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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克林索尔般的夏天 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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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火软坐在家中客厅柔软的沙发里,目光落进前方的电视机上,心思飘到了窗外去。
膝头摆放着一本书,一本摊开纸页的《唐诗三百首》。
她兴趣索然的合上手里的书,眼皮倦怠,似是困倦了。
站起身子,将《唐诗三百首》扔到沙发上,往前走几步,关掉了还在播放着动画片的电视。
家里就只有她一人在家,显得偌大的房间内,心口却莫明感觉有些憋闷。
想了一会儿,还是准备出去透口气。
到门口换上经常出门时会穿的短款的厚底黑色帆布鞋。
外穿着一件杏色的防晒衣,腿上罩着的依旧是一条黑色阔腿裤,离开了家。
站在楼道口,顺手关上房门。
抬头四顾心茫然,毫无目的地的走,温火软无处可去,顺着楼梯不知不觉的走上了天台。
在天台上来回踱步,这个地方很适合晒被子,但她的被子昨天就晒过了,今天不想拿出来在晒了。
想来想去,她准备把妈妈的被子拿出来晾晒,留存下今天的太阳的味道。
温火软口中的太阳味,本质上不过是紫外线同纺织物上的物质发生了化学反应后,生成了新的物质,而产生的气味而已。
但不论真理如何,太阳味在她心中就是拥有拨开雾霾的力量。
手掌无意识插进衣兜,摸索了几秒,这才想起一件事,在温火软换鞋子时,她把手机搁在鞋柜上,忘记拿出门了。
她呆呆的盯着天台的一片空地,那里存在的一处阴影。
恍惚间,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烟云的往事。
温火软愣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如梦初醒。
太阳在七月是热情满满的。
抬手擦掉额头冒出的热意,推开天台的大门,准备下楼回家,去拿被子。
温火软的妈妈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家里唯留下暑假回家的她。
抱着被子从卧室里出来,想着先喝一口水在出门,大门先她早一步的响起,木门上传来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温火软没急着去开门,边往厨房走边对着外面外面的人喊,“谁啊?大人不在家。”她以为是买保险或是推销员来了,心里想着,工作态度真够热情的。
“火软,是我。”
听出来了,是陈与商的音调。
“你等一下。”温火软还是先给手里的杯子倒上温水,这才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推门一瞧,陈与商手里抱着一个透明的方形盒子,里面是奶油蛋糕。
“生日快乐!”陈与商先声夺人。
温火软眨了眨眼睛,忽而蹙起眉,即便是不仔细看都能察觉出她长的模样和付遗是出了奇的相似,说是用一个脸部模型定制出来的都不为过。
这种印象,是只看第一眼时,会出现的。
多看上两眼就能察觉出不同,温火软的五官柔顺的不像话,下垂的眼尾自带怜弱,低垂眼皮时的神态、具似动物中狗的眼睛。
要说眼睛是心灵的的窗户,那她看人时无辜而清亮的眼瞳,外加长相的乖顺,必定是一副受人喜欢的面孔。事实证明这句话说的没错。
但只适用于在陈与商的家,在她自己的家时是毫无作用的。
父亲从不喜欢她和陈与商关系亲近。
一、玩耍影响学习;二、陈与商没有父亲。
字面意义上的没有,他是由两位女性扶养长大的,温青玉怕她学坏,也给染上这种遭人议论的癖好,主要不是怕她,而是怕他自己被人议论。
如今倒是不用担心了,倒也不是因为温青玉看开了,或是确定温火软不会喜欢同性这些方面的原因,单纯是因为他和温火软的母亲离婚了。
既都老死不相来往来了,那也就不用去管温火软会不会遭人戳脊梁骨。
反正也扯不上他去,即便是扯上了,隔着百来公里的距离,他有千里耳也听不到五百公里外的声音。
温火软诧异的瞧着蛋糕盒子里的蛋糕,在陈与商的脸上和蛋糕上来回晃荡了五六圈,才黏在了蛋糕盒子上。
“你这是?”
“今天什么日记你忘了?”
“你生日?”温火软好不容易把眼睛从蛋糕盒子上挪开。
“诶诶诶——”陈与商惊的只会发出单音节。
温火软不紧不慢的拿起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不用爱,没结果。”
陈与商住嘴了,“就你这个脑子还考全年级第一呢,白送我都不要。”
他把蛋糕盒子上的卡片举到温火软的眼前,卡片上写着一个日期,七月三日。
瞬间,温火软恍然大悟,“我生日!”
“不——”陈与商说话欠欠的,“是我生日,你别沾边。”
温火软也不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拉着陈与商进客厅,“别在意这些不重要的细节,快进来,我们切蛋糕吃。”
温火软是甜食的奴隶,糖对血糖百害而无一利,但都不重要。
糖在可怕也没天塌下可怕,天塌下来可怕也没品尝不到美食可怕,讲了一圈子话又兜了回来,她的美食就是甜食。
陈与商可没她那么嗜甜如命的地步,盘子里的一小块扇形蛋糕也就吃了一多半,还都是挑着蛋糕胚来吃,奶油全被他手里的叉子扒拉到了一边。
相对而坐温火软吃了蛋糕的四分之一下肚,唇边沾染着奶油,嘴里还是在大快朵颐,愣是吃出了江湖豪杰、喝酒吃肉的不拘小节。
陈与商低头摆弄着手机,撩起眼皮瞟了对面的人两眼,低眉接着玩手机,“寿星下午有安排没有?”
温火软嘴里刚塞进一块蛋糕,慢慢的咀嚼着,没搭理他的问话,咽下食物后感觉腻了,又喝了一口水,“有啊。”
“什么?”陈与商惊奇的又撇了一眼,他的发小可是出了奇的爱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
“我要把被子拿到外面去晾晒。”
温火软用眼神示意沙发上随意的团成一团,放在一侧的角落。
“然后呢?”
“睡觉!”夏日炎炎的午后,吹着空调、吃着雪糕……哦不、吃着蛋糕,最适宜睡觉了。
“青天白日的你浪费在睡觉上面?”
“那、写作业?”
温火软被他大惊小怪的腔调和神态给整的不自信了,强行把一个肯定句扭转到疑问句上面。
“我嘞个活祖宗啊,中考都结束了,你还有什么作业可写的?”
“高一的。”温火软不温不火的,声音听着有些软,低头接着吃蛋糕。
“话说你五门成绩的分数加起来,有没有上一年省状元的中考分数高?”
“还没出呢,我上哪知道。”温火软用看智障的目光在陈与商的身上进行了一番全身扫描。
“我们出去玩吧。”
“去哪?”
“游乐场?”陈与商提议。
“不去。”
温火软答的干脆,从茶几的外延绕到沙发旁边,环抱起堆积在沙发的被褥,叮嘱了一句,便出门离开。
陈与商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电视柜上面摆放着木质相框,电视机的左右角各一个。
还挺对称的,一看就是陶微的手笔。
他拿着手机接着刷,找不到该去什么地方玩,意兴阑珊的打量起电视柜台面上摆放着相框里的照片。
一张是温火软抱着一只圆头虎脑的小土狗在对着相框外的人开怀大笑;另一张则是温火软初中穿着军训时迷彩服,像模像样的站军姿的照片。
小升初,他们两个人就各自去了不同的学校,温火软的成绩从小就是拔尖,进的也是升学率相当出众的中学。
对应的,学校中的管理制度是非人性化的严苛,时间的分配也是相当的细节化。
陈与商很是庆幸他考不进去,不然的疯,他打心底的钦佩温火软的抗压能力。
有句话常说,离婚、得病这些事放在升学考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父母打算离婚也会等到高考结束后,就怕影响到孩子的学业。
陶微和温青玉闹离婚的时候,是在温水阔的六年级,扯离婚证的时候,是在温火软的六年级。
刚好卡在兄妹二人小升初的节骨眼上,但兄妹根本不受印象,考的成绩都很好。
尤其是温火软的成绩。
门边传来响动,门把手被人按动,门开了。
温火软不厌其烦的把帆布鞋换成的拖鞋,拖了一个板凳到茶几边,接着吃茶几上的蛋糕,脱口发问,“想好了去哪没?”
“去景区观光吧。”
“这么大个太阳,那是在要我的命!”温火软抗拒见太阳,更抗拒出门。
陈与商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只要是温火软没说死就代表可行。
他见缝插针,捡好的说,比如景区的风光喜不自胜,愣是一句不提天上的大太阳,到底能不能热死个人。
温火软全程支着耳朵听,嘴里还在吃着蛋糕,她又吃掉了蛋糕盒里四分之一份的蛋糕。
不打算再吃了,奶油吃多了,舌头感觉都腻的感觉不到甜了。
出的家门,下了楼梯……
穿过天桥下的隧道,温火软指着天桥旁边的一颗树,行政道的树都规整的摆放在正方形的树池中,树池篦子是由无数块小方格组建而成。
“那棵树好漂亮啊。”
树干上面树,高到低一共生长出了三种颜色。
顶头的枝叶已然泛红,藏在天桥阴影下的枝条还是浓意正茂的嫩绿,中间是银杏黄的过渡。
在往前走一段,是车流横行的街道。街道的两边各植种的一排行政树。
此情此景下,兴致从天而降,她问身边陈与商,“唉,你说道路两侧的树木,为什么左侧的正绿意盎然,另一侧已经染上了秋意?”
陈与商联想就是天桥旁的那颗树,连锁反应下他觉得应该也是和太阳光的照射,有着直接的关系。
想是这样想,他也就这样答了。
“地理原因吧。”
“错。”温火软的食指在空中左右摇摆。
“哪不对?”
“哪都不对。”她道,“是因为市政建设选择了不同的树种,这叫就地取材。”
陈与商满腹狐疑,“你胡诌的吧?”
“以后你学地理就知道了。”温火软懒得跟他揪着这个问题讨论,糊弄了事。
“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学这个地理,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题目。”陈与商对高中的学科中,从此就排除了地理这一项。
“你语文还学不明白,学地理那是对地理的侮辱。”温火软说起话来、直接到毫不客气 。
“亏我还想着给你过生日,”陈与商戏精上线,洋装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不过这个侮辱性也绝是挺大的,“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温火软都对“温狗”这句话给免疫了,听多了。
温火软去了寺庙观光。
拾阶而上,走完最后一阶台阶,面前是寺庙的大门,两扇木门早已敞开,往里望,能阅览见盛夏的盛景。
墙头上爬过的是枝叶的枝条,脚下走过曲折的水泥板路,是一处处被繁茂枝叶遮盖下的阴翳。
在这里,温火软待了很久,走过了很多处的院子,路过的各色景象,她都忍不住想要上手去触摸。
在抬脚迈出寺庙门外的门槛时,抬头举目,望着目中窥见的街景,不过是世间的一点而已。
窥一斑而知全豹。
天上的云朵不知在何时已变成了粉、紫色,似仙境云雾。
温火软险些热泪盈眶,她呢喃着道,“这个世界好漂亮啊。”
走在回家的街上,她们碰见了一条狗。
陈与商见了,忍不住想要逗一逗,还将身上的小零食递给小狗吃。
温火软看也没看,拿出手机,边玩边等着陈与商。
陈与商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似的,叫了温火软一声,“温狗,你看这只狗。”
温火软还以为他是要说,“你看你和它长的多像”这样的话,便随意的应合,“不用看,我和它长的不一样,你放心吧。”
陈与商无语。
陈与商又喊了温火软一声,“我是想说这只狗长的你丢了的那只丢丢长的挺像的。”
“是?”温火软这才的视线转过来,看了眼正在乖顺的吃火腿肠的狗。
陈与商指着狗的眉头,上面有两个橙色的点,鼻头的左边也有一个。
“你养吗?”陈与商问,他家里从不养动物,因为家长害怕一切带毛的动物。
温火软把手机放回防晒衣的人口袋里,摇头,“不养。”
“因为丢丢吗?”
温火软知道他这样问的原因,今天吃了蛋糕,还看了一路的风景,兴致正涨。也不抵触回忆起有关一直名叫丢丢的狗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