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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活不成了 松杭&成梦 ...
我检查出癌症的那天,阳光明媚。
二话不说,立即掏出手机,炒了那个每天事巨多到冗杂的像是甘蔗渣一样的上司。
——成梦幻
体检本该是一件格外珍重的事,其程度不亚于查询高考成绩。
一年一次的体检,成梦幻根本不放在眼里,因为这种事情年年都有,前提是你能活的了那么久。
显然他就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在看到医生面色严肃,眉头蹙着的模样,心里就不受控的“咯噔”了一下。
是癌症。
拿着报告单,恍恍惚惚的走出医院的大门,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游走。
虽然每天说着活着好累、想死这样的话,但要是真有不好的事落在头上,可就又换了副面孔,有时候人真的就连对过去的自己都做不到共情。
成梦幻浑浑噩噩的走在人行道上,大概是今天老天的心情也不好。
——他被车给撞了。
好在不是四轮的或者三轮的。
但二轮的电动车也足以将他的腿给撞骨折。
这一刻,成梦幻突然就想通了,早死晚死都是死,比起哪天突然出了车祸,还不如得了癌症。
至少现在可以先把棺材本花完,爽够了再死,也总比带着棺材本一起进棺材里躺着强。
肇事司机摘掉头盔,全身上下就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拽。
拽的这个劲让成梦幻手痒痒,恨不得上前打一架,来解心头郁气。
“你没事吧?”
成梦幻被人给拉了起来,没搭理他的问题,“你叫什么?”
“我……”剃着寸头的男人想了想,问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你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没?”
成梦幻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把‘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里的‘凇沆’去掉水字点,改成木字旁,所以我叫松杭。”松杭这样介绍。
成梦幻先是懵圈了一圈,琢磨过来到底说的是哪两个之后,不屑的“呵”了一声,连带着眼球从左到右做了一个简易版的保健操。
“你直接说你叫松杭,松树的松,杭州的杭不就行了。”他都觉得眼前的男人需要去医院拍了脑部CT,“没事扯那么远干嘛?”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我确实是管不着。”成梦幻不跟他扯别的,直切要害,“但你要赔给我的医疗费,别想少给一分。”
“知道了。”松杭骑在电动车的驾驶位,把头盔又戴在脑袋上,声音透过一层罩子传出来,就像是蚊子煽动翅膀的嗡嗡声,听在成梦幻耳里就是一种变相的挑衅。
主要是他现在被一系列事情给炸的头轰脑涨,看谁都不会顺眼,尤其是他的腿,似乎骨折了,而说话的人还是肇事司机。
“上来,我送你去医院。”
很好,这句话算是完全撞枪口上了,成梦幻的火气也算是有了合理的途径发泄出来,冲着松杭就直接嘲讽起来,挑剔的话、说的阴阳怪气,“哟——我看你年纪轻轻的,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二十六岁,整了半天原来你六十二岁啊,怪不得你眼盲又耳聋。
“你是听不清我说‘我的腿骨折了’,还是看不见我坐在地上起不来。我不是蜈蚣,没长那么多对足,你是等着我单腿蹦哒到你车的后座上吗?”
“那你说怎么办?”松杭问,他把头盔从脑袋上重新摘了下来,眉眼冷飕飕的。
成梦幻才懒得管他的个人情绪,头也没抬拿手机打电话,“我的腿好像骨折了,一动就疼的厉害。”
他又对着手机里拨打的120提供了所处的地点。
“你身上带钱没?”临了,担心“老年人”听不明白,还又解释了一句,“虚拟币没有的话,现金也行。”
“放心,我不短你那块八毛的。”松杭无语的也做了个眼保健操。
“要不你顺便也去拍了脑CT?”
“我颅骨可没骨折。”松杭淡淡的道,眼中放刀子的冷冽温度也淡了下来。
“但你的脑炎程度看起来可不轻。”
今天也是巧合,针尖对上了麦芒,谁也不让着谁。
果不其然,小腿的确是断了。
成梦幻脸黑的堪比墨条磨出来的墨,拍的黑白图像的片子都没他的脸黑,俗话伤筋动骨一百天。
可他都能不能活够一百天,都是一个问题。
好在骨折程度较轻、骨头移位并不明显,小腿打了石膏,又在医院里躺了三四天就能出院。
期间病房里只有两个人,躺在床上吊着腿的成梦幻,坐在床边玩游戏的松杭。
两个人差点没在这里打起来,病房是真的不错,单人间的,但除此之外就没了。
松杭每天勤勤恳恳的在医院陪护,给他的每天三顿饭都从食堂里买,清汤寡水的,还不好吃。
而本人每天都是点外卖,食物的辛辣飘香都快要把病房给腌入味了,凌晨时分还在对着手机激情开麦。
合着砸钱用单人病房不是为了让受害方有个好的休养环境,完全是为了不让闲杂病人举报他半夜不睡觉!
出院当天,松杭租了一个轮椅给他,为了方便照顾,直接把人打包送到了自家门口。
成梦幻凝视着轮椅上放着的铺盖,脸就没白回来过,从检查出癌症开始,再到被人推着轮椅进入家门,他的脸都快要变异成墨条了。
他拄着拐杖从出租车下来后单腿蹦哒到家门口,从他出租房拿来铺盖打包进麻袋,竖着堆放在轮椅的座位上,松杭推着轮椅往前走。
这哪是照顾人的节奏,分明是送殡葬的前奏!
“我来你家住?”成梦幻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此刻就站在松杭家的门外。
“你不是说自己认床,所以我把你的铺盖全拿过来了。”
离职的时候他都没被指着鼻子骂上一句‘卷铺盖走人’,现在赶上了,是真的被人把铺盖给卷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我那里住?”
“我认床。”
成梦幻险些把嘴里连篇的脏话脱口而出,耐着火气,心口扑通扑通跳的厉害,“那你拿着铺盖去我那里不就好了。”
“我认床板。”
“我也没说我认得就是床铺啊!”
“你也没说你认得不是床铺啊!”
松杭首先开口,似对成梦幻的无理取闹感到无可奈何,“你先冷静一下,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冷……冷……我……我冷静,你不想吵架?!”成梦幻语无伦次,气的腹部都在隐隐作痛,“松杭你能照顾就照顾,照顾不了就滚蛋。”
其口吻就是压榨员工的资本家和牛马员工的常说台词。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
“经常生气对心血管不好。”松杭依靠在门框上,幽幽的来了一句。
“不好你大爷。”成梦幻咬牙切齿的,抬手把腋下的拐杖往松杭的脸上砸,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两个人住在一块可是人仰马翻、鸡飞蛋打,毫无安宁之日可言。
成梦幻先辞职、后骨折,所以无所事事的呆在家里,但松杭也是整日泡在家里。
有一回,成梦幻实在是好奇,便问了坐在台式电脑前玩游戏的松杭,“你整天呆在家里,不用工作吗?”
“我有钱。”
“有钱就是好,”成梦幻着实是羡慕了,“分我点。”
“你有病。”
“对啊,我就是有病。”跟死皮膏药一样,黏在松杭身上不下来,“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真的一点也不分我啊?”
松杭言简意赅,“滚。”
脑袋埋进电脑屏幕里,一天二十四小时,满打满算、得有二十个小时在打游戏,成梦幻就没见他腻烦过,坚持不懈的毅力让成梦幻都惊叹。
游戏输了,松杭倒也没闹,挺有闲情逸致的转动转椅。
“幼稚。”成梦幻转身就要离开,拐杖点在瓷砖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很像是挂钟秒针的清脆声响。
松杭面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唉。”
成梦幻偏头,没说话。
“说话你都骨折了,怎么就没见有人来看过你啊?”可以说是,自从松杭撞到成梦幻后,除了打饭、上厕所,两人都是形影不离的呆在一块。
成梦幻还是沉默不语。
“玩游戏吗?”松杭又问。
成梦幻摇头,“那你呢?八月十五怎么也没回家一趟?”
松杭百无聊赖的在游戏首页戳戳点点,似乎在领取游戏奖励,“八月十五又不过中元节。”
“废话,那是中秋节。”
成梦幻好整以暇的拄着拐杖往门板上一靠,就如松杭当时依靠着大门时的神态,“你天天玩打游戏,不累吗?”
“还行吧。”松杭的手里依旧拿着鼠标点点点的,鼠标在鼠标垫上来回晃荡,就像一只在寻觅食物的大型鼠类。
没人没话找话,房子是三室一厅的户型,一百平方米出头的地板上只站着两个人,偌大的环境内相顾无言的沉默最让人窒息,这大概就是松杭没把脑袋从电脑屏幕抬起的原因。
“你姓氏的这个松字改不了我知道,但为什么就连那个杭字也要改用木字旁,为了向姓氏的偏旁看齐?”成梦幻问,他进了松杭的卧室,坐在床上。
“不是,是父母怕我被水淹死。”
松杭大概是没事可做了,这才恋恋不舍的退出游戏首页,坐在身后成梦幻见此,撇了撇嘴,这的有多爱玩这个游戏。
这是成梦幻诚信在发问,不带恶意的、清澈到愚蠢的眼神,“所以两个木字旁是不担心你被火给烧死吗?”
“我父母就是开车冲出公路护栏掉下了海里。”
“的确是有先见之明。”成梦幻一点也不尴尬,他快死了,就连悲天悯人的感触也失去了。
松杭也看不出有什么沮丧的,他接着往下说,“前不久双双亡殁。”
“哦。”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平常人对待死亡应该表现出的同情或是悲痛、在他脸上都没……有任何,就连这声回应的“哦”都像是他在换气。
“那你呢?”松杭面前的电脑黑屏了,用脚尖扭动转椅,正面对着成梦幻的脸,“你爸妈也死了?”
“还没,我爸妈……在我小的时候就离婚了,都成家有了孩子。”
成梦幻的亲友缘淡泊到看不清,从小到大,身边朋友始终少的可怜,就算有朋友也都是阶段性的人。
松杭掏出手机的同时点了点头,“挺好的。”
“没淹死。”成梦幻看着他点开了手机上的游戏软件。
他们的言语中没有恶意、却是带着火药味,要说全是善意、又不免揉杂着刀枪。
一天兴致来了,主要是成梦幻的腿好的差不多了,他拉着松杭出门,在屋子里憋了半个月他都快要疯了。
医嘱上说,起码也要休养四个礼拜,结果才过去两个多礼拜,就开始作妖。
双手拄着拐杖,在客厅与卧室之间不同穿梭,说是要为爬山做些准备。
昨天下午临时通知了松杭一声,当天就已经订好了的飞机票。
“走,我们去浙江爬山吧。”
松杭刚午睡想过来,大脑处于沉睡与清醒之间的空窗期,“去哪干嘛?”
“放心吧,山很高的,水淹不死你。”说完这句,飞机票刚刚买好。
然后松杭坐在床边,目睹着成梦幻前前后后的忙碌,把替换的衣服放进行李箱,行李箱的容量有些大,两个人的衣服显得少。
“长袖、长袖。”松杭提醒他,“你要是想要谋夺我的遗产早说,冻死我,也亏你想的出来。”
成梦幻点点头,随意的搭了一句腔,“你家有多少钱?”
“看过《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没?”
成梦幻摇头,“没。”
“文盲。”松杭吐槽。
松杭盯着门口放着的行李箱,衣柜在他的后面,成梦幻身残志坚的人杵着两跟拐杖,经过他的身边,去衣柜取长袖的衣服。
行李箱放着都是短袖。
“你直说你到底有多少钱不行吗?”成梦幻打开衣柜门,从里面取衣服,二人背对背,谁也看不见谁,“天天掉书袋,你怎么不吊房梁啊?”
“差不多一千多万。”
成梦幻取了两件同色系的衣服塞进行李箱,“什么单位?”
“克朗。”松杭有点低血糖的感觉,不想动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大门旁边的挂钩上挂着的一把钥匙。
家门钥匙一共三把,一把在他身上,一把沉在水里。
成梦幻又问,他就不明白了,这人说两句人能听懂的话不行吗,非要扯那么远干嘛,“什么国家?”
“瑞典。”
按照“1瑞典克朗 = 0.6534人民币”的汇率,算明白一千万克朗折合成人民币的数额,成梦幻的眼睛瞬间亮了,行李箱也不收拾了。
“要不我们别去爬山了。”
松杭撇了他一眼,声音是哑的,“嗯?”
“浙江,光听这个名字就跟你犯冲,我们还是去瑞典看极光吧。”
“就拿三件短袖、两件长袖、两件外套?”松杭见人点头,瞬间乐了,“去北极看极光穿这些?你是真想冻死我啊。”
“但浙江水多,容易把你淹死。”
“我们是爬山,不是下水。”松杭站了起来,习惯性的拿着手机出门,去客厅喝水。
“行,这可是你说的。”
松杭水还没入喉咙口,反应过来了,成梦幻这是怕他不去,给他下套呢。
——
成梦幻爬山全靠地方建设,坐在传送带上被从山下送往山顶。
松杭坐在一路通往山顶的木马,上到了上面,他问成梦幻,“所以爬山的意义在哪?”
“爬山的意义就是爬山啊,你就说你有没有上了山吧。”
“但。”松杭的话被打断,成梦幻插嘴道,“上来了不就行了,别老把话题扯那么远,你又不是橡皮糖。”
在附近宾馆里订了一间双人套房,成梦幻手里推着行李箱,轱轮摩擦地面发出响动。
“你为什么不能订双卧套房,非要订双人套房?”松杭走到房卡对应的房门牌号前,身边是坐在轮椅上的成梦幻。
拿行李箱的人是成梦幻的原因很简单,如果他不推着的话,松杭要用租来的轮椅放行李箱。
成梦幻没理解他这个逻辑,行李箱底座下是四个轮子,轮椅是两个轮子,轮子上面放轮子,这是要六道轮回、转世投胎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祝愿他下辈子投个畜牲道,疯狗都赶不上他狗。
这一路下来,松杭推着轮椅,成梦幻坐在轮椅推着行李箱,可算是磕磕绊绊走了下来。
“便宜呗。”成梦幻的怀里还抱着两根腋拐,“我可没你有钱。”
“没钱你定豪华套房?”
“你这样的身价住普通的也不合适吧。”
松杭很不想跟他说话,选择闭口不言,用眼神倪了一眼轮椅上的成梦幻,抬腿就要进门,想到什么,脚顿在半空中,扭身拿过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成梦幻拿起腋拐一瘸一拐的进了房间,独留轮椅在门外,等松杭从厕所出来,大门依旧敞开着。
轮椅想进也不来。
“成梦幻你就不能把轮椅推进来吗?”
“你让伤残患者干活,你还是人吗?”成梦幻蹦到沙发上坐着,毫无形象的瘫在上面不动弹。
松杭懒得对此争论,推着轮椅就往走廊过道通往大厅的方向走。
成梦幻感觉不对,连忙问,“你干嘛?”
“我看你蹦跶的不是挺欢的吗?”
“……”成梦幻无语。
最后的商定结果是成梦幻负责出钱,松杭负责出力。
轮椅才得以保留下来。
这个事实让成梦幻难以相信,“你把我撞骨折了,然后我出钱买腋拐、租轮椅。”
松杭切了一声,“给你用的,又不是给我用的。”
轮椅放在茶几的旁边,行李箱横躺在轮椅上,他的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
“前提是你骑车撞的我!”
“后来是你非要出的家门。”松杭呛道。
“但这些不该算在医疗费里吗?”成梦幻非要把这事掰扯清楚不可。
“那旅游的费用你我平摊。”
成梦幻默了默,“轮椅和拐杖的钱,我出。”
商量的过程很是和谐,结果也一如既往没改变。
到了晚上,成梦幻拄着腋拐坐到了轮椅上,松杭今天一个白天没怎么打过游戏,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撩起眼皮撇了他一眼,随口问,“你干嘛去?”
“出去转转。”
成梦幻似乎想要像昨天中午拉着松杭来浙江爬山一样,这时候也想拉着他出去,“你别玩手机了,我们一块去外面走走。”
“滚。”松杭摆手,“要死在外面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成梦幻哦了一声,想起兜里还揣着松杭家门锁的配套钥匙,“这把钥匙你记得给放行李箱里。”
说着就把钥匙扔到了松杭的旁边,床上的人百忙之中从游戏中抬头瞪了他一眼。
成梦幻悻悻然的挠了挠、一梢的眉尾,没想到扔歪了,本来应该是砸松杭身上才对。
“再见。”
“嗯。再见。”松杭没在抬起头,估计是游戏正处于白热化阶段。
成梦幻推着轮椅两边的滚轮,腿上横放着两根腋拐,晚上几乎没怎么吃饭,肚子有些不舒服。
不是饿的,是痛的。
结肠癌。
把轮椅推到桥边,眸中流淌进的情愫让他觉得,水面活跃着的波纹都是汹涌澎湃的。
事实是水面只是被微风吹起了淡淡涟漪而已。
想起松杭的父母就是死在水里,就瞬间泯灭了跳水的念头,推着轮椅往后退了一点,轮椅在草坪上留下的印迹、浅到很难辨别出来。
就如他一样,活在世上,又有谁真的在意过呢,即便没有魔法般的隐形衣,他在生活中也是一个隐形人。
在不违法乱纪,不欠钱、赊账的情况里。
看在松杭不尽兴、又随意的二十多天的照顾,他就不去触那个霉头,没必要为了死就选跳河这一路。
等了好久,也没出现一个报复社会的人用刀子捅他,只好败兴而归。
推着轮椅滚过草坪,地上有轮胎摩擦过地上的草留下的声音。
他没想过化疗、吃药、质子治疗等一切抗癌的手段,花钱做了这些,身上受到痛苦,不过也只是为了苟延残喘的活在世上而已。
死活都有定数,他在而立之年之前检查出了癌症,那便就活到二十六,有什么可怕的。
说到去医院检查身体,这还是因为手机里收到的一条消息,上面简简单单一句话。
「不想死,就滚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然后成梦幻便听从了建议,听人劝吃饱饭的道理,他懂。
CT检查是过了一天才出的结果,下午乐颠颠的去医院,拿到检查后心就凉了半截。
之后麻木的听从医生的建议,又去做了一些检查,走在充斥着消毒水的走廊里,仿若灵魂出窍。
出了医院,他从网上找了一个跑腿的,把手里的片子、报告单全都打包送回了家,看着那些东西就心烦。
在然后,成梦幻被车撞骨折了,拨开云雾见晴天,瞬间就看开了。
松杭接起成梦幻的电话,是派出所的公安打来的,说人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撞到,此刻正在医院抢救
松杭按照警察提供的地址火急火燎的去了医院,坐在抢救室外的座椅上,想起了父母坠河后被找到时那天的情况。
等警察从水中打捞起尸体,像是失去活力的死鱼,就连120都不用打,直接被带到司法鉴定机构,调查结果是意外死亡。
松杭预约殡仪馆火花时间,了解火化流程,看死者的最后一面,抱着骨灰盒从里面走出来。
晴空万里的天气让他的心里格外的乌云密布,在找到父母的尸体时,他就已经开始联系墓园,买了一个合葬墓。
骨灰当天就安排下葬,没有任何的葬礼,墓碑前放了两束□□。
安排完这一切,中午在外面吃过饭,下午就倒霉催的把人撞了,还是一个神经病。
这趟旅行早早便结束了,本就是说走就走的,也没有任何安排的行程。
现在到好,省事了。
东道主没了,松杭开始联系殡仪馆,一回生二回熟,他对这些操作早已驾轻就熟。
思来想去,还是带着成梦幻离开了浙江,回到杭州,将人埋葬在了父母的旁边,也在墓碑前放了花束——是一束向日葵。
张罗完这一切,已经是一两天以后了,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手机,有一个快递需要他去签收。
松杭不记得他买过什么快递,成梦幻倒是有可能,心里思索着这个快递应该是退了还是哪天去陵园时顺便带过去烧了。
里面是几张纸和CT片子,是成梦幻的检查报告单。
结肠癌,中晚期。
也有够倒霉的,松杭在心里如此评价。
他不明白成梦幻把这东西送到这里干嘛,不过也实在无地方可送,也就放进了茶几下方的镂空台面上吃灰。
那里还放着成梦幻骨折时拍的片子。
松杭犹豫了许久,还是输入了成梦幻的手机号,删、改、编,在输入框中编辑了不下三十个回,终于码好了要说的内容,点击放松。
「不想死,就滚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说起来,他们还从来没有互通过微信呢……
身边人的离世不是空气的瞬间真空,而是窒息感的无限蔓延,肺部会不知不觉的习惯空气的稀薄。
但每当突然忆触起这件事时,还是会有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
如果将视角从两个人挪开,以“旁观者”的视角再来回顾,就会发现许多事情都可以追根溯源到一开始。
松杭父亲是入赘的女婿,没想到金龟婿当久了,人就开始飘的分不清东西南北,染上赌博、当闝客,两人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控制性的家长中就会出现一个甩手掌柜的父亲,松杭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能长大得亏着他命大,不然早就的被逼疯了不可。
父母死后,松杭开始用游戏来填充自己的生活。
如此一来,他会耽误许多事情,也会忘掉想要忘掉的消息。
在成梦幻出门后,松杭对着紧闭的大门愣怔了很久的时间,成梦幻的情绪始终难以高涨,他看的出来,原因并不是因为骨折。
松杭收到的快递是成梦幻干的,在临时通知松杭去爬山的上午,他请跑腿的人把快递送到快递站,地点就是松杭的家,时间是一周后。
这算是一份送给他的小礼物。
他本来也打算买一份保险的,但他的身体情况是无法购买的。
“你说人为什么会死啊?”
成梦幻在出门那天,想了好半天,才给出回答,“大概是因为地球要能量守恒吧。”
(故事的开始于柳赠在清明后启笔)
将最后一个字在电脑上打完后,柳赠关了电脑。
她此刻正留在花店,她从凳子上站起来,推开玻璃门,风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年她26岁了。
说起来,柳而安把她从地震中捡到时,也才26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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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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