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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mo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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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是个图书管理员,太普通,普通到宇宙里的塞博坦人都不会知道我曾经是。在漫长的等待中度过了我的前半生,像风暴来临前的宁静,又像蝴蝶轻轻扇一下翅膀。总之,我曾经或许算不上个伟大的人物,和现在相比。
或许在光学镜的另一边,有个满身灰尘的矿工会用他的光学镜和我对视,在图书馆,在我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会握紧他的手,就像在握紧一个即将失去的朋友,像是游鱼,游到自己合适的河流就一去不复返了,可是我并不想他游走。
如果有一天注定要分离……
在碳基的故事里,碳基生物会分道扬镳,即使他们是再好不过的朋友,他们说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就游走了。我那时却固执地认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句恶毒的诅咒——却是我仍是奥利安·派克斯当时小小的希冀。
在最靠近光鲜亮丽的地方,我们为什么不注视星空而是望向最遥远、最贫疾的矿场?他是这么说的,但是却没有做任何改变。或者说曾经的理想主义者,我的朋友d-16,已经死在我记忆中那处永不变的图书馆里了。
如果那天是一只白猫跳上我的肩头,结果都比现在好的多:他会爬上我的肩膀,他是毛绒绒、暖呼呼的,而不是现在让我想起来只有寒意浸满火种的。宇宙冰冷的、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生物,那些巨大的死物慢慢在轨道里移动,就像腐烂的烂泥,但一开始,它们也是充满活力的星球——它们的身上或许也有我和他,我们这样的故事。这样想来我或许好多了,至少我没看到他的火种亲手被我熄灭。
有一天,我疲倦又兴奋地回到家,躺在我的充电床上,在想着他口中毫无疑问能改变整个星球的事,那时我还年轻,手中捧着几本诗集,月光穿过帷幔,将所有的、微弱的星火钉死在那一刻。每天都没什么区别:以前我们用石头、铁杀死对方,现在我们用武器杀人。也许再过几千年,我们就会飘在云上打打杀杀了。
但是,从没有人想过我们为何总是在争斗,就像没有人知道未来是否是农夫在田里歌唱着的希望,那时候我觉得这个星球无可救药了 。当然,我们应该像他说的团结起来,在图书馆的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大家更努力一点,我们就能学到更多的知识,而不是愚笨无知地打打杀杀。现在,我改变了主意。如果只有穿过塞博坦、穿过这好像总是糟透了的宇宙,穿过死亡,那我们就穿过去吧。
然后他说,这些都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很多时候,我都要承认,d-16确实是个很好的搭档,我们其实没有互相背叛……我会说,我们只是走了不一样的路,在过去,或者未来,我都会很庆幸当初自己能遇见他。
我们早过了谈友情的年纪了。
怨恨从来不是理智的……我理解他,就像理解你们一样。有一天我们发现我们等待的那个时机到了,那个机会像风一样吹过,会让我们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也让我失去了他。
不,我是说奥利安·派克斯失去了他最好的朋友d-16,而我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现在也会是最好的敌人。真冷啊,把自己关在这个星球上,感觉过去好遥远。
我拿着一本《智慧的七柱》,那天我们坦然的面对了即将面临的命运:离别,我唱着情歌走了,谁说这里面没有爱情呢,或许有的吧。我从那刻起不再是那个图书管理员了,也不在是奥利安·派克斯了。我那时还相信友情就是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后来发现这和爱情有关,我们那时的心是贴在一起的,但是在那一刻我发觉那层连接心与心的联系的桥梁断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清楚自己不知道。
故事没讲完之前,主角不会死,是因为我们开始互相争斗了吗,不完全是。因为那种心与心的碰撞还在,我说火种啊心脏这种东西真可怕,一碰一跳地就有了恨与爱的实感。
可是恨与爱之间到底要怎么分辨呢,谁算的清啊,好像在那条界线附近,什么都空了。所有,或一无所有,只流淌下属于梦的眼泪。
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活着,都在憧憬未来,但是现在该怎么办?我难道要因为自己的胆怯而放弃更重要的东西吗?我想我知道答案,但知道答案的人不是擎天柱而是奥利安·派克斯,很多事情都和当初预想的不一样,那我们到底和谁站在一起?现在已经用灵魂体验过无数的空泛语言,以及结论。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这是奥利安·派克斯留给擎天柱的遗书,他告诉他他是怎么给他希望又给他绝望的,在这之问好像没有界限,但好像又只剩下最单纯的爱,与恨。
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