦。
“我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这平静的生活像是一一潭死水。
嗯~”
钢琴和弦声在整间屋子里盘旋回荡，像水面的波纹散开，又因为撞到墙壁而回弹过来。
“灵魂在凋零，好久没有感受过
风吹过脸颊的温柔。”
敲击单个钢琴键，然后又是一个和弦的转换。
一整个间奏都是钢琴在solo。柳星阑觉得这里感情表达的不是特别充分。
于是又起身走向电吉他，按照弹奏古典吉他的方式，她尝试着弹了几个和弦，音色是准的，有人来弹过呢。就着这几个和弦。柳星阑把刚才的部分又重复了一遍。电吉他带来的金属感给歌词增加了不少厚重感，有点过于掩盖整首曲子的抒情风格了。
柳星阑还是不满意。于是又走到了架子鼓旁边。对着这个陌生的乐器，她拿起架子在每一个乐器上敲了一下。最终回到底鼓右边的嗵鼓，按照四四拍敲打了一阵后，柳星阑又试探性地加入了两边的吊镲，整段节奏就变得有亮点了。就这样弹奏了一遍又一遍，柳星阑尝试着加入脚鼓的鼓点，整段节奏变得更加有力了。
非常好，柳星阑心想。于是又起身拿来手机，重新点开了一段录音，专门把架子鼓的声音给录了下来，然后又来到钢琴旁边，将录音设置成重复播放。尝试着用钢琴来弹奏和弦。
啊，天哪，好难听。架子鼓的声色完全掩盖了钢琴的声音，两者像是某种水油混合物。柳星阑不得不停下，关闭了循环的录音。望向窗外的绿叶开始发呆。
“又在创作歌曲啊，柳同学。”
“咦，林老师！”柳星阑猛地回过头，跟倚在门框上的林玲来了个措不及防的对视。
“现在的学生胆子可真大，敢当着老师的面用手机了？”林玲双臂抱在胸前，注视着柳星阑。
柳星阑默默伸出手把钢琴上的手机揣回口袋里，偷偷看了一眼林玲，见对方微挑右边的眉毛。
“老师，我这是为了创作方便，我平常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的。”
“你刚刚录的音乐，能不能给我听听？”
柳星阑没想到话题转换的如此之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小林老师，我只是随便弹着玩玩，还没有正式写好，不怎么好听。你确定要听吗？”
“听啊，创作就是这样吗，一点一点收集灵感，说不定我听了会很喜欢呢。”
柳星阑于是默默将刚放进兜里的手机重新拿出来，伸手递了出去，顺便点开刚刚录制的音频。
林玲安静地听完了柳星阑刚才录制的所有音频。
“嗯，确实挺难听的。”
柳星阑：“……”柳星阑满脑袋问号，看着抱臂而立的林玲。
“因为你用的这几个和弦不是很和谐。你先弹了一个C和弦，然后又弹了一个F和弦，两者在声音上的色彩是不一样的，一个明亮，一个略显忧郁，所以放在你的编曲里面显得有点不和谐了。”
随即，林玲缓缓走过来，在柳星阑旁边的位置坐下，在钢琴键上敲了三个和弦。明亮的音色从林玲的指尖倾泻而出。
“这是c大三和弦，由C-E-G和弦组合而成的，听起来是不是整体风格比较一致？”
“确实欸，比我刚才选的那几个组合要好很多！老师你好厉害！”
“欸，刚才那个只是基础的乐理知识，谁都可以学会的——话说你考不考虑做我的徒弟。”
“嗯，啊？”柳星阑算是知道了，这个老师就是喜欢不按常理出牌，话题转换的也太快了，跟坐跳楼机似的。
“跟我一起做音乐，我指导你创作歌曲，怎么样？”林玲站直了身子，收起了脸上散漫的表情，一双似乎总是睁不开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
柳星阑被这突如其来的offer给砸懵了。我？收我做徒弟？为啥啊？
可能是柳星阑脸上的表情过于直白且傻愣，林玲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很看好你，真的。不要浪费上天赐予你的天赋啊，小朋友。”
“天赋？但林老师我真的只是随便弹的，根本都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
“谁说歌曲创作就一定要接受过系统的训练？你刚刚创作出来的那些东西，并不比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歌曲差，只是还缺点火候。”林玲转身关上了琴房的门，朝柳星阑走过来。
“你先跟我试试呗，反正你也不亏。我在外面开的钢琴班可是要收费的，老师现在免费教你你还不愿意啦？”说话间此人已经坐在了柳星阑旁边。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不乐意呢。只是我马上要升高中了，接下来这一年可能会比较忙，没有时间弄这些东西。”看着这位老师由远及近走来，柳星阑不自然地往后缩了一下身子。
“让我来问问你，音乐对于你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音乐对于我来说，算是一种心情的表达方式吧。别人写的曲子和歌词，可以传达出我无法用文字表达出的一些情感。有的时候和朋友分享一首歌曲，发现对方也特别喜欢时候真的特别惊喜！”
“所以你很喜欢音乐对吗？”
“是，我喜欢音乐！”“那么我直白地告诉你你就是有天赋呢？喜欢加上天赋，那简直就是buff一样的存在啊小朋友，”这么说着，林玲抬起手在钢琴上敲了几个音，“想当年你老师我也是这样的天赋型选手。”
柳星阑侧过脸看着身旁的音乐老师。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从自己的角度看过去，能够看到她鼻尖上闪耀的阳光，面对自己的这边却笼罩在室内的光线里，显得晦暗不明。此刻柳星阑有点摸不准这位老师心里在想些什么。
“但我爸妈不让。每天学校作业那么多，我都是自己偷偷玩一玩，真的没有正经写过歌作过曲子。”柳星阑最终还是打破了这段沉默的时间。
“这样吧，市里面最近有一个音乐比赛，很多业余的音乐爱好者都会参加，你看如果你想要试试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报名参加比赛，我做你的指导老师。参不参加决定权在你。但是我想说，如果太久没有练习，天赋也是会被上天给收走的。”
“我知道了，小林老师！但是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认真思考一下才能回复你。”
“报名截止日期是下周二，今天已经是周五了，要抓紧时间。可别让眼前的机会白白溜走了。”
“是！谢谢你小林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rack1-2灵魂之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