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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窗外雨潺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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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启月坐在窗前的的书桌旁,望着院中延绵不断的雨,听着淅淅落落的雨声,心里不禁涌上一丝不耐。江南每到这个时节,总是每日雨下个不停,困得人只能躲在房内,每日除了一日三餐,到母亲房里请安,就只能在自己的房间看书画画,品茶下棋,再静的性子也被这雨磨的急躁起来了。
窗外一片翠绿隐在雨丝中,雾蒙蒙的,庭院中的几棵桃树原本花枝茂盛,只怕这多日的雨停后就一片凋零。一丝风夹着雨水的气息从窗口飘了进来,启月不禁觉得身上一阵凉意。她扭头望向她的贴身丫头如意,不禁轻轻笑了出来,刚才如意说要理东西,谁知一会儿功夫她已倒在屋中的榻椅上睡着了。启月搁了笔,正犹豫着是过去叫醒她,还是给她拿张薄被盖住免得她着凉,这时听见门上轻轻叩了两下,便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廊上金嫂正捧着一摞洗净后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站在那里,她一看是启月开的门,连忙局促的笑了一下,低下头说:“小姐,这些衣服已洗好了,我进去交给如意。”启月点点头,“进来吧。”
金嫂进了屋,启月对她说:“你将衣服先搁那儿,等如意醒了再收拾。”金嫂应了一声,细心的将衣物放在一旁的衣柜上。金嫂是几个月前从乡下来程府帮佣的,二十几岁,穿着洗得干干静静的蓝衫,梳着妇人的发式,因原是在乡下做过农活,皮肤微黑,粗粗的有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上几岁,她总是低着头,让人不禁注意到她小小的下巴,使她看起来很谦逊,这才觉得她原来也是一个清秀的女人。启月在一旁看着金嫂,想起来她那个包打听丫头如意跟她讲的金嫂的事:金嫂嫁的丈夫因金嫂多年未有生育,平日动不动就对她打骂,后来又找了个女人就索性将她赶出了家门。金嫂一个在程府的同乡可怜她,府里又正好缺人手,就找了她,也算有一个安身之地。金嫂进了府后,干活十分勤快,交给她的事尽心尽力,且话不多,为人温和,大家也就待她好。
启月看金嫂的气色比几个月前进府时好了些,但人还是那样战战兢兢,十分拘束,不禁想引她说些话,让她放松一些。想到此,她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对金嫂说:“金嫂,你先别走,帮我收拾收拾桌子吧。”
金嫂一直低着头,放过了衣服正准备告退,听了启月的话不禁一愣,抬起头看向启月。只见启月穿了一件家常的粉衫,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挽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她,带着一丝顽皮;粉润的双唇抿着,看起来一本正经,整个人坐在那里,虽只有十四五岁,却摆出了一幅大小姐的样子。金嫂刚进府时,听其他下人讲这位程府的千金为人十分随和,对下人们也好,只是因是家中的老幺,她的父亲又常年在都城临安,她上面的两位哥哥和她的母亲对她很是疼爱,所以有时很任性,倔强起来,谁都劝不住,也只有她父亲才能震得住她。
金嫂只得走到桌前,却看见桌上的东西放得整整齐齐,她不知启月何意,又紧张起来,低着头,双手伸出,又无措地收了回来。启月在一旁看着,心中发笑,但脸上仍是认真地看向金嫂:“你别紧张,我是让你来看看我的画儿画的可好。”金嫂听了,不自主地看向桌上的那幅画,画上是杜鹃,颜色鲜艳,桃红色的花儿在纸上盛开。金嫂看了,心中一酸,嘴里只说道:“小姐画得真好.” 启月却嘟了嘴,“你们每个人看我的画都只说好,真没意思,你们要说出不好的地方,金嫂,你要不给我的画挑出毛病来,就不许走。”金嫂听她这样说,苦笑了一下,低着头看向那幅画:“我的家乡满山都是杜鹃,红得,白的,粉的,小姐的画上却只有一种颜色,看起来没有生气。”启月一听,笑了起来,“府里只有一种颜色的杜鹃,我哪里会想到还会有白色的杜鹃花呀。”看向金嫂,却见她的眼里正含着一眶眼泪,不禁吓了一跳,惊道:“金嫂,你怎么哭了?”