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并肩之时》风华生花

2、雪上加霜的抉择 雪上加霜的

　　窗外的冷风呼啸而过，仿佛带着冬天最深的寒意，钻进破旧的窗缝里，掀起薄薄的窗帘轻轻摆动。林舒站在窗边，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屏幕上的号码早已让她熟悉到麻木。

　　“林小姐，您父亲欠下的债务已经拖延太久。今天是最后期限，如果我们收不到钱，明早就会启动对您家名下房产的查封程序。”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严厉，一字一句像钢针一样扎进她的耳膜。

　　林舒的手心微微发凉，眼前仿佛浮现出母亲站在那间破旧老屋里无助哭泣的样子，还有年幼的弟弟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努力压下声音中的颤抖，咬牙问道：“能不能再宽限几天？只要再多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会筹到钱的……”

　　对方不耐烦地打断她：“林小姐，我们已经给了你太多宽限时间。如果今天之内收不到钱，我们就按照合同办事！”

　　对方的语气冷硬，带着某种笃定和讽刺，仿佛她的挣扎根本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电话挂断时，短促的“嘟嘟”声让房间显得格外寂静。林舒站在窗前，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手垂下，冰凉的手机滑落到桌面上。

　　债主的威胁、父亲的债务、房产查封的警告……这些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低头抱住自己，试图用这样一个姿势让胸口的痛感稍稍缓解。可下一秒，酸涩的情绪却如潮水般涌来，她眼眶湿润，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

　　她双手抱住自己，试图用这样的姿势让胸口的窒息感缓解一些。低头时，她的长发垂落，柔顺的发丝轻轻滑过她的脸颊，映衬得那张脸苍白得像纸。

　　即便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林舒的五官依然精致柔美。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唇形饱满——那是种能让人一眼记住的美丽。只是，这份美丽被生活的重压笼罩着，少了些生气，多了一层隐隐的倔强和脆弱。

　　她转身望着小屋内破旧的陈设，那是她用微薄薪水撑起的出租房，狭窄逼仄，却是她能找到的唯一栖身之所。桌上的账单摊开着，白纸黑字，像是无声的讽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父亲的未接来电，她却无力按下回拨键。

　　第二天早晨，阳光洒在城市的街道上，空气中透着冬天独有的清冷。林舒行走在人群中，却觉得自己像被隔离在玻璃罩里，与外界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淡薄的雾。

　　“借钱……”她在心里不断重复这个词。

　　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父亲欠下的巨额债务，让她原本就拮据的生活变得雪上加霜。她早已想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可无论是向亲戚求助，还是申请银行贷款，几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还有十个小时，今天的最后期限就会到来。如果还凑不齐那笔钱，母亲和弟弟将会无家可归。

　　她的脚步变得急促，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割裂着她的内心。

　　进入公司时，市场部的办公区已经是一片忙碌。键盘的敲击声、打印机的低鸣和同事们低声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熟悉的职场旋律。林舒匆匆走到自己的工位，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往常一样平静。

　　“冷静下来，林舒。”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但她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手机静静地躺在桌角，屏幕虽然暗着，却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林舒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却怎么也敲不下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的同事小吴。小吴是市场部里为数不多对她态度温和的人，平时性格随和，和谁都能聊上几句。虽然两人接触不多，但林舒总觉得她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犹豫了许久，林舒终于鼓起勇气，拿起手中的文件，走向了小吴的工位。

　　“小吴，我能和你聊聊吗？”她的声音低而轻，带着一丝明显的迟疑。

　　小吴抬头看见她，脸上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当然可以啊，怎么了？”

　　林舒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是这样的……我家里出了点事，需要用一大笔钱。你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借到钱？”

　　小吴显然有些意外，但她没有立刻打断林舒，而是微微皱起眉，似乎在认真思考。片刻后，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指银行贷款，还是私人借贷那种？”

　　“私人借贷也可以，只要能尽快拿到钱。”林舒苦笑着回答，手指因为紧张而不断绞着文件的一角，“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小吴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说道：“私人借贷的话，的确可以很快拿到钱，但风险也很大。林舒，你要想清楚——如果还不上，那些人可比银行催债厉害得多。”

　　“我明白。”林舒点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绝望，“但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小吴看着她的神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我有个朋友平时做资金周转的业务，可以试试联系他。但林舒，这种事情一定要小心，别被骗了。”

　　林舒连连点头，语气里透着感激：“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小吴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却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小吴！”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是顾行远的助理高岳。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文件，正向她们走来。

　　“顾总让你整理好的资料尽快送过去。”高岳扫了两人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小吴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市场部。而林舒依旧站在原地，双手不安地攥着衣角，微微垂下头，像是在极力隐藏自己内心的不安。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仿佛只要发出一点声响，就会打破周围那种低压的气氛。

　　她分明感觉到高岳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像是一种无声的审视，甚至带着几分轻慢的探究。但高岳终究没有多言，只是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十分钟后，高岳迈步走进了总裁办公室。他一手将整理好的文件稳稳放在办公桌上，另一手稍微抬起，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描淡写，却暗藏些许兴味：“顾总，刚才在市场部，听到了一点有意思的消息。”

　　顾行远正低头批阅文件，闻言抬起眼来，目光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和审慎：“什么消息？”

　　高岳看着他的表情，顿了一下，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是关于市场部的一个职员，叫林舒的……”他拖长了尾音，仿佛在试探对方的反应，“她似乎在打听私人借贷的事。听说她急需一大笔钱。”

　　听到这个名字，顾行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手中原本流畅书写的钢笔轻轻一顿，随后被随意地放回了笔架。他的眉头仅仅皱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冷峻与从容。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些许审视：“私人借贷？”

　　高岳轻笑一声，语气中透出几分无所谓的调侃：“是啊，听说她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更有意思的是，这位林舒，好像还是前几天在茶水间撞到您的那位。”

　　顾行远听到这句话，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几天前的场景。茶水间里，那双手忙脚乱却无处安放的手，那杯被打翻的咖啡洒满桌面，还有那个女人因慌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她连声道歉的声音轻而急促，低垂的目光里满是懊恼与不安。虽然那场意外并不令人愉快，但她略显笨拙的模样，竟意外地带着一丝令人移不开目光的吸引力。

　　然而现在，这个女人竟然和私人借贷扯上了关系？

　　顾行远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要将一切看穿。他向来对生活不守规矩的人充满厌恶，在他看来，一个与私人借贷牵扯过深的人，生活必定混乱而无章法。而林舒的行为，显然印证了他对这种人的所有负面定义——不自量力，试图以取巧的方式解决问题，毫无分寸可言。

　　沉思片刻后，他收回思绪，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与冷峻。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冰冷的铁器划过耳边，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她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做好自己的事，别浪费时间。”

　　听到他的回答，高岳点头应声，随后悄然退下。而办公室里再次归于寂静。

　　顾行远垂下眼，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却并未翻开。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眼前的内容似乎已经无法再吸引他的注意力。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向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都市风景，神情如水般平静，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涟漪。

　　林舒……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留下的印象并不深，但却意外地挥之不去。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罢了。”他低声对自己说道，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又像是一种提醒。然而，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窗外，久久没有移开，仿佛这一切还未真正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